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平静地看向云川，“马夫人是你母亲吧？”

    虽是问句，她说得却十分肯定。

    之前已经从马夫人那里，探到了口风，秦无双不光知道，云川就是马夫人的孩子，还知道云川和顾子游应当是兄弟。

    只不过在方才之前，她还不敢肯定。

    看到秦无双望着大宝二宝的眼神时，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云川不明白秦无双怎么忽然转移了话题。

    “马夫人现在就住在我家中，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二宝的亲奶奶，也就是马夫人失踪多年的儿子，流落在外的孩子。”

    云川面色微微一变，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无双。

    他一直以为孩子已经死了。

    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就连孩子父母都难以幸免，更何况是一个刚出生尚未满月的婴儿。

    但是当时皇兄皇嫂下落不明，若再告知母亲孩子的死讯，他怕母亲受不住。

    所以才什么都没说，任由马夫人找了这么多年。

    没想到孩子竟然真的还活着。

    这么说的话，皇嫂岂不是也可能还活着，只是他们暂时尚未找到罢了？

    云川，准确来说是顾云川。

    顾云川压下心中情绪，认真看着秦无双，“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孩子留在你身边不安全。”

    秦无双眯了眯眼睛，声音随之低了两个度：“你什么意思？”

    顾云川心中一紧，袖中的手不由自主攥起。

    薄唇紧紧的抿着，唇瓣血色褪了两分。

    即便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秦无双生气，他还是要说，“我要带他走。”

    感受到面前之人的情绪波动，秦无双长长的睫毛轻颤，遮住眸中冷淡的神色。

    从知道二宝血脉的那刻，她已经知道两人会面临分别。

    但是不是现在。

    她缓缓抬头，平静的看着顾云川，“不可能。”

    “想必你也发现了，大宝和二宝之间同样有羁绊，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谁都不能从我身边把他们带走。”

    顾云川收敛心神，俊眸看着秦无双。

    半晌点点头，眼底涌动着不明的色泽，“好，听你的。”

    闻言。

    秦无双微微蹙眉看着顾云川，猜想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松口。

    下一刻就听到顾云川说道：“我知道你有保护他们的能力，但你只有一个人。”

    秦无双本能想要反驳。

    尚未开口便被打断：“没错，你手底下的确有几个人，和寻常杀手相比，他们还算不错，但真的遇上豢养的死士，恐怕应付不过来，几个还好，若是几十几百，还保得住孩子吗？”

    此话一出。

    秦无双眸光微闪。

    他说得一点没错，尤其是现在二宝身世可能已经泄露，接下来不仅要面对想杀二宝的人，还要应付时不时使坏的准继室。

    若哪日运气不好，双方派来的人撞在一起，她这边根本应付不过来。

    “你想怎样？”秦无双盯着顾云川的眼睛，“派人来可以，但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把人带走。”

    就像顾云川不放心二宝在她身边一样，她也不放心二宝在顾云川身边。

    如今二宝身世的消息，尚未传的那么快，背后之人恐怕暂时还不知情。

    可若是被顾云川带走，就是明目张胆的宣告，二宝就是那些人要杀的目标。

    顾云川笑了笑，“让他留下也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待安顿好，我要搬到你们家同住。”

    听到“同住”二字，秦无双本能想要拒绝。

    但是张了张嘴，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双方都不放心把二宝交给彼此，最好的办法确实是同时监护。

    同住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秦无双抿了抿唇，点头应下：“好。”

    说罢。

    不愿再过多停留，转身就要离开。

    “昨晚的问题，你还想知道答案吗？”走出几步，背后传来云川的话。

    秦无双这才想起来，昨夜看流星雨看到很晚，走得着急没来得及问。

    原本打算今日去找顾云川，问清楚玉佩去向。

    结果他陪着二宝过来，倒是让她猝不及防。

    如今听他主动提起，秦无双停下脚步并未转身，“玉佩在你身上。”

    顾云川“嗯”了一声，“那日你当掉之后，我便取了回来。”

    取。

    看来那家当铺背后之人，就是顾云川。

    难怪她第二次去当铺，没有从掌柜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线索。

    秦无双只当他和马夫人一样，一直在寻找孩子，查到了线索，才会让人前去画像。

    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秦无双不再逗留，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背影消失后。

    早早离开的道成小沙弥走了过来，在顾云川身旁站定，“阿弥陀佛，施主，无心师叔在老地方等您。”

    顾云川收回视线，淡声开口：“知道了。”

    说罢转身离开。

    *

    红山寺一处普通的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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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须发皆白一身灰衣的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一方下了一半的棋局。

    他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此时正纠结白棋应该下在何处。

    正思考得入神，连有人在对面坐下都没发现。

    顾云川扫了一眼棋局，“天元右三，星。”

    和尚闻言朝他所说的棋盘位置看去，眼睛里的困惑瞬间清明。

    “哒——”

    白子落下时清脆一响，原本的死局瞬间活了过来，被围堵的白棋连成一片，局势彻底扭转。

    和尚盯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仰头哈哈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这样就能反败为胜了。”

    高兴过后，才想起来抬头看向顾云川。

    “我们都多久没见过面了，你之前可从来不会找我帮忙，说吧，这次是为了谁？”

    顾云川没有计较他话里的调侃，问道：“你可见过一个人有两张脸？”

    无心大师愣了一下，“两张脸？”

    “嗯。”

    顾云川回想起秦无双昏迷时，那两张不断变换的面孔，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他说：“一个人生病昏迷后，她的脸一直在不停变换，一张和她平时的模样……十分相似，另一张却从未见过。”

    说罢。

    他忽然觉得这么形容不够准确。

    换了个更确切些的描述：“如果把三副面孔称作一、二、三，

    一是她平时的脸，二是从未见过的脸，三是和一十分相似的脸，

    那么，

    一和二这两张脸上的某些特点，共同拼凑成了三，只不过一比二所占比例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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