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45章 双生蛊影现归途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更梆子落定,皇城内外俱寂。北境风沙却正紧,吹得枯草伏地,碎石滚动。萧景珩立于北狄皇陵前,玄色蟒袍裹身,银丝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三步,陆沉抱枪而立,肩背挺直,眼神扫过地面裂痕,不发一语。

    这地方他们来过。三日前沈知微从刑场寒玉棺中读出残影,裴琰临死留下血书——药人二十具,祭坛在北境。萧景珩当夜便调禁军北巡,未带一人多问。陆沉主动请行,理由只一句:“我认得这条路。”

    石门就在眼前,高逾两丈,通体黑岩,表面浮着一层灰绿色的膜,像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门缝间渗出细雾,带着茉莉香,甜中带腥。陆沉皱了眉,抬手按住鼻端。那味儿不对,不是寻常花香,是蛊虫喜欢的气息。

    “封印还在。”萧景珩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声,“触者反噬记忆,你若怕,可退后。”

    陆沉冷笑一声:“我怕的是走错路,不是怕开门。”

    萧景珩没再说话,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他左手缠布早拆了,伤口结痂未愈,指节处还泛着青紫。他用右手拇指在左掌划了一道,血珠立刻涌出,顺着掌纹滑落。

    “滴血开阵?”陆沉盯着他动作。

    “不是开阵,是借路。”萧景珩将血按在石门中央一道符文交汇处。那符文一半是大胤军令篆,一半是北狄古文,交错如锁链。血一沾上,符文立刻发烫,灰绿薄膜剧烈颤动,像被惊醒的蛇。

    地面开始震动。

    裂纹自符文中心蔓延开来,蛛网般爬向四周。那些符咒仿佛活了过来,字迹扭曲,光影流转。陆沉瞳孔一缩,猛地抽出腰间短枪,以枪尖轻点地面三处节点——一处在左前方三尺,一处在右后方五步,最后一处在自己脚下。

    “咔。”

    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开启,内里漆黑如墨。

    两人并肩而入,身后风沙骤停,仿佛有无形屏障隔绝了外界。殿内无灯,却有微光自四壁渗出,像是石头本身在发光。正前方墙上,一幅巨大壁画静静浮现。

    画中两名少女并立于高台之上,一人穿大胤宫装,梳堕马髻,手持银针;另一人披北狄圣袍,头戴骨冠,掌中托着一盏燃尽的茉莉烛。两人血脉相连般站在一起,脚下是交错的军阵图与祭祀纹。

    “双生……”陆沉低声念出壁画下方小字,声音干涩,“破解沈家军诅咒,需双生圣女血脉。”

    萧景珩站在原地未动,目光落在那支熄灭的茉莉烛上。他知道这烛意味着什么——二十年前疫情爆发时,北狄圣女曾以此烛为引,试图封印蛊王,最终失败,全族覆灭。如今再看此画,竟非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仪式记录。

    “她们是谁?”陆沉问。

    “一个是你要找的人。”萧景珩收回视线,“另一个,是你不该碰的秘密。”

    话音未落,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粉雾,淡金色,随呼吸渗入肺腑。陆沉猛咳两声,眼前一花,仿佛看见七岁那年府中大火,火光里有个孩子被拖走,嘴里塞着布条,双手挣扎着伸向他。

    他晃了晃头,咬舌尖清醒。

    “致幻花粉。”萧景珩已点燃随身香囊,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苦松气息,迅速驱散金雾。他瞥了陆沉一眼,“撑得住?”

    陆沉抹了把脸,脱下外袍扔在地上。他转身背对萧景珩,露出后背——一道陈年刀疤横贯脊梁,深褐色,边缘参差。此刻那疤痕正缓缓泛起幽光,先是几点微闪,继而整条伤痕如同被火烫过一般亮了起来。

    山脉、河流、关隘、祭坛,一幅完整的北狄地形图,在他背上浮现。

    “自愿试药者,魂归故里。”陆沉嘴唇微动,说出这句话时声音空洞,不像他自己在讲,倒像有人借他的口传话。他说完便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额头抵上冰冷石面,喘息粗重。

    萧景珩蹲下身,伸手探他后颈脉搏。跳得极快,但未乱。他取出一小瓶药粉洒在陆沉肩头,止住了那图腾的发光。片刻后,光芒渐隐,地图消失,只余旧疤如初。

    “你早就知道我会这样?”陆沉抬头,额上全是汗。

    “我不知道你会说什么。”萧景珩站起身,“但我猜到你的伤,不是普通刀砍出来的。”

    陆沉没再问,只是默默穿上外袍,系好扣带。他扶枪站起,脚步略晃,但站稳了。

    两人继续往里走,来到内殿中央。此处地面平坦,铺着白玉石板,刻满细密符文。正中摆着一方石台,台上空无一物,却有一圈看不见的屏障笼罩其上——声音传不进去,手势也打不出去。萧景珩做了个张嘴的动作,却听不到自己说话。

    静音结界。

    这时,一只雪貂从陆沉袖中窜出,落在石台上。它原本通体纯白,眼下毛色却起了变化,脊背上浮出几块灰斑,眼睛也由黑转琥珀。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它焦躁地绕圈,鼻子不断抽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它想叫,却被结界压制,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

    萧景珩看了它一眼,从怀中取出那块碎玉珏。玉边锋利,他用它割破指尖,将血滴在雪貂额心。

    血落下的瞬间,结界震了一下。

    一道裂隙自空中浮现,细如发丝,却让声音重新流通。

    雪貂猛然抬头,直立而起,前爪合拢,竟似作揖。然后它张嘴,吐出两个清晰人言:

    “哥哥,该去祭坛了。”

    话音落下,它身子一软,倒在石台上,呼吸微弱,毛色彻底转为灰斑相间。

    陆沉冲上前捧起它,手指探它鼻息。还有气,但极弱。他抬头看向萧景珩:“它刚才叫我什么?”

    萧景珩没回答,只望着通往深处的阶梯。那阶梯藏在壁画之后,隐于墙角阴影,若非此刻石台震动,引发机关偏移,根本看不出入口。

    阶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台阶两侧嵌着萤石,幽幽发蓝光。空气变得更冷,夹杂着铁锈与腐叶气味。

    萧景珩往前走了三步,停住。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碎玉珏,上面沾着雪貂的血和自己的血,混成暗红色。他轻轻擦去一点,露出玉底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幼年时北狄王族子弟才有的标记。

    陆沉走到他身侧,握紧了枪柄。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他忽然问。

    “记得一些。”萧景珩说,“比如狼王不喜欢甜食,比如母亲种的茉莉从不开红花。”

    “我不是问这个。”陆沉声音低下去,“我是问,你有没有梦见过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在雪地里奔跑?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好像后面有人追。”

    萧景珩转头看他。

    陆沉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试探,只有困惑。

    “我梦见过。”萧景珩说,“不止一次。”

    两人沉默片刻。

    风从阶梯深处吹上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那雪貂躺在石台上,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萧景珩迈步向前,踏上第一级台阶。

    陆沉紧随其后。

    台阶共九十九级,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走到尽头是一扇小门,木已朽,铜环脱落。萧景珩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后是个圆形祭坛,直径约十步,地面绘着巨大蛊纹,中央凹陷处放着一口青铜鼎,鼎中积灰,灰里埋着半卷焦黄纸片。

    陆沉走近几步,看清了那纸上的字迹。

    是婚书。

    墨迹虽残,但仍可辨认开头两句:

    “天赐良缘,双生共契。以血为誓,永镇蛊疫。”

    他正欲细看,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回头望去,那扇朽门正在缓缓闭合。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