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家总喊我徐学长。
其实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从燕大的教室里走出去的。
两年前我站在这里,跟大家聊机会、聊走出去。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我看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我的书,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你们最想问的,无非是我书里写的那些故事,那些发生在米国的故事,对不对?”
台下不少同学们手里攥着自己写的书。
有当幸福来敲门、有潜伏、有山楂树之恋、有活着这些中文的。
更有肖申克的救赎、辛德勒的名单、美国往事、阿甘正传、楚门的世界、国王的演讲、泰坦尼克号这样的英文书。
几乎都被翻的卷边。
徐谨言看在眼里,心里却又一次想起了杨主任说过的那句话。
不少人因为你,都想去国外看看。。。
“是!”
台下顿时应声。
不少人甚至举起怀里的书,在手里晃着,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徐学长!
我特别喜欢你写的美版当幸福来敲门!
我翻了三遍!
我就想知道,贾登最后真的靠努力成功了,是不是只要足够拼,在米国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几排之外。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猛地站起来,攥着笔记本,脸涨得通红。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学生都跟着点头应和。
80年代的年轻人,太需要这样的励志故事了。
他们从动荡里走出来,看着国门打开后大洋彼岸的繁华,难免会觉得,那里是遍地机会的天堂,是只要努力就能翻身的乐土。
“那你告诉我。
贾登的故事里,最让你觉得励志的,是哪一段?”
徐谨言看着那个男生,没反驳,只是笑了笑,反问了一句。
“是他带着孩子睡公共厕所,卖血换钱,哪怕身无分文,也没放弃实习!
最后他从几百人里脱颖而出,成了股票经纪人!”
男生说得斩钉截铁,眼里闪着光。
“是啊,一个高中生。
没背景、没钱、没学历,带着孩子睡公厕,熬了六个月无薪实习,最后成了华尔街精英。
多完美的励志故事,多动人的米国梦。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故事,在现实里,大概率是什么结局?”
徐谨言轻轻点头,话锋却骤然一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男生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结局是。
他会先因为欠租被房东赶出门。
然后因为无家可归,被孩子的母亲彻底剥夺抚养权。
因为卖血过度晕倒在街头,因为六个月无薪工作饿死在纽约的巷子里。
你们只看到了他最后成功了,却没看到。
我写的这个故事,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部米国版的现代童话。”
徐谨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全场人的心口。
随后,抬手示意那个男生坐下,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个白板面前,拉到空地中央。
拿起写每日餐品的笔,写下了一行字。
当幸福来敲门,敲的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的门,不是普通人的门。
“在书里,贾登是个天才。
高中生出身,魔方玩得比专业人士还溜,数学天赋碾压一众名校毕业生,嘴皮子能说动华尔街的高管给他一个实习机会,甚至能在颠沛流离里,自己修好那台没人要的骨密度检测仪。
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时代,都能混出头。
可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努力,却没看到,米国社会给普通人的路,到底有多窄。”
徐谨言转过身,靠在白板边,看着台下鸦雀无声的学生们。
又写下了一个词,幸存者偏差。
“你们只看到他六个月实习熬出了头。
却没看到,米国的黑人,哪怕拿到了大学文凭,也会被华尔街拒之门外。
你们只看到他带着孩子抢收容所的床位,却没看到,在纽约的街头,每年有多少像他一样的流浪汉,冻死在冬天的寒风里。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们只看到他靠努力改变了命运,却没看到,迈克尔杰克逊,那个站在世界流行音乐之巅的天才,都会在电视节目里被公开嘲讽成老鼠、黑奴,更何况一个一无所有的黑人穷小子?”
随着徐谨言的话音落下。
食堂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台下的学生们,脸上的憧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是难以置信。
他们翻了无数遍的励志圣经,怎么就在徐谨言嘴里,变成了一部虚假的童话?
“徐学长。
可。。。可书里的故事,难道不是真的吗?
我们总在报纸上看到,米国的工人都能住上带花园的房子,开上小汽车。
他们的生活,明明比我们好很多。。。”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红着眼眶站起来,声音带着点颤抖。
明显对徐谨言说的话,有些无法接受。
“住上带花园的房子,开上小汽车,就等于没有枷锁了吗?
我接下来要讲的,是你们很多人翻了不知多少遍的肖申克的救赎。
你们总说,这本书写的是越狱,写的是希望,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肖申克监狱,到底是什么?”
徐谨言重新拿起话筒,反问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满场寂静里。
台下的张校长、杨主任以及一众老教授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徐谨言。
他们今天拉他来,是想让他跟学生们聊聊文学,聊聊创作。
可谁也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王炸,直接掀了米国梦的底。
“你们都记得安迪。
那个在监狱里挖了19年隧道,最终在雨夜里逃出生天的银行家。
你们说他是希望的化身,是自由的象征。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越狱的那一刻?
是他在监狱屋顶,冒着被狱警推下楼的风险,为狱友们争取到冰镇啤酒的时候。
是他在广播室里,锁上门给全监狱播放费加罗的婚礼的时候。
那一刻,哪怕他还在监狱的围墙里,他的灵魂已经自由了。”
徐谨言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而老布。
在监狱里待了五十年,出狱后反而上吊自杀了。
你们说他是被体制化了,可什么是体制化?”
徐谨言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是你在一个牢笼里待久了。
哪怕牢笼的门打开了,你也不会走了,甚至会觉得,牢笼里才是安全的。
其实整个米国社会,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肖申克监狱。
他们用消费主义给你画饼,告诉你只要努力工作,就能买上房子、车子,就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用所谓的民主自由给你洗脑,告诉你人人都有投票权,人人都能当总统。
他们用好莱坞的电影、畅销的小说,给你编织一个又一个米国梦,让你觉得,这里是天堂。
可实际上呢?
底层的工人,一辈子都在为了还房贷、车贷奔波。
一辈子都被资本绑在流水线上,就像监狱里的犯人。
一辈子都在按规矩做事,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们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可实际上,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种族、阶级、资本,困在了无形的围墙里。
就像瑞德。
在监狱里是能弄到任何东西的大人物,出狱后,连上个厕所都要先打报告,不打报告,就尿不出来。”
随着徐谨言铿锵的声音一句句在大食堂内炸响。
食堂里,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数千名年轻人,就那么怔怔地坐着。
手里的钢笔停在笔记本上,忘了写字。
窗外的北风还在刮,可食堂里,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有人慢慢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翻得起毛、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肖申克的救赎。
突然有一种陌生感,就像是第一次读这本书。
更多的人,则是震惊于徐谨言口中的,那个真实的米国,居然是如此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