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师祖都这样说了,这人又是清白之身,要怎么做,古幽游自然懂。
“他只是蜕凡境,我让爷爷派一个玉晶境去保护他,再让那边的观主多照——”
“不够。”姜瀚文打断古幽游。
“最少,也是通玄巅峰,如果我是你们,我会直接派臻元境看着。
至于额外的照顾,那倒不必。
这次推荐他的人,刚正不阿,倒让我想起一件事。
咱们道门内部,能走多远,是天赋问题,这是爹娘给的,不好变。
但态度问题,是可以改的。
无论境界低不低,只要是对传道有益的人,和正直做事,推荐良才的人,我们都该有个奖励。
若是有大贡献的,还应该由道门出钱,供养终生。
境界低,也能被看重。
此外,这些人虽然在地方,但最好能越过老规矩,直接和你爹那一辈说话,为道门壮大建言献策。
你觉得如何?”
姜瀚文看向满眼复杂的古幽游。
他说的这个,既有突然的灵感,也有借鉴前世的监督制度。
好东西,直接拿来用便是。
“师祖,两个问题。
一个是花销大,一个是人选怎么确定。
我和瑾儿商量一下,明天和爷爷他们说,再给你答复。”古幽游看得出,这是个很得人心的金点子。
但是这个金点子要花钱啊,而且是花大钱。
而且,一旦出现评优,那就自然会出现评劣。
本来大家差不多的, 突然有一个人被嘉奖,那不显得其他人就是不好的?
正所谓,无美岂有丑?无长岂有短?
经过前几天教训过后,他看问题的角度不再局限一地一观,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观主,能看到更多。
“这么谦虚,可不像你。”姜瀚文哈哈一笑。
“不过,师祖,他真有那么大潜力?”古幽游好奇投来目光,即使是自己,都没有这种评价,这个修炼平平的周冲,真的能扛起大旗?
资源的投入,是要讲回报的。
臻元境可不是大白菜,而是整个大明的最高战力。
即使是他们这边,也不超过十个人达到这个境界。
姜瀚文笑而不语,不否认, 也不再肯定。
古幽游眼里快速闪过各种观念,随后点头。
“好,我来安排。”
“其他事,你和你爷爷他们商量就行,不用问我,以后,还得靠你们自己。”姜瀚文摆摆手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站的位置不一样,能做的事,自然不同。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突然的念头,一句话的事。
但因为能调动的资源堪称海量,对
同时,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务求制度完美,去和古幽游抠细节。
怎么做,做到哪个程度,让古洪天这些老家伙去头疼。
就像周冲一样,不经风雨怎见彩虹?
让他们去吃瘪,去慢慢磨合,这个过程,或许才是真正遵循自然。
古幽游望着姜瀚文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思索神色,这段时间,师祖变化好大。
难道是要突破玉晶了?
无论是对周冲命运多舛的感慨,还是操盘道门制度的发展,片叶情绪不沾身,大步迈出,几个呼吸,姜瀚文轻松回到自己院子里。
刚关上门,一段明悟在心头浮现。
至虚极;守静督:万物旁作,吾以观其复也。
天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妄作,凶。
知常容,容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明悟如同一道清澈溪流,缓缓淌过心头。
凉爽、澄澈、安宁,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平静,萦绕心头。
恍惚间,他化作清风,目无数作物在寒来暑往中生发枯萎,结果发芽。
植物守其性,繁荣茂盛,动物守其性,虽有增减消长,但总体维持在一个合理范畴。
直到一天,突然有一群人出现,打破平衡。
他们大肆猎杀百兽,燃烧植被当做肥料,撒上种子耕种。
随着时间推移,繁密的林子渐渐荒漠化,最后化作乱石堆,在狂风中演变成沙场。
始作俑者的人族,不得不迁移,直到多年以后,一场突兀的大雨落下。
随后在沙漠边缘,出现第一根耐寒草苗。
随着时间流逝,沙漠一点点消失,先是草地,随后是灌木林,最后是苍天大树,猿猴虎豹。
各复归其根,眼前世界在时间推演下,轮回运转。
场景慢慢淡化,变成一个个泛着古朴韵味的文字。
这些话,曾经在他脑海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来自哪里,他再清楚不过。
现在失而复得,就像空缺的凹槽里,拧上百分百契合的螺丝,充实而坚固,嵌进他血肉里。
半晌,姜瀚文睁开眼,疑惑看向天空,想要在那里看见人影,只可惜,寂寥一片,并没有。
所以,老爷子是要自己一点点用行动,把完整的《道德经》给悟出来?
那我算是这方世界的道祖吗?
姜瀚文看着天上悬挂的一弯月牙,嘴角慢慢勾起。
周冲看见的虚影,或许不是巧合。
他突然想起,之前学到分身后,完整的《道德经》就被老爷子收了回去。
所以,道门的壮大,与他自己的成长,是并行不悖的双车道?
只是——
姜瀚文眼里流动着玩味,若只是一个道祖,满足不了他。
拥有长生,他有足够的资本去贪。
就像这次,看似是道门内部的竞争,再深一点是道门和天机阁的角逐,但实际上,不过是他左右手互搏。
有意思。
虽然时代的序幕才刚刚揭开,但他已经迫不急待想看看,下一个时代,谁又是弄潮儿?
“吃!”
清晰的渴望飘进心头。
循着目标看去,长生树和悟道树身上亮起淡淡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