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90章 天伦之乐,静享清闲
    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杜远当真践行了他“静待东风”的打算,几乎成了长安城勋贵圈里一个隐形的存在。

    有了李世民金口玉言的特许,他连每日雷打不动的早朝都免了,彻彻底底、心安理得地做了一回超品爵爷里的“闲散贵人”。

    将所有的朝堂纷争、政务文书都暂时抛诸脑后。

    他的生活重心,前所未有地、完全地倾斜到了内宅之中。

    王萱性情温婉贤淑,将偌大的杜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下人各司其职,院落洁净无尘,让杜远全然无需为家务分心;

    长乐公主李丽质产后已过半月,身子在精心调养下逐渐恢复,却仍带着几分产后的慵懒与脆弱,白皙的面庞上时常浮现淡淡的红晕。

    眉宇间那份属于少女的娇俏未曾完全褪去,又叠加了一层初为人母的温柔光辉,更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杜远将大把的时间用来陪伴她们。

    秋日温暖的午后,他喜欢抱着快半岁的儿子杜继业,坐在庭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下。

    金黄的叶片偶尔飘落,引得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挥舞着莲藕般的小胳膊,黑葡萄似的眼睛追随着晃动的光影,试图用小手去捕捉那虚无的光斑。

    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却充满生命力的欢快音节。

    杜远便耐心地指着池中悠然摆尾的锦鲤,或是天上掠过的飞鸟,用轻柔的声音对儿子说着话。

    尽管知道孩子听不懂,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父子亲情,却足以慰藉他曾经因忙碌而略显干涸的心田。

    更多的时候,他会守在女儿杜安宁那精致小巧的摇篮边。

    新生的婴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粉雕玉琢的小脸在睡梦中时而露出无意识的微笑,时而蹙起小小的眉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牵动着杜远的心。

    他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让女儿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小手无意识地握住,那一刻。

    仿佛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算计谋划,都化为了指尖传来的、血脉相连的温软触感,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巨大的满足。

    他甚至会心血来潮,亲自钻入厨房,凭借着穿越前的模糊记忆和当下能找到的材料,捣鼓出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精致点心。

    比如尝试着用牛奶、鸡蛋和面粉烤制简单的小蛋糕,或是用豆沙做出造型可爱的甜糕。

    当看到王萱和丽质品尝时眼中露出的惊喜与愉悦,看到她们因这点小小的新奇而展露的笑颜,他心中便有种别样的成就感。

    月色清朗的夜晚,他会在庭院中摆上一张方桌,置几样清爽小菜,温一壶醇厚的米酒,与王萱、丽质围坐。

    没有丝竹管弦之喧,只有家人间的闲话家常。他会说说市井间听来的趣闻轶事,两位夫人则会聊些孩子成长的琐碎,或是长安贵妇圈里的新鲜话题。

    晚风拂面,笑语晏晏,这种远离朝堂漩涡、摒弃功利算计、纯粹享受家庭温暖的日子。

    对他这个灵魂来自后世、始终在奔波与谋划中的穿越者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精神上的深度治愈。

    他仿佛主动将所有的雄心与筹谋都暂时封存于心底某个角落,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份偷得浮生半月闲的温馨与宁静之中,滋养着因过度思虑而略显疲惫的心神。

    这般闲适的日子过了约莫半月,在一个天高云淡、秋风送爽的下午,杜远正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耐心地指着池中色彩斑斓的锦鲤,教他辨认颜色,小家伙兴奋地手舞足蹈。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随即,一个熟悉无比、大大咧咧如同洪钟般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杜府的宁静:

    “杜大哥!杜大哥!我们回来了!快快开门,接驾啦!”

    正是房遗爱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仆仆,却依旧爽朗豪迈,透着一股归家的急切与喜悦。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语调相对沉稳,但同样蕴含着笑意与久别重逢的亲切:

    “遗爱,休得在杜兄府前喧哗无状。杜兄如今是难得清静,莫要惊扰了府上内眷和侄儿的安宁。”

    这是魏王李泰的声音,比之离开长安时,似乎更多了几分历练后的持重。

    杜远脸上瞬间绽放出由衷的笑容,眼中闪过期待已久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咿呀学语的儿子交到身旁恭敬等候的乳母怀中,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手,这才直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因抱孩子而略显褶皱的居家常服,步履轻快地亲自迎向府门。

    只见院门洞开,夕阳的金辉为门前两位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勾勒出耀眼的身影。

    房遗爱明显晒黑了不少,肤色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但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浑身散发着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干练与勃勃生气,嘴角咧开的大笑几乎要延伸到耳根;

    一旁的李泰,身形似乎比离京时清减了几分,却更显精神奕奕,眉宇间原有的书卷气中,增添了几分巡视四方、亲临工程现场后的开阔气度与深沉思索,顾盼之间,威仪内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好你们两个家伙!回京也不提前派人送个信!”

    杜远大笑着快步上前,先是依足礼数,向李泰郑重地行了一礼,“臣杜远,恭迎魏王殿下回京。”

    礼毕,立刻原形毕露,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房遗爱结实的肩膀一拳,笑道:“好你个房二!看来这修桥铺路的苦差事非但没把你累垮,反倒像是扔进炉子里淬炼了一番,更显精悍了!”

    房遗爱嘿嘿直笑,夸张地揉了揉肩膀,语气中满是兴奋:

    “杜大哥,你是不知道!外面虽然餐风露宿,比不得长安舒服,但亲眼看着一条条宽阔平坦的水泥大道在自己手里从无到有。

    贯通州县,那心里的痛快劲儿,简直比喝了三坛御酒还酣畅!

    可比留在长安城里,整日听那些老……呃,老成持重的大人们争论些虚文缛节有意思多了!”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逗得杜远和李泰都笑了起来。

    李泰也含笑看着杜远,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打趣:

    “杜兄,你这‘闲居’休养的日子,看来是惬意非常啊,满面红光,气色极佳。看来两位嫂夫人和侄儿们将你照料得无微不至。

    我与遗爱在路上还私下打赌,说你定然不会真的闲着,多半是躲在家中,酝酿着什么更惊天动地的大谋划呢。”

    三人相视,会心大笑,久别重逢的喜悦与彼此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笑声中流淌,半个多月的分离仿佛从未存在过。

    杜远亲热地揽着房遗爱的肩膀,与李泰并肩,将二人引入他那间熟悉而充满各种奇思妙想模型的书房。

    书房内,早已有伶俐的侍女备好了温度适宜的上好香茗,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杜远并未急着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作为倾听者,关切地询问二人此番外出巡查的详细经历。

    李泰和房遗爱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从各地官道修缮的进度、遇到的地形难题、协调地方官府和征发民夫的实际情况,到水泥在不同气候条件下的应用效果,乃至沿途的风土人情。

    杜远听得十分专注,不时插话询问细节,时而因听到趣事而莞尔,时而因得知困难而蹙眉沉思。

    待到二人将一路见闻和工程概况说得差不多了,茶也饮过了半盏,杜远才放下茶盏,微微一笑,神色转为郑重,道:

    “殿下,遗爱,这趟辛苦你们了。你们在外为国事奔波,栉风沐雨,我在长安,蒙陛下信重,也未曾敢真正懈怠。

    陛下将一件关乎‘车同轨’国策能否真正落地生根、发挥实效的紧要大事,交给了我们,命我务必办妥。”

    他起身,走到紧锁的书柜前,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打开柜门,从中郑重地取出那卷以特制厚宣绘制、以檀木为轴的巨大蓝图。

    以及那本用工整小楷誊写、装订整齐的《道路交通管理暂行条例》草案。他小心翼翼地在宽大的书桌上将蓝图缓缓铺开,沉重的卷轴滚过桌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这是……”李泰的目光瞬间被图纸上那些精密的结构剖面、清晰的虚实分道线、详尽的路基分层标注以及各种前所未见的符号所牢牢吸引。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俯下身子,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探针,一寸寸地扫过图纸的每一个角落,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变为极度震惊,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与激赏。

    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妙!太妙了!杜兄,这……这图纸……这已不仅仅是筑路,这是将道路视为一件精密的器物在打造!

    路基、路拱、排水、分道……环环相扣,思虑周详至此,前所未见,前所未闻啊!这才是真正赋予‘车同轨’灵魂的筋骨!”

    房遗爱也立刻凑了过来,他虽然对图纸上那些复杂的工程数据和结构原理理解不如李泰深刻透彻。

    但当他看到那醒目的中心双实线、清晰的车道划分虚线,再结合旁边那本草案封面上《道路交通管理暂行条例》几个大字,立刻明白了其背后代表的巨大价值与颠覆性意义。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兴奋地嚷道:“太好了!杜大哥!有了这个统一的标准和这些明明白白的规则,咱们以后修路、管路可就都有章可循了!

    再也不用跟那些地方官为了路该修多宽、车该怎么走扯皮打架了!这玩意儿,比多给我一万民夫还管用!”

    杜远看着两人激动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沉稳地说道:“图纸和规则,是我们为此事立下的骨架与准则。

    但再好的骨架,也需要强健的血肉来填充,需要有力的臂膀来推行,方能成为活生生的、可以奔跑的躯体。”

    他转向一直侍立在书房门口的贴身仆人,吩咐道:“去,速请‘大唐道路交通管制司’长孙冲主事过府一叙,就说魏王殿下和房总管已回京,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一阵沉稳而迅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书房门被推开,长孙冲迈步而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