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秦无双出手，温若兰已经见怪不怪，先一步抱着嘟嘟闪身躲开。

    她笑吟吟解释：“她叫小兰，是我绑定的系统，准确来说，她是天道创造出来的第一批系统，为了让宇宙中万千世界维持稳定而存在。”

    “第一批系统因为各种原因消失，最后只有她还在，便顺理成章成了主系统。”

    秦无双有过穿越经历，又见识过非人事件，对主系统、天道这些东西接受良好。

    仅用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她还是不太明白：“这和我离不开空间有什么关系？”

    温若兰站稳身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

    秦无双瞬间发现，温若兰的身体竟然在变得透明。

    她瞳孔收缩，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你的身体……”

    温若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无所谓的摆摆手，“刚才说过，我的时间不多了，等时间一到，我就要彻底消失。”

    秦无双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才第一次和自己的血亲见面，没想到见面即永别。

    温若兰依旧笑得温柔，好像消失对她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说：“小兰是系统，钻了天道的漏洞，这才用灵魂出窍的方法将你强行拉了进来，就是想让我们见最后一面。”

    说话间，她的身体变得愈发透明，仿佛只需要轻轻吹一下就会消散。

    她无奈地将怀中嘟嘟放下，以防消失得太突然将小家伙给摔了。

    秦无双以为自己的心理已经足够强大，哪怕遇到最信任的人背叛，也不会有多难过。

    可真到了与亲人分别的时刻，她才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得变脆弱。

    尚未开口，眼泪已经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尾滚落。

    温若兰满眼都是心疼。

    她抬手想要擦去秦无双脸上的泪痕，可手已经变得透明，触碰不到分毫。

    她嘴角依旧带着笑，只是脸上已经有泪痕。

    即便如此，她的声音一如开始般温柔：“别难过，以后会有人代替我陪着你，给你这段时间我没能给你的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妈妈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现在才……”

    “你只需要记住，妈妈不需要你功成名就，亦不需要你为了江山社稷劳碌奔波，妈妈只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一生健康快乐。”

    “还有……妈妈永远爱你……”

    “你”字尚且回响在空间中，温若兰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秦无双扑过去试图将人抓住，可惜都是徒劳。

    抓空的手和脑海里的话，都在告诉她，她的母亲再一次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从未拥有过和短暂拥有过，究竟哪个更让人难过？

    秦无双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心脏好痛。

    与之前发病时候的疼痛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睫毛微微颤抖，透过潮湿的水雾，她看到自己的手，以及掌心里的护身符。

    这下她终于明白了，护身符是温若兰的东西，所以嘟嘟才会叫“奶”。

    她握了握护身符，眼前朦胧到看不清。

    只是察觉到有人朝她靠近，在她面前驻足。

    她红着眼眶抬起头。

    这次，她看清了那个发病时见到的女人面容。

    或许相处久的两个人，举手投足间会莫名相似，这种相似与血脉无关，甚至本人都发觉不到。

    只有第三者才看得真切。

    小兰微弯身扶起她时，她在小兰身上看到了温若兰的影子。

    “她去哪儿了？”秦无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小兰沉默片刻，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用你们的话说，魂飞魄散，宇宙中的万千世界，再不会有她的存在。”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钳住，反复蹂躏撕扯。

    秦无双哽咽了一下，快速眨动两下眼睛，压下脆弱的一面。

    整理好情绪，她举起手里的护身符问：“这个护身符有什么用？”

    她总觉得护身符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尤其是背后的梵文不似寻常经书。

    “这不是护身符。”小兰说道。

    秦无双愈发肯定东西大有用处，“不是护身符是什么？”

    小兰微微侧身，不去看秦无双的眼睛，“是什么不重要，用处也不重要，反正一切已经结束，你该回去了。”

    这番话让秦无双强行维持的平静再次崩毁。

    她彻底控制不住情绪，怒声质问小兰：“你们两个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既然要瞒着，为什么让我发现？发现后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不重要都过去了？！”

    小兰完全没想到，秦无双会直接崩溃。

    她不懂。

    在她的印象里，虽然上辈子的二十多年，她和温若兰没有在秦无双生命中出现，但一直存在，只是秦无双不知道也感受不到而已。

    所以，她切切实实见证了秦无双一路的成长。

    看着秦无双从那个瘦瘦小小沉默寡言的小姑娘，一路长成为国效力的英雄。

    即使遇到再大的挫折，也没有见秦无双像现在这样。

    哪怕刚穿越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时代，面对一堆陌生人，也适应得很快，过得很好。

    在此之前她想过温若兰消失后，秦无双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会冷漠，又或许稍微难过。

    但没想到会彻底崩溃。

    毕竟在她的视角里，秦无双只不过和温若兰见了这一面，一炷香时间能产生多大感情呢？

    她是系统，即便与温若兰朝夕相处多年，仍旧无法理解人类太多的感情。

    所以她想不通。

    但对秦无双来说，她一个人忍受了那么多年孤单，忽然发现自己的至亲并非不要她，而是被困在空间里受苦。

    她怨了父母那么多年，现在却告诉她，一切都是情非得已。

    她怎么能不难过呢。

    爱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能发现，她的妈妈很爱她。

    可偏偏在她发现的时候，这份爱已经有了期限。

    一炷香，是她被母爱笼罩的极限。

    可她无力阻止，因为她连究竟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

    知情人却告诉她，反正一切都过去了。

    再坚强的人，也会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秦无双握紧双手，看向小兰的目光近乎哀求：“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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