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受到了雪莱女爵的惩罚。

    他被关了禁闭。

    雪莱女爵的庄园里有一处地牢。

    这里黑暗。

    幽深。

    一个很小的甚至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厕所就在床的旁边，当洛瑟穿过血雾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她感到一股绝望感包裹了自己，就好似再也提不起希望了。

    黑暗中房间里却还回荡着声音。

    如同恶魔低语——

    “你违背了母亲的期望。”

    “母亲不喜欢你了，她会把爵位传给别人。”

    “你不再是她最有用最受宠的孩子。”

    指挥官的脸上满是绝望。

    他抬起脸，在这漆黑一片中，洛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见的，但是她就是看见了，泪水从他漂亮的紫色眼睛里流了下来，他又无助地仿佛那个杀死自己朋友的指挥官。

    他被不停地叩问谴责。

    “为什么不听母亲的话？”

    “为什么不接受她安排的联姻？”

    “为什么不能做她最乖顺有用的孩子？”

    ……

    “不！！”他绝望地嘶吼着，脸上全都是泪水，“我不要！我不要！别过来！不要过来！”

    他看见了那位被他亲手斩杀的西蒙上尉。

    他恐惧地后退。

    房间里似乎能让人想起所有害怕的事情。

    这些压抑许久的情绪。

    突然全部冲出来冲倒了他。

    他躺在角落里，纤长的身体蜷缩成一把长弓，洛瑟看见他的背影不断地颤抖着，这情绪甚至感染了她，她揉了揉眼角，接住了自己的一滴泪。

    门被打开。

    一缕光芒突然撒了进来。

    洛瑟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看见神明拨开黑暗那般虔诚，一个念头升起——“ta拯救了我，ta接下来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洛瑟看见曾经见过的那个中年雄兽走了进来。

    ——指挥官的父亲。

    他走到指挥官面前说：“给你的母亲道个歉吧。”

    “……好。”

    中年雄兽：“不要反驳你的母亲。不然谁给我疗愈脑域呢？难道你要亲眼看见我去死吗？乖乖的，乖乖的好吗？”

    “……好。”

    中年雄兽：“你母亲为你安排了一些相亲。都是出身高贵的雌兽，你去看一眼好吗？”

    “……”

    只有这一句指挥官没有允诺。

    他的背弓得更弯曲了，仿佛在承受什么剧痛，却又咬紧了牙齿打定了主意抵抗：“我不想去。”

    沉默良久。

    中年雄兽才重新开口：“塞布罗布的事情影响很坏。或许会影响新的总统选举，你母亲需要你去解决。”

    “……知道了。”

    洛瑟不停地穿越血雾。

    不停地进入这间禁闭室。

    怪不得指挥官的脸色总是越来越苍白，原来每一次任务失败，他都会遭到禁闭惩罚，最严重的那次是洛瑟点赞之后，禁闭室的脑域攻击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就连洛瑟这个外来者都待不下去了。

    她想要往外跑。

    她一脚踹在禁闭室门上——

    “竟然踹开了？！”洛瑟惊呆了。

    门外的光洒进来。

    落在她明媚的笑容上，又落到了脑域里指挥官的视网膜上，指挥官还在困惑：“你是怎么进来的？”

    洛瑟跳过话题：“还愣着干嘛，跑啊！”

    指挥官皱眉：“不能跑。”

    洛瑟：“门都开了为什么不能跑？”

    指挥官：“母亲会不高兴的。”

    洛瑟：“你多大了？”

    指挥官垂眸，竟然掰着手指认真数了一下：“我16岁代替父亲做指挥官，已经过去了6年，我今年22岁了。”

    洛瑟：“22岁你还听你妈的话？”

    指挥官似乎被这话问愣了。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听母亲的，父亲也许会死。”

    洛瑟：“你父亲多大了？”

    指挥官又开始掰着手指算。

    “等等等！别算了，我对他多少岁没兴趣，”洛瑟打断他，“他肯定比你大吧。凭什么牺牲你，让他过好日子啊。”

    指挥官：“那是父亲。”

    洛瑟大笑两声：“你瞧他像父亲吗，他都不爱你，他只是把你当做价值交换的工具！”

    指挥官沉默。

    洛瑟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疗愈，还是在摧毁。

    她戳破了他所有的逃避的幻想。

    她说：“你的母亲不爱你。但是你长大了，也没必要再听她的话，你有力量反抗不是吗。”

    指挥官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

    她还说：“你的父亲也不爱你。他只把你当做价值交换的工具，你已经比他更强大，你没必要再搭理他。”

    指挥官愣怔地抬头看她。

    洛瑟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伤口撒盐——

    “承认自己不被爱很难吗？”

    “为什么一定要争取他们的认可。”

    “下次他们再来找你的时候记得给他们说一句——”

    “去你的吧！”

    说话间雪莱女爵与中年雄兽已经站在了禁闭室门口。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洛瑟与指挥官。

    洛瑟看得心中一跳，狠话她是放出来了，但是她不过是个A级雌兽，在S级雄兽的脑域里她能够做的事情有限，甚至一场大风波下来她都无法自保。

    雪莱女爵阴沉着脸问：“你要反抗我吗，我亲爱的孩子，我最宠爱最有用的孩子——”

    中年雄兽沉着声音附和：“给你母亲道歉！”

    他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黑暗也随着他们脚步在吞噬所有空间。

    如果脑域出问题。

    她也会死的！

    洛瑟惊恐地躲在旁边桌子下，抱紧桌子腿大喊：“反抗他们啊！！别对他们屈服！”

    指挥官却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洛瑟急疯了：“砍他们啊，幻影而已！砍啊！”

    指挥官脸上闪过挣扎。

    洛瑟豁出去了。

    洛瑟一把掰断桌子腿，还来不及惊讶自己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她就已经抄起桌子腿，嘴里喊着咿啊呀地冲了上去：“去你的吧！”

    她一棍子腿敲在雪莱女爵脑门上。

    雪莱女爵毫发未伤。

    她转头直勾勾地看向洛瑟：“你是谁？”

    洛瑟：“我是你妈！”

    雪莱女爵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才准备反抗我吗，那你就去死好了！”

    她一把掐住了洛瑟的脖子。

    将她提到了半空中，洛瑟用脚狂踹她，不停地翻着白眼，她觉得自己可能真要死在这里了，但是她恍惚中听见了一声低喃——

    “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