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很生涩的吻。
一触即离。
然后那位身形高大的指挥官，苍白的脸色一点点染上绯色，他修长的手指捏紧了门框：“我会爱。”
洛瑟简直要气笑了。
这哥是大半夜拿她来练手了吗。
她攥拳深呼吸几口气，在反复劝慰自己惹不起这位后，才最终又松开拳头。
洛瑟冷淡道：“指挥官，请把你不服输的精神用在战场上吧，而不是我身上。”
费明暗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不喜欢吗？
洛瑟：“不要强迫自己做讨厌的事情。”
“没有讨厌。”他说，“在边境星系时我就为你准备了婚礼，差点你就成为了我的妻主。”
他捏紧门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你看过我的身体。”
他目光落在了洛瑟淡粉的唇上：“刚才是我的初吻。”
“……”
指挥官很轻地开口：“只能是你。”
什么叫只能是你？
感情的事情难道也有什么政治正确吗？
“有的。”
“强者才配被爱，有利用价值的才配被爱。”
洛瑟抓住重点：“所以你此刻说只能是我，也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对吗？”
费明没有说话，但其中意思两人都懂。
沉默在他们彼此间蔓延着。
他从她眼神里看到了一丝——
怜悯？
从来只有他怜悯别人，怎么会有别人用这样的目光来看他呢，这让指挥官困惑又恼怒。
洛瑟：“我们终止合作吧。”
指挥官不说话了。
洛瑟也懒得与他再费口舌，狠狠地把门摔上，甚至差点砸到他高挺的鼻梁。
政敌的舆论攻势来势汹汹。
因为那个冒犯的吻，洛瑟打定主意不再发表一个字，这篇《指挥官给命》文学似乎成了一个巨坑，它的主人不打算再给它一个结尾。
不仅如此。
咕咕的鸽鸽还点赞了一条评论：【指挥官恋爱这件事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这是贵族那边拿钱定制的文章，并且咕咕的鸽鸽还被抓到了庄园，限制了人身自由，这些贵族霸道的很，就是在骗人！】
本来只是猜测。
她这一点赞就坐实了这件事。
星网上众说纷纭。
指挥官的形象瞬间跌落谷底。
他来找过一次洛瑟：“为什么这么做？”
洛瑟：“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费明：“说实话要付出代价。”
洛瑟冷笑：“你要杀了我吗？”
她彻底摆烂了。
这场贵族游戏她不想玩了。
费明却并没有对她动手，而是转身往外走，喃喃着：“会有代价的。”
洛瑟不知道什么是代价。
她躺平后在庄园反而真过上贵族生活了。
指挥官的庄园里有专属的网球教练，洛瑟想着反正也出不去，就开始学，谁想他做的还是鼓励式教育，给洛瑟夸得简直觉得自己天选奇才，每天听着教练说自己：“您要是早几年学肯定可以去打职业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您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员！”
洛瑟被夸得找不着北。
在教练的不断喂球下，打的是愈发顺手。
球来——
球去——
球来——
球再去——
被那位冷脸指挥官接手扣球。
洛瑟震惊：“教练不是说我才是最有天赋的吗？”
费明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你真信？”
“其实不信。”但是对方夸得太好听。
费明借着机会说：“所以你看，说假话才是对的。人们都需要假话，也喜欢假话。”
洛瑟依旧不敢苟同。
费明不依不饶：“如果他告诉你，你球打得姿势很难看，握拍也有问题，同样一种球你漏过去好几次了，怎么也接不到，其实你毫无天赋，你还愿意继续吗？”
洛瑟：“我打得哪有那么差劲！”
费明：“总之不太好。”
洛瑟挥拍：“来啦！怕你吗！”
费明完虐。
洛瑟：“……这不公平，你学了好多年了！”
费明换手：“我用左手跟你打。”
洛瑟耍赖：“我怀疑你就是左撇子。”
费明无语：“我确信你真不讲理。”
洛瑟丢开球拍躺在地上喘气。
费明也坐了过来。
他摇头拒绝了女仆们的服侍，坐在旁边喝着饮料，并放了一瓶在洛瑟脸旁边。
他们好像是第一次这么和谐地坐在一起。
洛瑟喘匀了气：“这事不一样。”
费明：“有什么不一样，世人都爱听假话。”
洛瑟：“你编造的谎言是把民众蒙在鼓里，那最终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有权知道贵族特权的真相。而教练夸我，我听了，也并不会损害我的利益。”
指挥官沉默地喝着饮料。
明明他气都没怎么喘。
但洛瑟却觉得他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
是错觉吗？
洛瑟：“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费明：“再等等吧。”
洛瑟：“等到什么时候？”
费明：“等选举结束。”
洛瑟其实有点没办法理解他。
她见过他对凯洛斯的那股狠劲，但是面对她，这位指挥官称得上是很客气了——除了那个吻。
可是也用不着软禁她啊。
费明：“你的星网账号影响力太大。”
洛瑟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也不给别人写稿子！你放我走。”
费明斜眼看她：“就这么想走？”
“嗯。”
桃源虽好，不是我家。
费明倒是有兴致揶揄了一句：“顾倦顾诀那里就算是你的家？那也不过是他们租的屋子。”
洛瑟：“重点在于房子里的人。你的房子倒是很大，但是你回家后，看起来也不怎么爱说话。”
“你的家人呢？”
这句话好像又扎心了。
这位怼人不留情面的指挥官再次哑声。
洛瑟轻笑：“管家算亲人吗？”
费明思考了一会儿：“……算半个吧。”
洛瑟：“那其他的呢？”
费明摇头：“不算，他们连见到我大声说话都不敢。”
洛瑟：“那你有朋友吗？”
“朋友？”
脑海中闪过副官的影子。
可那影子一抬头又是一张毕恭毕敬的脸。
没有平等，哪有朋友。
洛瑟耸耸肩再次扎心：“那你做人真的蛮失败的。我想，这也是你不坦诚的代价，没有人愿意跟冷血者交心。”
在灯光的映照下。
这位不可一世的指挥官，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可他勾起的嘴角笑得格外冷酷：“那又怎么样呢？做将军的人是不需要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