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明,三十岁,一个普通的外卖员。在2025年的一个雨夜,我骑着电动车穿过湿漉漉的街道,手机里正播放着林正英《僵尸先生》的音频。这是我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看英叔的电影,幻想自己也能有一身道术,斩妖除魔。
红灯亮了,我停在路口。雨刮器来回摆动,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在路灯下泛着迷离的光。我看了眼手机上的订单,还有最后三单就能下班了。这时,一辆失控的卡车冲破雨幕,刺眼的车灯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
“砰……”
世界旋转,黑暗降临。
再醒来时,头痛欲裂。我躺在一张木床上。
“少爷醒了!少爷醒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我艰难转头,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粗布衣裳,梳着双丫髻,正惊喜地望着我。她的眼睛很大,清澈如山涧泉水。
“这是哪?你是谁?”我挣扎着坐起,却发现这身体不是自己的——更年轻,更纤瘦,手掌上也没有长期握车把形成的老茧。
少女眼圈一红:“少爷,您不记得了?我是小翠啊。前日老爷夫人被张乡绅害死,您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不属于我的记忆。这身体的主人叫周文轩,二十二岁,本地乡绅周家的独子。三天前,父母因土地纠纷被张乡绅陷害,县官收了贿赂,父母冤死狱中。家产全被张乡绅霸占,仆从散尽,只有这个叫小翠的丫鬟不肯离去。
“我我想起来了。”我哑声道,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小翠抹了泪,端来一碗稀粥:“少爷,先吃点东西。这是我去庙里求来的”
粥很稀,几乎能数清米粒。我看着小翠消瘦的脸庞和打补丁的衣衫,心里一阵酸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个陌生的身体里,我成了无依无靠的落难少爷。
第二天,张乡绅带着家丁来了,将我们从周家最后的偏院赶了出去。那是个阴冷的早晨,雾气弥漫,小翠只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两件旧衣服。
“少爷,我们我们去哪?”小翠颤抖着问。
我看着远方青灰色的山峦:“进山。”我趁家丁没注意,藏了一把砍刀。
小翠没有犹豫,搀扶着我向城外走去。我们走了一天,终于在日落前找到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这里有条小溪,清澈见底,周围是茂密的松树林。
“就这里吧。”我说。
我们用树枝和藤蔓搭了个简易窝棚。第一夜,寒风刺骨,我和小翠挤在一起取暖。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少爷,我去找吃的。”天刚亮,小翠就要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我站起来,腿脚发软——这身体太虚弱了。
我们在树林里找了一上午,只挖到几棵野菜和一些蘑菇。小翠很仔细地辨认,生怕采到毒菇。中午,她用捡来的破瓦罐煮了野菜汤,没有盐,味道苦涩。
“少爷,您多吃点。”她把大部分野菜都盛到我碗里。
“我们一起吃。”我把野菜拨回去一半。
小翠眼圈又红了。
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多么艰难,我一定要让这个女孩过上好日子。
适应了几天山林生活后,我开始思考出路。这身体的原主人读过些书,但手无缚鸡之力。而我呢?一个现代外卖员,除了熟悉城市道路和忍耐风吹雨打,似乎没什么特殊技能。
直到那个雨天。
我们躲在窝棚里避雨,我突然想起林正英电影里的情节。英叔总是能用简单的材料制作法器,用常见的草药配制符水。我虽然只是看电影,但那些经典场景看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
“小翠,你知道这山里有什么特别的草药吗?”我问。
小翠想了想:“我娘生前懂些草药,教我认过一些。止血的、退热的”
“有没有朱砂?或者桃木?”
“桃树山脚有,朱砂好像听人说西山有红石,能磨出红色粉末。”
希望的火苗在我心中燃起。接下来几天,我一边和小翠搭建更坚固的木屋,一边回忆电影里的道术知识。我们用藏来的砍刀做工具,木屋逐渐有了样子——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
小翠的手很巧,她用藤条编了筐,树皮做了容器。每天清晨,她去挖野菜、捉鱼、采草药,我则在木屋周围布置简单的防御——削尖的木桩,绊脚的藤索。晚上,我们围坐在火堆旁,我给她讲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讲能载人飞上天的铁鸟,讲千里传音的小盒子。小翠听得入迷,眼睛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虽然她不知道我为什么昏迷两天,就懂那么多,但她从来不问。
一个月后,小翠用采来的草药换了点盐和粗粮。那天我吃了穿越以来第一顿饱饭。饭后,小翠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用树叶包裹的麦芽糖。
“少爷,给您。”
“哪来的?”
“我我用多采的草药换的。”小翠低下头,耳朵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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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糖,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她嘴里。糖很甜,小翠笑了,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笑容。
春天来了,山林披上新绿。我们采的草药多了些,我制作的竹弓也能猎到野鸡了,我们的日子稍有好转。我则开始实践记忆中的茅山术。
我从山脚砍了桃树枝,削成木剑形状。没有朱砂,就用小翠找到的红石磨粉,混合野鸡血代替。符纸是树皮浸泡捶打后制成的粗糙纸张。
第一个月圆之夜,我在木屋前摆了简易法坛——一块平整的石头。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我点燃枯草制成的香,挥舞桃木剑,念诵模糊记得的咒语。什么效果都没有,只有夜风吹得火把摇曳。
小翠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嘲笑,眼中满是信任。
失败几次后,我调整方法。电影终究是电影,我需要结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我观察山林,看动物活动,感受风向变化。渐渐地,我发现某些草药烧出的烟能让小动物昏睡,某些树叶的汁液能让蚊虫远离。
一天,小翠被毒蛇咬伤,昏迷不醒。我急疯了,用嘴吸出毒液,然后想起电影里用糯米拔尸毒的桥段。我们没有糯米,但我记得附近有野生葛根,捣碎敷在伤口上。又烧了艾草熏屋子。整夜守着小翠,一遍遍念着自己编的“驱毒咒”。
天亮时,小翠的高烧退了。她睁开眼,虚弱地对我笑:“少爷,我梦见娘了,她说您会保护我。”
我握着她的小手,眼泪掉了下来。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坚强善良的姑娘。
夏天,山林是翠绿的海洋。小翠在屋后开了小片地,种了些菜。我在溪边做了个捕鱼陷阱,再也不用徒手抓鱼了。晚上,我们坐在屋前看萤火虫,小翠靠在我肩上,轻声哼着家乡小调。
“少爷,您会一直在我身边吗?”有一天她突然问。
“会。”我毫不犹豫。
“可您本是少爷,我只是个丫鬟”
我转身看着她:“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
小翠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起水光。那一夜,我们彼此确定了心意。没有誓言,没有仪式,只有紧握的双手和跳动的心。
秋天,山林换上了五彩衣装。枫叶红似火,银杏黄如金。小翠采了许多野果,晒成干,准备过冬。我用兽皮给她做了件披风,针脚歪歪扭扭,但她宝贝得什么似的,整天穿着。
枫叶最红的时候,我们在林中漫步。小翠捡起一片完美的红叶,夹在随身的小本子里——那是用树皮和草纸订成的,我教她识字写字用的。
“少爷,这是什么字?”她指着本子上我写的“爱”字。
“爱。”
“爱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就是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看你笑,保护你,把最好的都给你。”
小翠脸红了,低下头,在“爱”字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小翠”。
冬天,大雪封山。我们备足了柴火,窝在温暖的小屋里。我继续研究道术,小翠则用收集的羽毛给我做了件御寒的背心。除夕夜,我们用最后一点面粉包了野菜饺子,虽然皮厚馅少,但我们吃得很香。
“等春天来了,我去县里多卖些草药,给少爷买身新衣裳。”小翠说。
“不,先给你买。”我纠正道。
火光跳跃,映着两张满足的脸。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林里,我们拥有了彼此,便是拥有了全世界。
那一夜,我亲吻小翠。我第一次看到她的那对上挺的灯笼,她的鲍像馒头上长了一些温柔的毛……
开春后的一天,小翠从县城回来,脸色苍白。
“少爷,县里出事了。西村王老爷家闹僵尸,已经死了好几个人。”
我心里一紧:“僵尸?”
“嗯,听说王老爷前些天去世,下葬第三天就破坟而出,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不久也会变成僵尸。请了几个道士,都都死了。”
电影情节在脑海中闪现。我想起英叔说过,僵尸畏光怕火,行动僵硬,力大无穷。
“衙门贴了悬赏告示,一百两银子,除掉僵尸。”小翠小声说。
一百两!那足够我们在县城买个小院,开个店铺,过上安稳日子。
“我去。”我说。
“不行!”小翠猛地站起,“太危险了!那几个道士都”
“我有信心。”我握住她的手,“这一年我研究道术,不就是为了有能力保护你,给你好生活吗?”
小翠摇头,眼泪掉下来:“我不要好生活,我只要少爷平安。”
但我心意已决。那一夜,我趁小翠熟睡,收拾了简陋的法器——桃木剑、自制的符纸、红石朱砂、黑狗血(前些天救的一只流浪狗,我取了点血,又给它包扎好放走了)。留下字条:“小翠,等我回来。一定平安。”
西村离我们山林有二十里。我天亮出发,晌午抵达。村子死气沉沉,家家闭户。在村口,我遇到了瑟瑟发抖的里正。
“又来个送死的?”里正打量我破旧的衣衫,摇摇头,“年轻人,回去吧。前面张道长、李道长都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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