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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听完，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的想法和两只小鸟一样，只觉得这小徒弟大概是陷进去了，满脑子都是给情郎贴金。
尤其是最后那几句扯淡的疯话。
人皇在自己地盘上向来说一不二，生杀予夺，底下的人跟蝼蚁没两样。
谁会无聊到跟蝼蚁讲道理，跟奴隶玩什么隐藏身份的把戏？
八成是少黧滤镜太重，又怕自己不接受江宇，心急之下吹过了头。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听的清清楚楚。
江宇很贪心。
不是羿那种不要命的疯子，也不是伏羲兄妹那种纯理想化的傻子。
是最常见的贪婪，那就好办的多。
人皇也是凡人，凡人最强的执念是什么还用问吗？
无非是长生不死，基业永固。
这么一想，江宇这封投诚信，倒真有几分可信度。
她了解太阴，那女人从来不懂什么叫怀柔，只有威逼和酷刑。
江宇这小子，恐怕是真被太阴那些手段吓出了阴影。
信里才写得那么肉麻失态，全没人皇该有的气势和做派。
西王母心里那杆秤，稍稍偏了一点。
她沉默了很久，海风一阵阵吹过，凡间的风总是感觉不如昆仑上柔和。
又腥又臭，让人反胃。
许久许久，终于，她抬起头看向少黧。
“给江宇回信，让他过来当面谈。”
停顿片刻，补充道：“用我的名义写，至少要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
少黧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跳快了几下。
她低下头，压下嘴角差点扬起的弧度，低声答应。
“是，师父。”
她知道，师父这句话说出来，江宇的命暂时就保住了。
怕师父改变主意，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走到一旁，取出纸笔开始写回信。
西王母的目光从少黧背上移开，落在大黧和青鸟脸上。
“你们两个收着点脾气，”她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皇毕竟是人皇，对她客气一些。”
大黧和青鸟同时看向师父，有点不明所以。
江宇是人皇不假，但终究不过一个凡人，怎么也用不着她们两个招呼吧？
既然是小妹喜欢的人，又是小妹招上的昆仑，关她们两个屁事？
“今时不同往日.......”
西王母继续说，慢慢闭上眼，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昆仑在他手里，建木认他为主，尽量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她看着自己这三个从小养大的徒弟，眼神柔和了一瞬，有些不忍。
“你们三姐妹......先委屈几年。”她说的含蓄，意思却在明显不过，“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大黧、青鸟和刚刚写完信的少黧互相看了一眼，她们从未见过师父如此模样。
三小只没敢说话，只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大黧和青鸟何尝不明白，现在她们体内的能量，连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夸张点，但也是事实。
只要蓝星那道修为上限的封印还在一天，人和神之间，就没有本质的界限。
大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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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痴迷修行，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也从未在意过。
江宇是人是神是妖，对她而言区别不大，只要不影响她修行就好。
青鸟的反应则直接得多，她脸上清清楚楚写着害怕，还有一丝厌恶。
她不止一次见过凡人，在大河大山边缘那些原始部落里。
那些凡人会把带毛的猎物整个扔进陶瓮里炖煮，腥臊气能飘出好几里地。
想到要和“牲口”一样的凡人同吃同住，还要装出顺从讨好的样子，她胃里就一阵翻滚。
她悄悄拉过少黧，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抵触。
“小妹，你怎么忍得住？”
“凡人......那么恶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几乎只剩呼气声。
“他碰你的时候，你真的不会吐吗？”
“我不是不想为师父分忧，我怕我到时会忍不住，坏了师父的大事。”
“你知道的，我有洁癖。”
少黧翻了个白眼，对青鸟这不知是多少万年前的刻板印象感到无语。
她心里一动，起了逗弄的心思，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
“有洁癖没关系，江宇不会歧视病人，到时让你排最后一个好了，正好治治你的毛病。”
“嗯——”
“打扫卫生的工作也交给你，地板上但凡有一点污秽，江宇会把你吊起来打。”
“若是忍不住吐出来，他会逼着你再吞下去.......”
青鸟的脸“唰”一下变得更惨白，脑海里有了画面。
她胸口起伏，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少黧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肩膀笑得直颤。
一旁的大黧听得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抿的很紧。
她是不在意男女之事，也没有青鸟那么洁癖，但神女的底线还是有的。
这样暗无天日的人生，不知要熬多久。
但想着能拿回昆仑，回到以前的美好安稳，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百年而已，忍忍也就过去了。
西王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某处微微抽了一下，心疼的颜色更浓。
这三只小青鸟，说是弟子，其实与亲生女儿无异。
三小只在她身边长大，被她护在羽翼下，何曾需要这般委屈自己，以至于去迎合一个凡人。
她轻轻吐了口气，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你们不用担心。”
三人的目光都转向师父，西王母笑了笑，出言安慰。
“等江宇得了神位，他自然会学着怎样做一位天神。”
“凡人的那些习性会慢慢改变，他会主动和过去割舍，让自己配得上地位。”
她看着三个徒弟，眼神里有种历经沧桑后的洞悉。
“相信我，他会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凡人，会抹掉所有属于凡人的痕迹。”
“一点不留。”
她见过太多受封神位的大妖，那些妖最厌恶旁人提及它们的过往出身。
它们会拼命洗刷、掩盖，恨不得将前尘往事烧个干净。
由此推断，凡人只会更甚。
面对浩瀚神国与永恒生命，那几十年的龌龊，那属于蝼蚁的过往，只会成为他们最深的自卑。
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