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员外看着哀求的胡鸨子,又斜睨了眼坐在一旁的涂山长嬴和玉梨儿,不禁轻蔑地笑了笑,道:“你啊你,精明了一辈子,临了却犯了糊涂,在这个地方,没人能帮得了你!”
胡鸨子见涂山长嬴并未理会自己,便又将希望放在了温员外身上,她瞪着惊恐的双眸,哭道:“温爷,求您放了我,我回去,肯定多多的给您找女子,不收钱,不收您一文钱,只求您让我回去!我今后就是您养的一条狗,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不会忤逆您的!”
胡鸨子不知道,当她的这句话刚说出口,涂山长嬴算是彻底死了心,涂山长嬴还幻想着胡鸨子能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以便她能在魔修手中救得一条人命,可是,事实生动地给她上了一课。
‘叔叔曾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便是人心,不出来这一遭,我还真不一定能见识到!’
温员外听到胡鸨子这么一说,便微微抬起踩着她手背的脚,这一举动瞬间给了绝望的胡鸨子带来了希望,她双眼闪过一丝惊喜,只是那惊喜还未蔓延开来,就被温员外的一席话当场浇灭:“你也不用给老子找姑娘了,天下之大,还缺少鸨子么?难道离了你这胡屠户,老子就得吃带毛的猪不成?呵,你太高看自己了,在你到处宣扬桃莺的时候,就注定了你命数将尽,只是老子有好生之德,打算暂且留你一命,谁知,你却上赶着送死,这怪得了谁呢?这大概就是主人说的命吧,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胡鸨子知道此路已然断绝,便又将目光移向涂山长嬴,哭道:“仙......”只是这话还未说出口,便瞧见涂山长嬴微微抬了抬手,紧跟着,胡鸨子便觉得喉咙似乎钻进了什么东西,生生地将她的话给堵住了。
温员外似乎觉得这种猫戏鼠的游戏玩够了,便转头瞧着涂山长嬴和玉梨儿,阴恻恻地笑了笑,道:“今天就让你们两个小妮子长长见识,免得不知道老子多心狠手辣!”
说罢,温员外便蹲下身子,同时伸出一只手,而他的那只手则被魔气所包裹,变得黝黑枯槁,指尖也长出了寸许长的尖锐黑指甲。
接着,温员外冲着胡鸨子咧开嘴,见她眼中已被恐惧笼罩,便笑道:“莫怕,不疼的,一下就好了,一会儿你的魂魄就出来了,那才是美味的东西,不怕,来,看着老子的眼睛,尽情悔恨吧!”
此刻的胡鸨子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就连身子也僵硬得无法动弹,眼中只能瞧见那只探向自己胸膛的恶魔的爪子。
没有惨叫,这一切都在默默地进行,就连温员外也因为胡鸨子吓傻了,只是他却非常满意。
一旁的涂山长嬴将神念深入荷包内,喊道:“曹德安,该你干活了,救下胡鸨子的魂魄,这也算救她一次!”
温员外指尖涌出的魔气将胡鸨子的躯体所掩盖,就这样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寒风拂过密林,发出一阵急促的“沙沙”声,同时卷起地上的沙尘,也吹散了那团的漆黑魔气。
那里再也没有胡鸨子的躯体,似乎她本来就不存在一般。
温员外狂笑着抬起充满魔气的眼,看着身旁,那里正站着一道茫然无措的魂魄,它正是胡鸨子。
温员外探出魔爪,打算再次将这美味的魂魄给吞噬掉,可是隐隐察觉,周围似乎太过安静了,旋即才想起此处还有两个女子。
温员外偏过头,紧紧盯着涂山长嬴和玉梨儿,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道:“是不是看傻了?是不是没想到老子法力如此高深?听话些,否则你们也会变成这样!对了,你们仔细瞧瞧,这里还站着胡鸨子的魂魄呢!”
说着,温员外便对着那道魂魄大笑了起来,只是下一刻,他便敛去笑意,冷哼一声,低语道:“肉眼凡胎,还想看到魂魄,痴心妄想!”
涂山长嬴看着温员外的表演无动于衷,若不是留着他还有些用处,早就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温员外见涂山长嬴和玉梨儿不言不语,也并未在意,旋即盯上胡鸨子的魂魄,而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邪笑道:“快到老子肚子里吧!”
就在这一刻,又是一阵寒风袭来,只是这股寒风过于狂暴,使得温员外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待他放下手臂,却猛然发现,在距离不远处的密林边缘,站着一个紫色葛布衫的书生。
温员外皱了皱眉头,因为书生的出现过于离奇,还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不敢托大,冲着书生抱了抱拳,道:“书生,你是何人?”
那个书生自是曹德安,他并未对温员外还礼,而是抱着双臂,一脸傲然地说道:“本尊是谁,你根本没资格知道,只是你扰了我家主人的清净,这有两条路给你,一是赶紧滚蛋,要是不愿,那便就下来做本尊的手下!”
温员外听着曹德安如此霸道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根本看不出曹德安的深浅,只是觉得此人似人非人,感觉相当怪异,若是让他就此灰溜溜地离开,他又心有不甘,旋即便问道:“敢问你家主人是谁?我又如何扰了他的清净?”
曹德安眯着眼扫了一下温员外,随即冷笑一声,道:“先不说我家主人,你能看出我的身份么?”
温员外被曹德安问得有些迷糊,只得摇了摇头,道:“未通姓名,如何得知身份?”
曹德安叹息一声,道:“现在的魔修,简直太差劲了!连我都认不出来,还敢到处行凶!”
温员外闻言一愣,只觉得曹德安口气太大,不免心生怒意,道:“藏头藏尾,都不敢自报家门的家伙!”
曹德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瞧着温员外,笑道:“自己太弱还怪起我了!”说罢,身子一晃,下一刻便出现在温员外面前,随后便是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温员外的面颊上,接着便拽起一旁茫然的魂魄再次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温员外只觉得眼前一花,腮帮子便传来一阵剧痛,嘴角也渗出了殷红的鲜血,这一刻,他体内的魔气都在躁动地翻涌着,他恨不得冲到对方面前,用自己枯槁的魔爪将他撕成碎片,不过他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从对方的身形判断,自己只能是对方的手下败将。
曹德安瞧了眼身旁的魂魄,抬手将它推入密林中,以免被天光所伤,又说道:“站好别乱跑,省得让本尊费劲!”
胡鸨子的魂魄进入密林,觉得稍微舒服了些,可依旧浑浑噩噩,但却听懂了曹德安的话,本能地点了点头。
曹德安抬起抽打温员外的手掌,轻轻地吹了口气,轻蔑地问道:“怎么样?看出本尊的身份了么?”
这回,温员外并未说什么,只是睁着一双阴鸷的漆黑双眸,微微摇了摇头。
曹德安见状冷笑一声,道:“果然没什么背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让本尊告诉你吧,省得你见了你家主人也说不出所以然,就算你家主人想要报仇也找不对仇家!”
温员外闻言,瞬间竖起了耳朵,他可还想着请自己的主人前来报仇。
曹德安眼中寒芒一闪,道:“我乃伥鬼!你应该能猜出一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