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她拼尽全力伸手去抓，掌心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虚空，那些光粒从指缝间溜走，留不下任何痕迹。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踉跄着后退，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血污之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嗒，嗒，嗒。

    一道沉稳而孤寂的脚步声自白映雪身后传来。

    一道白衣身影从殿宇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步伐轻缓，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来人脸上蒙着一层白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而透过白纱，一双黄金双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透着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还不够强。”

    白映雪浑身一僵，这双眼睛，这个身影，她刻骨铭心。“方白！”她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还敢来这里？”

    淡金色双瞳的目光落在她泪痕交错的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来，是为道歉。”

    “道歉？”白映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手抹去泪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的命，我会亲手去取！”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决绝，“现在，从这里滚出去！”

    方白停下脚步，与她隔着满地尸骸对峙，黄金双瞳中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强势而冰冷：“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乾天，你还不够强，远远不够。”

    白映雪浑身一震，“乾天”二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心头。

    今时今日，方白的一言一行，都让她感到格外——古怪。

    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攥紧拳头：“我强不强，与你何干？你这种为了那些腌臜之事不择手段的人，根本不配提及这个名字！”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瞒你们。”

    方白无视她的愤怒，继续自说自话:

    “全知剑圣，意味着俯瞰过去，洞悉未来。

    周暮寒不会再给你们成长的时间了，往生殿的阵法会带着他们回到文定元年，届时中原武林一败涂地，生灵涂炭。”

    “我并非在助纣为孽。”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气场让白映雪呼吸一窒：“如果你也能看到这结局，知道强行与魔域对抗，不过是飞蛾扑火，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你还会把自己这条命，把你身边所有珍重之人的命运，把天下的希望，都堵在这场必败的争斗上吗？”

    白映雪怔住了，一时竟无法反驳，只觉得心口一阵冰凉。

    纵使宁安兰曾经零星提起过她要改变的那个“过去”，如今作为“未来”去听，还是触目惊心。

    “你未必敢，但是，我敢。”

    “所以我才处心积虑，斡旋于二者之间。”方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暂时压制镇魔使，让魔域认为无需动用秘法穿越时间对付你们；再暗中挑拨魔域六大殿的关系，让他们内斗不断，无暇他顾。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们这群后起之秀争取成长的时间。”

    他抬眸望向天际的猩红霞光，黄金双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这，才是全知剑圣真正的救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