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82章 不,港岛人在伦敦
    如果你爱他,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

    如果你恨他,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

    一说起京城人在纽约,估计不少人就会想起这句经典的台词。

    以及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可是你却并不在意,你不像是在我梦里,在梦里你是我的唯一。。。

    这首当初朗朗上口,大街小巷都在放的主题曲。

    当初,这部电视剧,可以说是火遍了大江南北,也道尽了出国在外那些人心里的酸涩。

    更神奇的是,这部电视剧的大火,几乎凭一己之力浇灭了从80年代中期就开始流行的出国风。

    让不少对国外自带滤镜的人,通过这部电视剧,看明白了一个道理。

    国外,并不是遍地都是黄金,华人,在一个陌生和排外的国家,想混得好,难如登天。

    “徐先生是有什么想法了?”

    就在徐谨言回忆这部电视剧的时候。

    林清霞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别急,我有个灵感。”

    徐谨言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闭上了眼睛。

    这让本来也打算开口的关晓琳,老老实实的坐稳当了,与林清霞开始眼观眼、鼻观鼻。

    二人对视几眼后,正好迪丽娅送来了热茶,便干脆将注意力转到了茶水上。

    两人捧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时不时的瞄一下紧闭双眼的徐谨言。

    反观徐谨言,却陷入了纠结和自我否定的怪圈里。

    京城人在纽约这部剧好吗?

    毫无疑问,答案是好的。

    但放在这个年代,港岛这个地方,能拍吗?

    毫无疑问,不能拍。

    这里是港岛,拍京城人,没有代入,无法认同。

    而且,港岛的宗主国是英国,又不是米国,根本无法引起共鸣。

    那怎么办?放弃吗?

    其实徐谨言还是很喜欢这部剧的,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港岛人心惶惶、想要跑路去英国的人很多。

    而国内,也即将兴起出国热。

    虽然这个热度并非是因为他而起,但徐谨言的内心里,还是抱着能救一个算一个的想法。

    比如,早年卖了四合院去米国刷盘子,刷了一辈子,打算回国炫富的梗。

    却没想到,原先那套老院子,价格是他在米国刷几辈子都赚不来时的那种反差感和嘲讽拉满的现实,格外讽刺。

    等等!

    既然京城人在纽约没法拍,也不适合拍。

    那。。。

    就不能拍个港岛人在伦敦吗?

    同样的框架、同样的悲惨底层逻辑,同样极致黑暗的嘲讽。

    不!

    要更黑暗、更现实、更嘲讽!

    甚至,在离开港岛去往伦敦寻求梦寐以求的新生活,却发现格格不入,工作难找、社会不接纳、到处受鄙视,最终沦落底层后,展露真实的人性后,全员恶人!

    那。。。故事要如何讲呢?

    徐谨言下意识的起身,重新坐回到书桌后面,拿起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

    很快,故事的框架在他的笔下,开始逐渐展现。

    82年,整座港岛陷入前途未卜的恐慌。

    赴英投奔宗主国,成了中产和上层阶层最狂热的逃生梦。

    30岁的陈卓然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高级经理,自幼接受英式教育、港大毕业的他,生活优渥、家庭幸福,却笃信伦敦是文明与尊严的终点,更是港岛人最终的精神故乡。

    当得知自己的老板梁剑华打算卖掉公司和房产移民伦敦,他果断选择跟随,变卖了港岛唯一的房产,带着温柔的妻子张瑜,攥着全部积蓄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同行的除了老板梁剑华,还有老板的情人,一位年轻却怀揣着明星梦的少女阿仪。

    几个人都抱着做真正英国人的幻想,将伦敦视作逃离焦虑的天堂。

    却没想到刚抵达伦敦,就被现实以最体面的方式,击碎了所有的憧憬。

    夫妻俩为了省钱,不得不租住在贫民区的公寓楼里。

    白人房东怀特永远戴着礼帽、手持雨伞,见面脱帽致意,谈吐温文尔雅,转头便以房屋维护、公共损耗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克扣押金,用能源管控的规则,温和限制用电、用水。

    他从不说一句粗鄙之语,却在社交场合里,轻描淡写地将他们归为远道而来的殖民地客人。

    客气,却从不当作同胞。

    陈卓然认为这只是一时的栖身之地,可当他做好了精美的简历,投遍了伦敦各大公司,即便履历出色、英语流利,收到的全是措辞优雅的拒信。

    您的资历十分优秀,但本岗位优先考虑本土候选人。

    英式标榜的公平就业,用最体面的门槛,从不对殖民地的子民们,敞开大门。

    原来,英国此时的经济自身难保,甚至还不如远东的殖民地有活力。

    同住在一栋楼的留英港岛学生周曼琪,看到陈卓然天天衣着光鲜出入公寓,因为同样来自港岛,便有了共同话题。

    得知陈卓然的出身和过往经历,毫无社会经验的周曼琪被陈卓然那潇洒的外表和过人的口才所折服。

    在周曼琪的眼里,陈卓然是成功人士,虽然偶遇挫折,可光明的前途就在眼前,即便知道他已婚,也总以晚辈请教的名义,默默靠近,眼底的情愫藏在温和的笑意里。

    然而美梦的破碎,来的如此之快。

    昔日坐在写字楼里的白领,如今只能在唐人街的餐馆寻得一份打黑工的机会。

    餐馆老板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同乡一场,我照应你。

    转头却让他每天劳作超过十二小时,薪水被以食宿抵扣、介绍费层层盘剥,每月到手只有250英镑,远比普通工人600镑的薪水要少一半还多,更是不如他在港岛时超过5000港币的薪资。

    从高高在上的白领,到低声下气刷盘子的黑工,仅仅一个月,陈卓然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从天堂到地狱。

    可他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每天西装革履出门,到了餐馆后门才悄悄换上破旧工作服,下班冲净满身油污,再换回西装,从后门静静溜走,生怕自己的窘境被熟人发现。

    他对着张瑜,永远是温和的笑容。

    “再等等,面试有眉目了,好日子很快来。”

    反倒是妻子张瑜的运气不错,在社区超市里找到一份理货员的工作。

    虽然辛苦劳累,可好歹也算有了收入。

    她尝试融入当地社区,递出善意的微笑,换来的却是同事无声的避让、邻里刻意的保持距离、教堂里众人默契的孤立。

    没有指责,没有冲突,只有一层看不见的薄墙,将她死死隔在外面。

    她信着丈夫西装革履的假象,依旧觉得幸福的生活就在眼前。

    两个月后,张瑜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是困境里的微光,陈卓然却以,还没有安顿下来,不适合生孩子为由,语气温柔地劝她去医院打胎。

    可华人身份让公立医院的产检一拖再拖,前台护士永远笑着说,请你耐心排队,资源有限。

    好不容易排上了队,不料手术中发生意外,突发大出血。

    命大的张瑜勉强被抢救回来,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医护人员例行公事地巡查,语气平和,却没有一句额外的安慰,没有一人多停留片刻。

    殖民地子民的生命,在宗主国的规则里,轻得不值一提。

    张瑜住院后,陈卓然与周曼琪走得越来越近。

    某天,周曼琪公寓里的灯泡坏了,柔声找上陈卓然请求帮忙更换。

    陈卓然自然无有不应,换完灯泡后,周曼琪拿出酒,邀请小酌。

    两人一边喝,一边聊着港岛的过往,气氛逐渐暧昧了起来,自然而然地越了界。

    事后,周曼琪靠在他身边,轻声说,她已经看透英式文明的温吞假面。

    英国从未将港岛人当作同胞,我们不过是低人一等的殖民遗民,来伦敦只是讨饭的异乡人。

    而陈卓然的体面,让她看到了一丝抓得住的希望。

    陈卓然躺在床上抽着烟,听着周曼琪那充满崇拜的软语,陷入了自我催眠。

    搂着年轻、曼妙、充满活力的肉体,怀念着他曾经的中产生活,幻想着即将叩开伦敦上层的大门全然忘了还躺在医院、无人照料的妻子张瑜。

    然而假象被戳破的速度,以超出陈卓然的想象,向他扑面而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