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祭道境的修士小声问身边的同伴:“你说,那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该不会是哪个终焉境老怪转世吧?”
同伴白了他一眼:“你见过终焉境?整个元初界多少年没出过终焉境了?以为终焉境是烂大街吗?”
“那这怎么解释?”
“我怎么知道?反正别惹她就是了。”
凤天娇三人站在不远处,也是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凤天娇压低声音:“你们说,那一掌真是那小女孩使出来的?”
墨韵寒摇头:“不像。她才仙帝初期,就算有逆天机缘,也不可能调动大道之力。”
白若烟轻声道:“或许是她背后有人?方才我见她一直往人群边缘跑,那里好像站着一个人。”
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
“半步仙帝?”凤天娇一愣,随即嗤笑,“一个半步仙帝能教出这种神通?别逗了。”
墨韵寒淡淡道:“或许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大能,往往隐匿于无形。”
白若烟点头:“墨姐姐说得有理。此事,没那么简单。”
穆小小好不容易从父亲和爷爷的盘问中脱身,一溜烟又跑回了剑无尘身边。
她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兴奋,压低声音问道:“剑大哥哥,你教我的是什么法术啊?怎么这么强啊?”
剑无尘低头看她,没有说话。
穆小小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你快说嘛!我姐姐差点被我那一掌拍死!你是没看到,她那脸色,比锅底还黑!哈哈哈——”
她笑得正欢,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回头一看,穆如嫣正站在不远处,那双冰冷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准确说,是盯着她身边的剑无尘。那目光里的杀意,几乎要就地爆发。
穆小小打了个寒颤,往剑无尘身后缩了几分。
“剑大哥哥,我姐姐好像在瞪你……”
剑无尘依旧负手而立,眼皮未动。
穆如嫣确实不知道那一掌是穆小小自己使出来的——这丫头几斤几两,她这个当姐姐的能不清楚?但那个半步仙帝……
她死盯着剑无尘,脑海中闪过这一个月来的种种:小小去找他说话,小小学他说话,小小学他那个欠揍的姿态……还有刚才,小小念咒之前,分明是从他那里跑过来的!
是他。
一定是他!
这个该死的半步仙帝,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禁忌之术,居然敢借小小的手来害她!
穆如嫣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啪啪作响。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冲上去将那个半步仙帝碎尸万段的冲动,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等着。等比赛结束,有你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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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穆家老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比赛暂停。”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众人闻言,纷纷准备散去。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淡然的声音响起。
“比赛不能暂停。”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偏殿之中,一道干瘦的身影徐徐站起。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负手而立,灰扑扑的道袍在虚空中轻轻拂动。
“那几枚元初碎片,还没人拿到。比赛怎能暂停?”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这人是谁?”
“祭道境初期?我没看错吧?”
“哈哈哈哈哈——一个祭道境初期,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他是嫌命长吗?没看到那些创世境的老祖都还没开口?”
嘲讽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落在洛星辰身上,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老头,你想干什么?”一个主宰境的修士大声问道,语气里满是轻蔑,“难道你想继续比赛?就凭你?”
洛星辰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人,淡淡道:“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
四周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
“一个祭道境初期,居然敢登台?”
“万古无一!万古无一啊!”
“老头,你是活够了想找死吗?祭道初期上台,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我赌他一招都撑不过!有没有人跟我赌?”
“一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他半招都撑不住!”
柳苍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扯洛星辰的衣袖:“道友!道友你冷静!那可是主宰境、创世境的战场!你一个祭道初期上去,那不是送死吗?”
洛星辰低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柳道友放心,本座心里有数。”
柳苍急得直跺脚:“你心里有数个屁!你知道台上那些都是什么人吗?主宰境!随便一个喷嚏都能把你喷死!”
洛星辰拍了拍他的手,语气依旧淡然:“无妨。”
柳苍:……
无妨你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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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一道裂缝撕裂开来,金色的光芒从中倾泻而下。一道身影自裂缝中缓步踏出,玄金长袍上绣着混沌初开时的原始道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羽皇。
他身后还跟着几道身影——那是他的道侣们,个个容颜绝世,气息深不可测。
“方才发生了何事?”
羽皇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本座与道侣在道场中小憩,忽感地动山摇,虚空震荡。还以为是这比武的余波,竟能传到本座的道场之中。”
他目光扫过四周,在看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时,眉头微微一皱:“这是……”
他身后,一位红衣道侣轻声道:“好大的坑洞。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神通才能造成?”
另一位青衣道侣点头:“我方才感应到的那股威压,莫非就是从那里传来的?隔着这么远,都让我心悸。”
第三位白衣道侣目光闪烁:“若真是比武余波,那这比武的双方,得是什么境界?主宰?还是创世?”
她们的目光在四周扫视,最终落在那道干瘦的身影上——那个说要继续比赛的祭道境老头。
红衣道侣轻笑一声:“有趣。一个祭道初期,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这是不知死活,还是另有所恃?”
青衣道侣摇头:“怕是不知天高地厚罢了。祭道初期,在咱们那儿连看门的都不够格。这等场合,哪有他说话的份?”
白衣道侣淡淡道:“或许是个散修,没见过世面。由他去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羽皇看向洛星辰,停留了一瞬间。
那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看向穆家老祖:“比赛既已开始,本座也想看看,最后谁能夺得那元初碎片。若无大碍,不如继续?”
穆家老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也罢。比赛继续进行。”
他看了洛星辰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这个祭道境初期的老者,他方才也注意到了——就是那个拔出了那柄剑、却又说“不稀罕”的人。
罢了,既然他想上台,那就让他上去吧。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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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小趴在剑无尘身边,瞪着两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剑大哥哥,你说那个老爷爷能赢吗?”
剑无尘没有回答。
穆小小扯了扯他的衣袖:“剑大哥哥,你说话呀!”
剑无尘依旧沉默。
穆小小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他打不过。他才祭道初期,那些上台的都是祭道大圆满、甚至主宰境!他一上去,肯定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她说着,还模仿了一下“满地找牙”的样子,把脑袋晃来晃去。
“你看你看,就这样,牙都飞了!”
剑无尘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懂什么。”
穆小小不服气:“我怎么不懂?我可是仙帝初期呢!”
剑无尘收回目光,懒得理她。
穆小小瘪瘪嘴,小声嘟囔:“剑大哥哥真没意思,总是装深沉……”
她说着,又想起刚才的事,凑过去小声问:“剑大哥哥,你说我姐姐会不会来找你麻烦呀?她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凶好凶……比我看你的时候还凶!”
剑无尘依旧没有说话。
穆小小继续絮叨:“要不你躲躲吧?我姐姐可是祭道境大圆满,你才半步仙帝,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虽然我刚刚把她镇压了,但那是我厉害,不是你厉害……”
她越说越来劲:“要不这样,你跟着我吧!我保护你!以后谁欺负你,我就用那套咒语镇压他!保证把他按进地里去!”
剑无尘终于开口,语气淡然:“不必。”
“为什么不必?”穆小小歪着脑袋,“我可是能调动大道之力的人!”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
穆小小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声问:“怎……怎么了?”
剑无尘收回目光,依旧负手而立。
只是那始终淡漠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找麻烦?
他活了这么久,还没人敢找他麻烦。
道台之上,虚空再次铺展开来。
无数宇宙在方寸之间生灭,神魔尸骸横亘其间。那是真正的神魔战场,是穆家耗费无数纪元炼入道台的终极手段。
洛星辰负手而立,踏上了那座道台。
他的身形干瘦,灰扑扑的道袍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寒酸。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就立于原地,像一棵老树。
然后——
“哈哈哈哈——”
四周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
“他真的上去了!”
“祭道初期!万古无一的祭道初期!”
“老头,你是来搞笑的吗?”
“快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宰境、创世境强者,此刻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知死活的人。
凤天娇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道台上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屑:“果然是那个老头。他这是活够了?”
墨韵寒面无表情:“祭道初期上台,与送死无异。我赌他撑不过三息。”
白若烟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吧。不过,这确实有些不自量力了。”
不远处,穆如嫣裹着道袍,冷冷地看着道台上的洛星辰。她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拔出了剑、却说“不稀罕”的人。那个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的家伙。
“哼。”她冷哼一声,眼中无悲无喜,“这么不自量力,下场定会很惨。”
核心区域内,那三位道主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有趣。一个祭道初期,居然敢登台。”
“你们说他能撑几招?”
“一招。不能再多了。”
“我赌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对面那个可是祭道境大圆满,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成灰。”
三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准备看一场好戏。
唯有穆小小,趴在剑无尘身边,小脸上满是担忧。
“剑大哥哥,那个老爷爷真的不会有事吗?”
剑无尘低头看她,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始终淡漠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期待吗?
还是别的什么?
远处,道台之上,洛星辰负手而立。
他的对面,虚空裂开,一道恐怖的身影缓缓降临——祭道境大圆满,第一场挑战者,已然登场。
那是一个身披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周身萦绕着毁灭性的法则波动。他看了一眼洛星辰,眉头皱起。
“祭道初期?”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穆家是没人了吗?派一个祭道初期上来送死?”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洛星辰抬起眼帘,看了那人一眼。
然后,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可在那一瞬间,所有看到这笑容的人,心里都莫名一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