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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9章 三人行(续):无人知晓(上)
    第一章归途无声

    把乾隆尸骸挫骨扬灰后,五人马不停蹄的赶回村子。回程的路,比去时更加沉默。

    走出村子,越野车在覆盖着薄雪的山路上颠簸,车厢里弥漫着血腥、硝烟、还有一股散不去的、源自地底深处的陈腐气味。五个人都受了伤,虽然不致命,但疼痛和疲惫像湿透的棉袄,沉甸甸地裹在身上。

    没人说话。方阳把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偶尔因为颠簸牵动伤口,嘴角会细微地抽搐一下。

    车子终于驶出老黑山地界,进入相对平坦的公路,远处县城稀疏的灯火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孤冷。方阳似乎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但随即又绷紧。

    “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迈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能这样进城。”

    他们在路边找到一家半夜还亮着“住宿”灯牌、看起来破旧不堪的私人旅馆。老板是个睡眼惺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对他们这伙深夜投宿、衣衫破烂、还隐约带着伤和硝烟味的客人,只多瞥了几眼,并未多问,收了钱,递过来两把挂着油腻木牌的钥匙。在这种偏僻地方,不问来路是生存准则。

    房间窄小肮脏,床单泛黄,有股霉味。但没人挑剔。迈克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面东西很全,消毒、缝合、包扎。他和方阳互相处理了伤口,菲菲帮着晓晓和小雅清洗、上药。缝合时方阳疼得额角青筋暴起,硬是咬着毛巾没吭一声。小雅肩膀上被僵尸抓出的伤口发黑,流出的血也带着暗色,菲菲用糯米敷上,糯米很快变得焦黑,散发出腥臭。换了三次,血色才渐渐转红。所有人都累得脱力,简单处理完,甚至顾不上洗去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就横七竖八倒在床上,瞬间陷入昏睡。

    第二天中午,他们才陆续醒来。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空气中投下几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现实世界的喧嚣隔着薄薄的墙壁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小贩模糊的叫卖,远处工地的噪音。这一切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不真实的正常感,与他们刚刚经历的地下恐怖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他们退了房,在县城找了家不起眼的诊所,谎称是进山探险摔伤,让医生重新处理了伤口,打了破伤风和消炎针。又去买了不起眼的衣服换上,把沾满血污、破破烂烂的旧衣连同那些“特殊”装备,找了个远离人烟的河沟,浇上汽油烧成灰烬,又深深掩埋。

    回程的路漫长而压抑。没人有心情欣赏沿途风景。电台里播放着轻快的流行音乐,主持人说着无聊的段子,阳光很好,高速公路笔直延伸,服务区里人们吃着泡面,打着电话,抱怨着工作和生活。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正常”。可他们五个人,却像刚从另一个世界、一场血腥的噩梦中挣扎出来,身上还带着那个世界的寒气,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菲菲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驱除体内残余的阴邪之气。其他人则沉默着,各自消化着那场战斗带来的冲击。杀人,摧毁那具诡异的“遗骸”,亲身面对超越常识的邪恶……这些经历,不是电影,不是游戏,是真实的、血淋淋的、颠覆认知的。

    第二章无声的葬礼

    回到晨曦事务所,已经是几天后。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招牌,楼下包子铺飘来的香气,一切都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几乎足不出户。网络成了他们了解外界的唯一窗口。迈克严密监控着相关的新闻、警方通报、内部网络甚至是一些特殊论坛。其他人则轮流休息,处理事务所积压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委托,维持着表面的正常运转。

    老黑山深处的爆炸和塌方,果然被报道了。本地新闻用了很小的篇幅,称“某偏远山区因地质活动引发小型塌方,未造成人员伤亡”,配图是远处山体的模糊远景,一笔带过。没有提及任何直升机残骸,没有尸体,没有枪战。仿佛那晚的激烈战斗、地下的邪恶祭坛、那具可怖的遗骸,都只是他们五个人共同的幻觉。

    但很快,一些不寻常的消息,开始从不同渠道,极其隐晦地浮现。

    先是财经版块,某知名投资集团董事长、年仅五十二岁的张某,在私人疗养院“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去世。讣告写得冠冕堂皇,回顾其“光辉”一生,商界扼腕。但迈克从特殊渠道了解到,死亡现场极其诡异。

    紧接着某位大哥,在自家书房“意外摔倒,头部撞击硬物身亡”。同样,内部流传出小道消息,称书房里有挣扎痕迹,死者面容扭曲,变成干尸。

    然后是某位着名学者、某位低调但背景深厚的收藏家、某位掌控庞大灰色产业的“教父”级人物……这些人的死亡都被爆料出来。他们的共同点是:非富即贵,或在特定领域拥有巨大能量;死亡方式都带着点蹊跷,有小道消息流传但无确凿证据;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葬礼,都异常隆重。政商名流云集,挽联花圈堆积如山,悼词极尽哀荣,媒体报道铺天盖地,极尽渲染其生前“功绩”与“贡献”。

    “十几个……”菲菲看着迈克整理出的名单和新闻报道截图,声音冰冷,“朔望会的核心。死法,应该就是邪法反噬,像我们在墓里看到的那个老头一样。”

    “活该!”方阳啐了一口,“这帮杂碎,死了还能这么风光,真是便宜他们了!”

    “表面风光罢了。”迈克指着屏幕上那些葬礼照片,那些肃穆的表情,沉痛的泪水,“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拍手称快,又有多少人吓得睡不着觉。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突然一起暴毙,留下的权力真空和利益纠葛,够他们内部狗咬狗一阵子了。”

    “那老两口……”晓晓轻声问。

    “我们回来后第二天,我偷偷联系他们了。”菲菲说,“用了变声器,只说事情已经了结,害他们儿子的人得到了报应,让他们永远忘记这件事,忘记我们,好好活下去,把秘密带进棺材。”

    “他们会说出去吗?”小雅有些担心。

    “不会。”菲菲摇摇头,眼神复杂,“他们是聪明人,也是经历过绝望的普通人。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对他们来说,儿子的大仇得报,已经是意外之喜,他们只想平静地度过余生。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在那些真正的利益集团面前,连浪花都算不上。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隐藏好,把这件事,连同老黑山下的一切,永远埋在心底。”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只有电脑风扇嗡嗡作响。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一派太平盛世景象。谁又能想到,这平静的水面下,刚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流,以如此惨烈诡异的方式,悄然终结。

    “也好。”方阳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咔吧的轻响,脸上露出回来后的第一个笑容,“至少,这世上少了几十个祸害,咱们也算……为民除害了?虽然没人知道。”

    “自己知道就行。”菲菲也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释然,“收拾一下,等天晴了……我们出去走走。憋太久了。”

    第三章冬日的插画

    连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

    天空是那种被雪洗过的、干净的蔚蓝色,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在洁白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清冷,吸进肺里,带着冰雪和松针特有的凛冽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连续多日窝在事务所的憋闷,似乎也被这明亮的阳光驱散了不少。五个人穿戴整齐,决定去郊区走走,透透气,也晒晒身上快要发霉的气息。

    没有开车,就沿着清扫出来的街道慢慢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路边的树木裹着银装,枝条被积雪压出优美的弧线。偶尔有不怕冷的麻雀在雪地上蹦跳,留下一串细小的竹叶般的脚印。远处的山峦起伏,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像一幅巨大的、静谧的水墨画。

    “哇……这太阳,真好。”晓晓眯起眼睛,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是啊,总算有点活过来的感觉了。”方阳抓起一把路边的积雪,在手里捏成一个不规则的球,远远扔出去,雪球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砸在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上,蓬地散开,簌簌落下更多雪末。

    “让我想起小时候,”菲菲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轻快,“一下雪,就盼着放假,盼着堆雪人,打雪仗。那时候好像不怕冷,能在雪地里疯玩一整天,手冻得通红,回家被我妈一边骂一边捂热水袋。”

    “我也是!”小雅接口,眼睛亮亮的,“还偷偷舔屋檐下的冰溜子,被奶奶抓到好一顿说。”

    话题不知不觉从眼前的雪景,滑向了更久远的、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童年。

    “哎,你们记不记得小学语文课本?”方阳来了劲,手舞足蹈,“就那会儿,课本里的文章都是跟着季节走的。春天学《春天来了》,《春雨》,夏天学《小蝌蚪找妈妈》,《荷叶圆圆》,秋天学《秋天到了》,《蒲公英的种子》,《小小的船》——‘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儿两头尖……’”

    “我记得我记得!”晓晓抢着说,“还有《雪地里的小画家》!‘下雪啦,下雪啦!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小鸡画竹叶,小狗画梅花,小鸭画枫叶,小马画月牙……’”

    “对对对!就是这篇!”方阳拍手,“那时候学这篇课文,就觉得插画里的小鸡小狗特别可爱,雪地特别干净,特想自己也变成画里的小动物,在雪地上踩脚印玩。”

    菲菲也笑了,接着回忆:“还有《四季的脚步》:‘春天的脚步悄悄,悄悄地,她笑着走来——溪水唱起了歌儿,叮咚,叮咚,绿草和鲜花赶来报到……’”

    “冬天学《冰花》,”小雅轻声念道,“‘冬天,玻璃窗上结满了冰花,像宽大的树叶,像柔嫩的小草,像丰满的牡丹,一束束,一朵朵,晶亮,洁白。’那时候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户边看冰花,用手指在上面画画,然后被妈妈吼,让快点吃早餐。”

    “还有寒假作业!”方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最烦寒假作业了,特别是那本《寒假生活》,薄薄一本,里面啥都有,语文数学自然思想品德……每次都是快开学了才狂补,一边补一边骂。不过里面有些小实验、小观察还挺有意思,比如让记录每天天气,种个蒜苗什么的。”

    “是啊,那时候觉得寒假真好,可以睡懒觉,可以看电视,可以和小伙伴疯玩。过年有新衣服穿,有压岁钱,虽然最后总被妈妈‘保管’。”晓晓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不像现在,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过年也没啥年味了。”

    “那时候的插画也好看,”菲菲望着远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雪地,眼神有些飘忽,“不像现在有些课本,花里胡哨的。那时候的插图,简单,干净,有意境。画春天的,就是嫩绿的柳枝,燕子,解冻的小溪;画夏天的,是荷花,青蛙,星空;画秋天的,是金黄的稻田,火红的枫叶,南飞的大雁;画冬天的,就是洁白的雪地,可爱的雪人,挂着冰溜的屋檐……看着就让人觉得,世界真美好,真想活在画里面。”

    “活在画里……”小雅喃喃重复,随即笑了笑,“那时候多傻啊。不过,真挺怀念的。简单,快乐。”

    迈克走在稍后一点,听着前面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着童年课本、插画、寒假作业。但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冷硬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丝丝。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们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聊着,从课文聊到儿时的游戏,从寒假作业聊到过年趣事,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冬日的阳光并不算炽热,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积压在心底的阴霾、血腥、恐惧,似乎也被这阳光和笑声驱散了一些。至少在此刻,在这洁白的雪地里,他们不再是那个与僵尸邪祟搏杀的小队,而只是几个在冬日午后散步、回忆童年的普通人。

    第四章论坛魅影

    回到事务所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经历过老黑山事件的五人,仿佛被打磨过的刀,表面依旧,内里却更沉、更静,也多了些难以言说的默契,以及对“正常”生活的格外珍惜。

    方阳依旧咋咋呼呼,和晓晓斗嘴抬杠是日常节目。比如为谁去取外卖能吵上半天,最后往往以石头剪刀布决定,方阳十次有八次输,一边嘟嘟囔囔“好男不跟女斗”,一边认命地去取外卖。晓晓则会在背后偷笑,然后在他回来时“施舍”给他一块最大的肉。

    小雅还是那个安静的姑娘,但似乎更细心了。她会默默给大家泡好茶,整理好散乱的文件,甚至记得每个人喜欢的零食口味,偶尔买回来,不经意地放在桌上。有次迈克擦枪时划破了手指,很小的一道口子,小雅却第一个发现了,立刻翻出创可贴,仔细帮他贴上。迈克愣了一下,低声道谢,耳根似乎有点红,被眼尖的方阳看到,挤眉弄眼了好一阵,被迈克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菲菲则花了更多时间在收集和整理古籍,复盘老黑山事件的细节,试图从中汲取经验,也防备可能的后患。她身上的伤好得最慢,那阴邪之气的侵蚀颇费了她一番功夫才彻底清除。偶尔,她会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平静的日常,是治愈的良药,也像一层柔软的壳,将他们与曾经的惊心动魄暂时隔开。直到半个月后,一个看似寻常的下午。

    那天轮值“看家”的是菲菲。方阳和迈克去给人看风水,晓晓和小雅结伴逛街采购日用品。菲菲处理完手头一点杂事,泡了杯茶,随手打开电脑,习惯性地浏览一些常去的、比较“特殊”的论坛。这些论坛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都市传说、灵异见闻、未解之谜,真真假假,是获取一些非常规信息的好去处,也是打发时间的消遣。

    鼠标滚动,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标题。突然,一个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标题很简单,甚至有些陈旧:《红衣男孩事件深度解析,十年了,真相到底是什么?》

    发帖时间是前几天,但回复数已经很多,被顶在首页。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帖子内容异常详细,配着几张模糊的、看起来像是从旧报纸或内部资料翻拍的照片。照片像素不高,但其中一张,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身形瘦小的男孩背影,独自站在老旧楼房的楼梯拐角,光线昏暗,背景模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红衣男孩……2009年……

    菲菲记得,大概十年前,确实有过这么一桩轰动一时的诡异案件,当时各种传言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后来似乎不了了之,被时间掩埋。她当时才十几岁,没太关注,只留下一个模糊印象。

    出于职业习惯,或者说,她对这类“邪门”的事情格外敏感,她点开了帖子。

    帖子内容很长,条理却出乎意料地清晰,不像很多猎奇帖那样胡编乱造。发帖人似乎查阅了大量当年的新闻报道、网络讨论的截图,甚至声称接触过一些“内部人士”,综合整理出了事件的来龙去脉。文字冷静,甚至有些枯燥,但越是这种平铺直叙,配上那些模糊诡异的照片和细节描述,越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帖子里说,2009年,西南某市某区,一个男孩,被父母发现吊死在自己家中。死状极其诡异:身穿红色的连衣裙,泳衣,脚上还吊着一个沉重的秤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现场细节:手脚被专业的绳结捆绑,手法熟练;额头有一个细微的针孔;内脏有少量出血,但无明显致命外伤;现场没有明显挣扎和闯入痕迹。警方调查后,最终以“窒息意外死亡”结案,但此结论疑点重重,难以服众。一个男孩,为何会穿着女式红色连衣裙和泳衣?那专业的捆绑绳结从何而来?额头的针孔是什么?秤砣又是什么用途?

    帖子还详细描述了反常:邻居也反映,夜里常听到小孩隐隐的哭声或笑声,但去找又什么都没有。甚至有传闻,案发当天,同楼有个老太太曾看到一个“穿着红裙子、看不清脸”的“小女孩”在楼道里跑过,但当时楼里并没有那样的小女孩。

    发帖人罗列了各种推测:意外、某种邪恶的仪式、报复杀人、甚至牵扯到灵异、邪术……每一种似乎都有点道理,但又都无法完全解释所有疑点。帖子最后写道:“十年过去了,真相依然迷雾重重。那个穿着红衣、以如此诡异方式死去的,到底经历了什么?是单纯的悲剧,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黑暗?当地人说,那个地方,至今不太平……”

    帖子爆料,有的纯粹猎奇。但有几个回复,吸引了菲菲的目光。有人提到,就在案件发生后的几年时间,附近又发生了几起非正常死亡事件,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死因各异,但都透着古怪,而且死后都有人隐约看到“红色影子”。还有人提到,当地流传着一首“邪门”的童谣,平时没人敢唱,只有小孩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比如雷雨天,或者七月半,才会无意识地哼出来,哼完就忘,但听过的人都会觉得“心里发毛”。

    更让菲菲瞳孔微缩的是,一个匿名回复提到:“别查了,那地方邪性。09年后,又走了几个,是大人。穿不穿红不知道,但死法……都不太对劲。有个保安,早上发现倒在废弃的配电房里,身上没伤,表情像看到鬼。还有个晚归的女工,死在回家的小巷,说是突发心脏病。水太深,劝删。”

    “又死了几个……不是小孩……”菲菲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职业的直觉,以及经历老黑山事件后培养出的、对“异常”的敏锐嗅觉,让她感到这件事背后,或许并不简单。那不仅仅是十年前一桩悬而未决的诡异旧案,可能……还在持续?

    她将帖子内容,特别是那些回复中的诡异细节,以及提到的童谣、后续死亡事件,仔细记录下来。心中的疑团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是模仿作案?是某种集体癔症?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直盘踞在那里?

    “菲菲姐,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晓晓和小雅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看到菲菲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好奇地凑过来。

    “重庆红衣.....。”菲菲将屏幕转向她们,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发现。

    “啊!那个案!我听说过!”晓晓惊呼,“当时网上传得可邪乎了!什么用邪术之类……不过不是过去好多年了吗?”

    “帖子说,后来那里又死了几个人,死法也怪。”菲菲指着她记录的关键点,“而且,当地好像流传着一首很邪门的童谣。”

    “童谣?”小雅也凑近看了看,“穿红衣服……这听着就让人不舒服。菲菲姐,你觉得有问题?”

    “不知道。”菲菲摇摇头,眼神却透着探究,“但太巧了。诡异的死亡,邪门的童谣,持续发生的怪事……而且,十年了,还有人这么系统地整理,发在这种论坛,像是……在提醒什么,或者在寻找什么。”

    “老总,你想去看看?”方阳和迈克这时也回来了,听到后半句,方阳立刻来了精神,“又有活了?这次是什么?红衣女鬼?还是变态杀手?”

    菲菲白了方阳一眼,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疑虑。

    “听起来是有点邪门。”迈克沉吟,“但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性质可能不同。老黑山是明确有组织、有目的的邪法行动。这个,更像是孤立的、原因不明的灵异事件,或者……悬案。”

    “所以才值得去看看。”菲菲说,“如果是悬案,我们或许能发现点警方忽略的东西,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如果真是……那种东西,”她顿了顿,“也不能让它继续害人。”

    “我同意。”小雅小声但坚定地说,“那个男孩……死得太可怜了。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我们应该去看看。”

    “我也去!”晓晓举手,“天天在事务所接那些找猫找狗的委托,无聊死了!这个听着就刺激!”

    方阳自然没意见,迈克见大家都同意,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菲菲拍板,“准备一下,这次……就当是一次普通的调查旅行。低调行事,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携带敏感装备。迈克,准备些常规的、不那么显眼的调查工具。方阳,查一下当年案件的公开资料,尽可能详细。晓晓,小雅,准备行李,轻便保暖为主,那边冬天也湿冷。”

    行动力超强的晨曦事务所,再次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目标从东北的深山老林,转向了西南的山城雾都,从一场惊心动魄的正面搏杀,转向一桩迷雾重重、透着阴森鬼气的陈年悬案。

    第五章雾都迷途

    三天后,一辆不起眼的丰田酷路泽驶出了城市。这次没有惊心动魄的任务简报,没有全副武装的紧张,更像是一次长途自驾旅行。车内气氛甚至有些轻松,方阳放着节奏感强的音乐,晓晓和小雅在后座分享着零食,讨论着重庆有什么好吃的。

    车子沿着高速一路向西,穿过广袤的平原。时值深冬,平原上的景色有些萧瑟,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田地大多裸露着黄土,覆盖着未化的残雪。天空是灰蒙蒙的,偶尔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雪来。空气干冷,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凛冽。

    开了两天,进入西南地界,他们在天黑前抵达预定中途休息的一个地级市。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快捷酒店住下。晚饭就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解决。店面不大,但生意不错,热气腾腾,充满了烟火气。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他们。

    “几位吃点啥子?我们这里的辣子鸡、毛血旺、水煮鱼,都巴适得很!”

    五人点了几个招牌菜。辣子鸡端上来,红彤彤一片,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扑鼻,鸡肉炸得外酥里嫩,在辣椒海里需要仔细寻找,但入口麻辣鲜香,极为过瘾。毛血旺红油滚烫,里面鸭血嫩滑,毛肚脆爽,还有豆芽、午餐肉等配菜,吃得人额头冒汗。水煮鱼用的是活鱼,鱼肉雪白细腻,浸在滚烫的辣油和密密麻麻的花椒、辣椒下,麻辣鲜香,回味无穷。还要了一份麻婆豆腐,豆腐嫩得用筷子几乎夹不起来,肉末酥香,麻辣烫嫩酥鲜,拌米饭能吃几大碗。再来个清炒时蔬,解解油腻。

    热辣的食物下肚,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冬日的寒气,也让人心情舒畅不少。方阳吃得酣畅淋漓,直呼过瘾。晓晓、迈克和小雅辣得直吸凉气,却停不下筷子。菲菲也吃了一些,但更多时候在观察这个小饭馆里的人。普通的食客,大声谈笑,抱怨工作,聊聊家常,这才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可他们,却要再次踏入被迷雾和诡异笼罩的阴影。

    第二天,继续上路。地势开始有了变化,平原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天空依旧阴沉,偶尔飘下细小的雪粒,落在车窗上很快化成水痕。路边的植被也变得不同,出现了更多常绿树木,但在这冬日里,也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颜色。途经一些小镇,能看到带有西南特色的建筑,青瓦白墙,在湿冷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寂寥。

    傍晚时分,他们进入了重庆地界。山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高楼林立,灯火璀璨,但也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显得迷离而不真实。他们没有进入繁华的市区,而是根据方阳查到的、帖子中隐晦提到的区域,向着市郊方向驶去。

    目标地点位于一个老城区与新兴开发区交界的区域,是一片略显陈旧的居民区,楼房多是上世纪末修建的,最高不过七八层,外墙斑驳,透着岁月的痕迹。街道不宽,两旁店铺林立,卖着杂货、小吃、五金,生活气息浓郁,但也显得有些杂乱。与远处新城区璀璨的灯火相比,这里的光线昏暗许多,路灯年久失修,有些已经坏了,在寒夜里投下大片的阴影。

    他们找了很久,才在一条背街的巷子口,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私人旅馆。旅馆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写着“悦来旅社”,名字普通得毫无特色。老板是个五十多岁、有些谢顶、眼神闪烁的男人,看到有客人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不住地在五人身上打量,尤其在迈克和方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住宿啊?几位?要几间房?”老板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间。”菲菲开口,语气平静,“要安静点的,最好挨着。”

    “有有有,三楼,正好三间,挨着的,安静。”老板麻利地登记,收了押金,递过来三把挂着塑料牌的钥匙,钥匙碰撞发出哗啦的轻响。“热水晚上十点前有,WiFi密码在墙上。出门右转有小吃店,左边走两百米有超市。”

    房间比想象的还要简陋。墙壁泛黄,有雨水渗漏的痕迹,天花板角落有蛛网,家具是廉价的人造板材,已经有些变形,一张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一个吱呀作响的衣柜,就是全部。卫生间狭小,瓷砖缝隙发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唯一的好处是,窗户朝南,白天应该有些阳光,但现在外面一片漆黑。

    “将就一下吧。”菲菲放下简单的行李,“我们不是来享受的。”

    方阳检查了一下门窗,还算牢固。迈克则迅速而专业地将房间各处可能安装微型摄像头或窃听器的地方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晓晓和小雅用自带的床单被套换掉了旅馆的,又喷了些消毒水。

    简单安顿好,五人下楼,在旅馆老板指的那家小吃店吃了晚饭。小店只卖些简单的面条、抄手、小菜,味道一般,但胜在热乎。吃饭时,他们看似随意地向老板娘打听附近的情况,特别是那栋“出过事”的旧楼。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心直口快的中年妇女,一边在热气腾腾的锅灶前忙碌,一边絮叨:“你们说前边那栋老楼啊?晓得晓得,好多年喽,是出过事,死过一个娃儿,造孽哦……后来好像也出过几次事,具体不晓得,我们做生意的,不好多打听。那栋楼现在没啥人住喽,有点钱的都搬走了,剩下的多是租给外来打工的,或者些舍不得搬走的老人家。晚上那边路灯坏了好多,黑漆漆的,你们外地来的,晚上最好莫往那边去,不太平。”

    “不太平?是治安不好吗?”晓晓装作好奇地问。

    老板娘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治安嘛……也就那样。主要是……感觉不太好。有时候晚上打烊晚,从那边路过,总觉得阴森森的,好像有人盯着你看,回头又啥子都没得。有次还听到娃儿哭,细细的,时有时没得,吓人巴拉的。我们这儿的老人都说,那地方不干净,沾了晦气。你们是来旅游的?听我一句劝,看看别处风景嘛,莫去招惹。”

    “谢谢老板娘,我们就随便问问。”菲菲付了钱,笑着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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