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凉得无法再吃，秦无双也已经没了食欲。

    她不吃总要顾念着马夫人。

    所以直接让吴三将饭菜重新热一遍再端上来。

    吴三等人与他们不在一处用饭，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他。

    此时已经吃饱喝足，听到秦无双交代的事，虽然不知道饭桌上发生了什么，但既然秦无双没说，他便没多事追问。

    手脚麻利地钻进灶房热饭。

    秦无双脑子有些乱，便回了自己房间整理思绪。

    她心里有和顾云川同样的疑惑——王栓柱究竟因何而死。

    她想，顾云川之所以怀疑是替他死的，一部分原因就是王栓柱死的经过。

    除此之外。

    另一部分原因，应该是自从他用了王栓柱的身份，就再也没遇到过刺杀。

    “王栓柱，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呢？”秦无双闭眼捏了捏眉心。

    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除了王栓柱，就只有那些“山匪”知晓。

    若真是大皇子派去的人，为了永绝后患，那些人恐怕也已经不在人世。

    当时的真相注定要消失于世了吧。

    “唉……”秦无双叹了口气，找了块木牌和匕首，开始雕刻牌位。

    起初她还担心哪天王栓柱回来，自己不知该如何相处。

    如今人已经逝去，且生前做了那么多无私的事。

    立一个牌位在家中，或许对大宝来说是种安慰。

    不过。

    她到底高估了自己。

    用刀杀人她在行，做牌位着实有几分困难。

    马夫人等人用完饭，她才好不容易将木板雕琢出形状。

    秦无双放下半成品和匕首，长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手尚未放下，今日她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响过，紧接着便是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可有人在？”

    秦无双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略显兴味：“来了。”

    听了马夫人讲述冯丞相之后，她就想会上一会。

    尤其在做下昨日之事后，愈发想知道冯丞相会如何抉择。

    吴三要去开门，被秦无双拦下，“我亲自去。”

    吴三瞧着她眼里的兴味，莫名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无它。

    只因相识以来，每每秦无双这般神情，肯定没什么好事发生。

    吴三打了个寒颤，揉了揉胳膊上起来的一层鸡皮疙瘩，忙不迭逃离现场，免得待会儿牵连到自己身上。

    秦无双拉开大门，想象中的百十余官差没有出现，门外只站着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

    正是上次在驿站看到的那个。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青布棉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却浆洗得很干净。

    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布满沧桑，却有一双清矍锐利的眼睛，立在那儿，像一棵永不会被风吹倒的松。

    二人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四目相对，彼此眼中充满探究。

    谁都没有先开口，似乎先开口就会落了下风。

    最后。

    冯丞相率先败下阵来。

    视线越过秦无双，朝院中扫去，“劳烦通禀一声，冯宏义求见皇后娘娘。”

    秦无双挑眉。

    嚯，这老头还真是骂人不带脏字，一句话直接把她定义为府中下人了。

    “丞相大人可是为昨日之事来兴师问罪的？”秦无双站在原地没动。

    冯宏义没有回答，一双老眼平静地将她打量了一遍。

    沉默片刻。

    疑惑开口询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秦无双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地笑，轻嗯一声道：“的确有幸见过大人一面，彼时您在驿馆二楼。”

    此话一出。

    冯宏义忽然忆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原来是你。”

    说罢。

    眉头蹙起层层沟壑，摆摆手，“不，不对，应在那之前。”

    当晚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眼熟。

    秦无双冯宏义不似开玩笑，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她何曾见过这样的大人物？

    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确定原主同样不曾见过。

    这才一口否定，“大人恐怕记错了，我们只见过那一面，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原主从未出过远门，别说远在京都的大官，就是远山县的官都不认识。

    然而冯宏义却像是和这个问题杠上了，肯定地摇头，“我们必定见过，若不是你，便是……”

    说到这，他稍作停顿。

    继而问道：“你父母是否健在？”

    瞧他的模样，怕是一定要追根究底不可。

    秦无双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和自己想象中那个老顽固似乎不一样。

    见秦无双不回答，他反而着急了。

    直接出声催促：“可健在？”

    “嗯。”秦无双无奈点头。

    冯宏义眼里露出一丝失望，却还是带着希冀追问：“在哪儿？他们可去过京都？”

    这个秦无双还真不好回答。

    因为原主对家里人的关心程度几乎可以说无，去没去过她也不知道。

    想了想，回了一半：“都在隔壁的甜井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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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回答击碎了最后一丝希望，冯宏义眼里只余下失落。

    随口“哦”了声，咳嗽两下恢复了最开始的冷淡。

    话题同样绕了回去：“既不相识，我到此处便是客人，你不请我进去未免太过无礼。”

    这话还是委婉了。

    换成粗人估计会直接说她没教养。

    秦无双耸了耸肩，没再将人挡在门外，侧身比了个“请”的手势。

    马夫人早就知道他来了，此时已经在堂上端庄落座，周身所散发的气势与往常相差甚大。

    冯宏义进屋躬身行礼，“臣冯宏义，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冯丞相请起。”马夫人道，“坐吧。”

    “谢娘娘。”冯宏义恭敬在下方入座，身体微倾。

    虽然已经知道对方来意，马夫人还是装糊涂地问道：“丞相不远万里来此，怕不只是为了向本宫请安吧？”

    冯丞相也不拐弯抹角，拱手回道：“确有要事，不过在此之前，臣想向皇后娘娘讨教一件事。”

    “和事？”马夫人明知故问。

    “昨日远山县大小官员，皆被娘娘以喝茶为由叫走，以至于福至客栈遭劫难却无人及时赶到，娘娘可是有意为之？”

    声音带着几分为受害方的打抱不平。

    马夫人一想到那是大皇子的人，而冯宏义却为此来讨说法，心里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语气立马沉下来，脸色同样难看，“你这是在质问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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