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53章 毒茉莉夜袭相府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知微走出记录房时,天色已暗。她手里那本刚补完的档册还带着墨香,袖口机关微微发烫,像是提醒她别忘了冷院墙角那撮黑色粉末。阿蛮回了偏院煮茶,雪貂笼子挂在廊下,晃得厉害。她没多看,径直往居所走,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接缝上。

    冷院就在相府西北角,原是堆放旧物的地方,如今荒着。她本不必打这儿过,可那股铁锈味一直缠在鼻尖,绕不去。风从枯井口往上吹,带着一股湿腥,像雨前的土气,又不像。

    她停下。

    香囊挂在井沿,半边垂进井口,随风轻晃。布料是素青色,绣线褪了色,看着眼熟。她没上前,只将左手滑进袖中,机关扣住三粒药粉弹丸。这东西是她照着《百草毒经》改的,遇蛊则散,能逼毒虫现形,却不伤人。

    风忽然停了。

    她拇指一压机括,三道白烟无声射出,在空中炸开,细如雾尘。药粉落处,空气里浮起一片黑点,密密麻麻,像夏夜蚊群,却不动,只悬在半空。她眯眼细看,那些黑虫竟排成一个字——“伪”。

    不是乱聚,是刻意排列。每只虫的位置都卡在药粉气流节点上,像是被人用看不见的线牵着。她没动,也没退,只把右手搭在左腕玄铁镯上,随时准备再发一弹。

    就在这时,墙外传来脚步声。

    裴琰站在冷院外墙的石阶上,披着深青官袍,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他站得远,目光却直直落在井边香囊上。灯笼光映着他半张脸,嘴角平平的,看不出情绪。他没说话,也没靠近,只是站着,像在等什么。

    沈知微慢慢收手,袖中机关回位。她转身,作势要走,脚步放得极轻,鞋底擦过石板,几乎无声。可她眼角余光一直锁着裴琰——他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够香囊。

    就在指尖碰到布角的瞬间,一道银光从隔壁高墙飞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发簪钉入香囊侧边,硬生生把那玩意儿挑开,顺势一带,衣领被划破一道口子。

    裴琰猛地后退,手捂锁骨,动作迟了半拍。月光下,一点银丝从他脖颈滑出,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被簪尖勾住,在风里轻轻摇晃。那丝线泛着淡青光泽,像是浸过药水的蚕丝,又像某种活物的触须。

    沈知微站住了。

    她没回头,只把左手重新滑进袖中,这次对准的是裴琰的方向。机关蓄势,但没发。她记住了那丝线的颜色,也记住了走向——从锁骨往下,没入衣襟,一路通向心口位置。

    裴琰低头看了眼伤口,又抬头望向墙内。太后寝宫的窗纸亮着灯,人影未现,只有窗框投下一道斜影,像刀横在墙上。他没说话,抬手取下发簪,顺手把香囊卷进袖中,转身下阶,脚步稳,背挺直,仿佛刚才那一划不过是风吹落叶。

    沈知微这才转过身。

    她走到井边,弯腰捡起地上那枚发簪。簪身冰凉,尾端刻着一朵小小的茉莉花,花瓣五瓣,蕊心带钩。这是太后的旧物,早年她梳头爱用这一支,后来换了金簪,这支便搁在妆匣底层。她认得。

    她把簪子攥在手里,没还回去,也没收进袖袋。她知道太后看得见。

    冷风又起,吹得枯井口的杂草沙沙响。她低头看那口井,井壁长满青苔,底下黑不见底。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井沿内侧——那里有擦痕,新鲜的,像是有人把香囊从外面甩进来时蹭的。

    她站起身,把发簪插进自己发髻。然后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相府灯火渐密,各院陆续点灯。她路过厨房时,听见厨娘说今夜炖了莲子羹,给几位主子送去。她没应声,只点头走过。到了自己院门口,守门的小丫鬟打着哈欠迎上来,说陆沉今日没来查岗,谢无涯也没递拜帖,一切如常。

    她嗯了一声,推门进去。

    屋里灯亮着,桌上摆着一碗刚送来的莲子羹,热气还没散。她没碰,先走到床边,掀开枕下暗格,把发簪放进去。然后坐到桌前,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三粒褐色药丸。这是她每日必服的护心散,防蛊防毒,三年来雷打不动。

    她吃了药,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没加桂花——她不喜欢那味。

    放下碗时,她看见碗底沾着一点灰。

    不是灶灰,也不是尘土,是那种烧尽后剩下的粉末,颜色偏黑,闻着没有味,可她知道,和冷院地上那撮是一样的。她用指甲刮了点下来,夹进一页旧书里,合上。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窗外,一只夜莺叫了两声,又停了。

    她吹灭灯,坐在黑暗里,听风拍窗。袖中机关再次收紧,咔的一声轻响,自动复位。她没动,只把手搭在左腕上,感受玄铁镯的凉意。

    半个时辰前,她在钦天监密室见过陆沉发狂的模样。他背上狼图腾亮起,撕了星图,血顺着门框往下流。那时她以为那是意外,是蛊术反噬,是记忆错乱。可现在,她觉得不对。

    裴琰出现在冷院,不是巧合。他手里那个香囊,是验毒器,不是装饰。他收集她碰过的东西,连碎瓷片都留着。他若真想毁她,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可他偏偏用了,还被太后一簪挑穿。

    这是演给她看的。

    还是演给谁看的?

    她想起那个“伪”字。蛊虫排出来的,不是警告,是提示。像有人故意让她看见,又不想直接开口说。

    她摸出双鱼玉佩的半块,握在掌心。玉面温润,边缘有些磨痕,是这些年摩挲出来的。她没把它和裴琰那半块合过,也没问过为什么两人各持一半。现在她也不打算问。

    她只知道,今晚的事不能提。

    阿蛮那边要叮嘱一句,别让雪貂乱跑;厨房要查是谁送的莲子羹;冷院那口井,明日得让人填了。还有裴琰锁骨下的丝线,是傀儡术的标记,但不是谢无涯那一脉的。谢无涯用的是木鸟牵线,丝线带红,而这根是青的,像是西域老法子。

    她把玉佩收回袖袋,起身走到窗边。

    相府安静,只有巡更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她看见冷院方向,那口枯井边上,不知何时立了个扫帚,绑得歪歪扭扭,像是仆妇随手插的。可她记得清楚,方才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那扫帚,看了很久。

    然后拉上窗板,回床躺下。

    外间,小丫鬟在打盹,灯还亮着。她没喊人熄灯,闭上眼,呼吸放慢。可手指仍搭在袖中机关上,没松。

    屋外风停了。

    井边那扫帚突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人轻轻踢了一脚。接着,一点青光从扫帚柄底部渗出,顺着地面爬行,细如发丝,一路往相府大门方向延伸,消失在石缝里。

    沈知微睁开眼。

    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把右手慢慢移向枕下,握住那枚太后的发簪。簪尖朝外,抵在掌心。

    远处,更鼓敲了三下。

    她听见屋顶瓦片轻响,像是有人踩过,脚步极轻,落点精准,避开所有易响的檐角。那人停在她院外的槐树上,没下来,也没走。

    她依旧躺着,呼吸平稳。

    片刻后,槐树上的影子消失了。

    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发簪放回枕下。然后翻身,面朝墙,闭上眼。

    袖中机关第三次收紧,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睡着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