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楚楚可怜的人儿，小兰一瞬间晃了眼。

    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哀求她的温若兰。

    隔着数十年光阴，眼前的两道身影渐渐重叠，她那双没太多感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当年般的动容。

    小兰张了张嘴，真相即将脱口而出。

    然而空间却凭空起惊雷。

    轰隆隆的响声仿就悬在几人头顶，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就连秦无双都被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却什么都看不到，唯有那种死亡的气息警醒着她，方才并非错觉，且危险并未离开。

    小兰在这声惊雷中回过神，眼里的动容消散殆尽，只余下死水般的冷硬。

    “你可以知道一切，但绝不能从我口中。”

    小兰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朝三楼的方向而去，只留给秦无双一道背影。

    空灵的声音传过来：“会有人告诉你答案。快回去吧，若非小家伙，我可做不到把你拉进来，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待太久，再不回去，那道雷劈的就不是我了。”

    小家伙。

    不用指名道姓，秦无双已经知道她说的是谁。

    低头看看乖巧待在身边的嘟嘟，她抿了抿唇。

    在她问温若兰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温若兰也曾提过嘟嘟，如今小兰又提了一句。

    难不成她与嘟嘟之间，早就有她自己所不知道的关系？

    她想不明白。

    如今也没人能为她解答。

    不过既然小兰说，有人会告诉她答案，那她等着便是。

    意念微动，发现自己已经能控制身体和空间之间的联系。

    她摸了摸嘟嘟的头，闪身离开此地。

    “喂，你醒醒，喂！”

    娇气的声音此时带着一丝担忧。

    秦无双睁开眼，一下对上了顾常乐那双灵动的眼眸。

    两人离得很近，后者几乎贴在她身上。

    看到她睁眼，似乎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顾常乐尴尬地咳嗽两声，偏着头别扭地解释：“我、我是见你一直叫不醒，想凑近看看你死了没，才不是担心你。”

    秦无双尚未从心底的悲伤情绪缓过神，眼睛直直落在顾常乐脸上，没有动作。

    顾常乐见她久久没反应，脸上红晕退却，比她醒来看到的第一眼还要担忧。

    “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说着就要上手摇晃她的身体。

    秦无双只好出声：“我没事。”

    声音一出，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竟然沙哑得像几百天没喝过水一样。

    顾常乐连滚带爬从她身上跨过去下了床，直奔房中圆木桌，手忙脚乱倒了一碗水端过来。

    分明是关心的人，说的话却依旧欠揍：“快喝，你要是死在我床上，多晦气！”

    秦无双很想反驳，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

    但嗓子实在痛，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

    她接过碗连灌三大口，冰冷的液体一路下滑至腹中，身体不由得一个哆嗦。

    身旁的顾常乐还在絮絮叨叨：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做梦都能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秦无双这才感觉脸上有些不对劲。

    抬手一抹，整张脸如同水洗一般湿润。

    结合刚才顾常乐的话，发生过什么已经很明显。

    她已经听不进去顾常乐的絮叨，垂眸看着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护身符，神情显得格外落寞。

    不是做梦，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许是在空间里已经哭得太多，又许是顾常乐在身边，她现在哪怕再难过都没有哭。

    只是默默起身下床，找来一根红绳，将护身符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顾常乐注意到她的动作，好奇地看着她，“这是从哪家寺庙求来的护身符，看起来怎地如此不同？”

    秦无双默了默，“这不是护身符。”

    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

    即便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即便它可能有潜在危险，她也想留在身边。

    发现顾常乐还想继续问什么，秦无双直接进了被窝，“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顾常乐并非大大咧咧的人，相反，在某些时候也很细心。

    虽然方才调侃秦无双做梦是因为干了亏心事，但她其实知道，大致是梦到了难过的回忆。

    所以。

    见秦无双不想再聊，也没有生气。

    默默爬到床上睡下了。

    此时已经酉时（3:00-5:00），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秦无双脑海里很乱，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是顾常乐，刚躺下不久呼吸便已均匀，可见真的没睡够。

    秦无双毫无睡意，索性轻手轻脚下了床。

    只着中衣来到窗边，伸手推开一道缝隙，倚着窗棂抬头仰望万千星辰，直至繁星光芒逐渐暗淡最终消失，被曦光取而代之。

    又是崭新的一天。

    经过一整晚的沉淀，她已经能够很好掌控自己情绪，呼出一口浊气，看起来与往常毫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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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昨夜所见到的一切都是虚幻一般。

    她没有出门，吴三便知道，今日做饭的任务归自己。

    所以自觉进了灶房。

    冯宏义更是天边微亮便爬了起来，原本打算教导小皇孙学业，孰料小皇孙比他起的还早。

    他尚未敲响儿童房的门，就看到段风带着大宝、二宝和兰儿刚跑完步回来。

    二宝瞧见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疑惑地眨眨眼，“冯爷爷，你要找我吗？”

    冯宏义尴尬地收回手，“是啊，一日之计在于晨，小殿下应格外珍惜才是。”

    二宝点点头，“我知道啦，你是要让我读书对不对？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娘给我们制定了计划表，我和大宝哥哥兰儿姐姐扎完马步就去做早课了。”

    冯宏义听到这里，对秦无双的好感又提上不少。

    原本他以为，小皇孙被乡下妇人养育，哪怕这妇人再非同凡响，也不能达到皇室培养继承人的标准来培养小皇孙。

    如今看来，是他多余操心了。

    即便他没有寻来，在秦无双的栽培下，小皇孙仍旧能成长得十分优秀。

    恰好秦无双在这时候推门而出。

    冯宏义快步走近，拱手行了一礼。

    秦无双万分费解，“丞相大人这是做什么？”

    冯宏义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止，发自肺腑地道了声谢。

    “小殿下能够如此知礼懂事，都是姑娘精心教育的功劳，这一礼姑娘受得起。”

    秦无双瞬间明白了原因。

    她抿了抿唇，“若真要说功劳，给了二宝生命的太子妃功劳比我大，给了二宝第二次生命的老王婶儿、王栓柱和婉儿功劳也比我大，不放弃寻找小皇孙的皇后娘娘功劳亦比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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