袁阳立于一地狼藉之中,目光平静如水。
那中年修士的身体被碎石掩埋了大半,胸口一个浅浅的掌印,却是致命所在。
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劲力直透内腑,早已震碎了丹田气海。
虚丹境巅峰的修士,在他面前竟连一掌都接不下。
剩下的年轻男子与那漂亮女子,此刻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二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一步,两步———
袁阳抬脚,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极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可落在两人心头,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心尖之上。
两人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蹭———!”
二人几乎是同时向后飞退,与少年拉开了数丈的距离,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
“你……你不要过来啊!”
那年轻男子的声音都在发颤,手中的长刀虽然还握着,却抖得几乎握不住。
刀尖垂向地面,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
袁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可脸上,依旧平淡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们不是想要我身上的重宝吗?”
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那女子拼命摇头,脸色白得如同死人。
“不……不要了!”
“我们不要了!”
“积分?”
袁阳又向前踏了一步。
那男子连退三步,语无伦次。
“不……不敢!”
“前辈饶命!”
“气运金莲?”
袁阳再踏一步。
每一步,都如同闲庭信步,随意至极。
可每踏一步,那二人便后退一步,脸色更惨白一分。
二人眼中满是恐惧,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贪婪与嚣张。
袁阳忽然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两具没有生命的物件。
然后……
气势猛然一变!
那股一直收敛着的、如同沉睡巨兽般的气息,骤然爆发!
一股恍若尸山血海般骇人的杀意,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将前方的两人笼罩其中!
那杀意浓烈到了极致,几乎凝为实质!
年轻男子和漂亮女子浑身猛然一震,只觉得肩头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下,骨骼嘎吱作响!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陷入了凝滞,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两人想挣扎,想逃———
可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不听使唤。
他们的气机,已经被袁阳的气势牢牢锁定。
别说逃跑,就连动一动手指的气力都没有!
两人顿时魂飞天外。
“饶……饶命!”
那女子嘶声哀嚎,声音中带着哭腔,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汗水冲花,狼狈到了极点。
“前辈饶命!”
“我们……我们有眼无珠!”
“求前辈开恩!”
那年轻男子更是直接双膝一软,想要跪下———
可他连跪都跪不下去,那股无形的压力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只能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僵在那里。
袁阳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中没有丝毫波动。
片刻后,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可那平淡的话语落入二人耳中,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让他们如坠冰窟。
“交出你们身上的积分……和气运。”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也没必要说下去。
那眼神,看着他们如同看着两具尸体。
“交,交!”
“我们交!马上交!”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意压在头顶,让他们连喘气都困难,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魔鬼的视线!
女子慌不迭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身份铭牌,双手颤抖着递向袁阳。
那年轻男子也急忙照做,动作之快,生怕慢了一瞬就会被当场击杀。
袁阳抬手一招,两块铭牌便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
两人又各自从怀中取出两只透明的玉瓶。
那玉瓶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不知是何材质打造,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瓶中隐隐可见有淡金色的虚影在缓缓游动———
那是两缕微弱到几乎细不可闻的莲瓣虚影,与袁阳方才吸收的那一缕相比,简直孱弱得可怜。
袁阳看着那两只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女子见袁阳的神色,慌忙解释道。
“前……前辈,这琉璃瓶是专门用来收藏气运金莲的器皿,价值一万块上品灵石。”
“这瓶中……”
“是小人这些日子收集的气运金莲。”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袁阳微微皱眉。
“怎么这么少?”
他看着那两缕孱弱的虚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与他方才吸收的那一缕金丹天魔爆出的气运相比,这两缕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那年轻男子见他脸色不对,慌忙开口解释。
“前辈!这气运金莲是得自虚丹境的域外天魔!”
“那些低阶天魔能孕育出气运就已经是万幸,自然……”
“自然不能与前辈击杀的金丹境天魔,爆出的气运相提并论!”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袁阳的脸色,生怕这位煞星一个不满就下杀手。
袁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虚丹境的天魔,能孕育出气运本就是极小概率的事,能有这么两缕,已经是他们运气好了。
他不再多说,抬手一招,那两只琉璃瓶也落入他的手中。
目光扫过手中的两块铭牌。
一块上面亮着一个数字———十一。
另一块———十三。
袁阳眉头又皱了皱。
“积分也这么少。”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那两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却暗暗叫苦。
他们辛苦多日,才攒下这点积分,可在眼前这位煞星眼里,竟然只是“这么少”。
袁阳没有再看他们。
目光转向不远处,那被碎石掩埋的中年修士。
那人虽然重伤濒死,却还吊着一口气,没有彻底断气。
袁阳抬手虚招———
“嗖!”
中年修士腰间的铭牌连同怀中的一只琉璃瓶,应声而起,直接飞入袁阳手中。
他低头看去。
铭牌上,数字是二十六。
比那两个加起来还多。
垂眸又看向那只琉璃瓶,瓶中果然也有一缕淡金色的莲瓣虚影。
比起方才那两人的,这一缕明显要清晰一些,也粗壮一些,显然是来自更强大的天魔。
袁阳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神色间终于有了一丝满意。
随手将三块铭牌并在一起,心念一动———
三块铭牌上的积分如同流水般涌出,尽数转入他自己的铭牌之中。
“五十”。
那原本孤零零的“十”,变成了“五十”。
做完这一切,随手把三张铭牌丢还给那三人。
三人手忙脚乱地接住,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袁阳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那两人脸上。
“下次别让我再遇到你们。”
丢下这句话,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
身形一晃。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轨迹,就那么凭空消失在原地。
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那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敢大口喘气。
“走……快走!”
年轻男子声音沙哑,转身就要跑。
女子却看着袁阳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恐惧,庆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
劫后余生的茫然。
而后,她踉跄着转身,跟着那年轻男子,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苍茫的灰黑色大地之中。
原地只剩下那被碎石掩埋的中年修士,和他微弱的呻吟声。
很快,连那呻吟声也消失了。
这片苍茫大地,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