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我不太懂这些,方便问问嘛?”
徐谨言闻声抬头,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上和肘部缝的有套。
胸前还别了根英雄钢笔。
看这打扮,不太像是普通的店员,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这有啥不能问的。
这几位外国友人瞧上什么了?”
这老者与楼下的保安一样,估计是把徐谨言当成翻译了。
眼睛一直瞄着后面的莱恩和另外一名保镖。
“这宣德炉,是真的吗?”
徐谨言指了指旁边摆着的那个炉子。
“你小子。。。
假的也进不了这个地方啊。
当初宣德皇帝也就造了好几千个,这个是宫里留下来的。
绝对是好东西,可不是那种明后期、清和民国仿造的。
怎么,这些老外想买?”
老者被徐谨言这一问,顿时有些又好气又好笑。
简单解释了一下后,指了指莱恩等人。
“挺有兴趣的。”
徐谨言依旧没有解释,只是笑着点点头。
“这老外眼光还挺好的。
他们不是更喜欢精巧的小玩意儿吗?
要是可以的话,这个。。。能留还是留下来吧。
瞧瞧这些,就比如这个银胎珐琅嵌宝石首饰盒。
以前老外们都喜欢这些。”
老者先是感叹了一句,随后就又有些迟疑。
说着说着,转身从柜台上拿起一个漂亮的珐琅首饰盒,递了过来。
“是挺漂亮的。
不过他们的眼光比较别致,跟其他老外喜欢的不太一样。
就想找点稀少的。
就比如那边的唐寅、文徵明和徐渭的字画,就很不错。”
徐谨言接过这个首饰盒,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盒身嵌红宝石、蓝宝石,珐琅绘缠枝莲,盒盖有嘉庆御制款,内部还衬着丝绸。
不得不说,做工也是极好的。
可当看到是嘉庆年的,徐谨言顿时就没了兴趣。
“好家伙,你这小子不地道啊!
那些可都是国宝级的,要不是国家缺钱,决计是不会拿出来卖的。
虽然我不很反感这种行为,可国家需要钱,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说说你,作为华夏人,哄着这些老外买点看着漂亮,实际上却不怎么稀缺的不行嘛?!”
听到徐谨言的话,老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的表情也换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
您别生气,其实我刚才没说。
不是他们要买,是我要买。”
老者的话,让徐谨言一时间有些脸红。
很明显,这老者不希望那些国宝级的古董流出海外。
所以刚才拿了一个首饰盒。
看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徐谨言干脆也不瞒着了。
“你要买?
那他们是?
等等,咱俩是不是见过?”
老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信。
下一秒,老者皱起眉头,开始打量起了徐谨言。
“没见过吧,我第一次来这儿。
估计是有人跟我长得像。
我这刚从国外回来,带他们来转转看看。
他们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但我喜欢啊。
反正都是收美刀,我也有,所以打算买下来带回家收藏嘛不是。”
徐谨言抓了抓脑袋,看了旁边眼对眼,鼻对鼻的莱恩。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带出国?”
老者自然是不太信徐谨言说的话的。
可毕竟是客,若是非要买,他也拦不住。
踌躇了一下后,问了一句。
“不不不。
怎么会带出国呢,我家就在西华门。
您也说了,这都是国宝,我自个儿留着收藏、欣赏就成了。
哪儿还能带出去啊?!”
徐谨言当即就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你小子是干嘛的?
这么有钱?”
老者这次信了一半,不过却继续问道。
“运气比较好,在米国赚了点钱。”
徐谨言咧开嘴笑着糊弄了一句。
“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嘴里没半句实话。
真想买,就拿实打实的美刀或者外汇券来,我也没啥话说。”
老者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人、什么事儿没见过。
徐谨言的话岂能瞒得住他?
丢下一下话后,甩手就走。
“先生。
钱带回来了。”
就在此时,迪莉娅与一名保镖提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过来。
“五万?都带过来了?”
徐谨言转头,扫了一眼迪莉娅手里的皮箱。
“五万,都带过来了。
不够的话,回来的路上还看到有家银行写着外币兑换所,应该能取钱。”
迪莉娅点点头,将皮箱放在了柜台上。
咔哒一声,将皮箱掀开。
里面全都是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味道的绿纸。
“嘶。。。
你们到底是干嘛的,这么有钱?”
那老者不知为何,本来要走的,却停下了脚步。
打开皮箱后,还探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一道清晰的吸气声从他嘴里发出。
“不对!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还没等徐谨言开口,那老者眼睛眯起,开始思索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
你是不是上过电视?!
嘿!
瞧我这记性,你叫徐。。。徐。。。”
“徐谨言。”
那老者一拍脑门,先是身体有些颤抖,然后指着徐谨言却说不出名字来。
旁边的莱恩以为老者这么激动,不知道要干嘛,准备上前的时候。
徐谨言一把拦住了他,然后笑眯眯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对!
徐谨言!
就是你捐了一个亿?还是美刀?”
老者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就是我。”
徐谨言笑着点点头。
“人年龄大了,记性就不好。
前几天不知电视上说,报纸上也都是你。
要不是我家电视小,还是黑白的,一早就认出你来了。
真的是。。。
对了,你刚才说这个宣德炉,是你。。。是您想要的吧?”
老者解释了一句后,又想起刚才的事儿。
问了一嘴。
“既然您瞧出来了。
那我就不隐瞒了,确实是我喜欢。”
自己都被认出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谨言只能实话实说了。
“别人要,我还不乐意给呢。
换成你要,我可得拿出点宝贝来了。
走,去我办公室。
有更好的宝贝,被我以保养的名头,收起来了。”
老者此时也换成了笑脸。
指了一个方向。
“还有更好的?”
徐谨言闻言大感惊喜。
“那还有假?
我干了一辈子的文物了,什么好,什么赖,我还能不清楚?
就是刚才给你说的,有好多宝贝得换外汇,才不得已拿出来卖。
但有些绝品,我看着实在是舍不得。
不过咱可先说好了啊,你别带国外去。
你留在国内,哪怕在咱们自己人手上流转,那也是在国内。
带到国外去,那可真是把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给糟践了。”
老者一边说,一边开始带路。
说话间,语气明显有些萧瑟。
“未来国家会越来越好的。
流落在外面的那些老祖宗的宝贝,也都会回来的。。。”
徐谨言跟上。
虽然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这些话,不知道老者信不信。
反正徐谨言自己是挺心虚的,尤其是最后一句。
“希望吧。。。
来,瞧瞧这些,有你喜欢的没?”
老者却不疑有他,带着徐谨言上到了四楼。
原来四楼这里不但是办公区,还是库房区。
老者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一间库房。
瞬间,徐谨言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