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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4章 毒经余灰解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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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刚爬上宫墙,相府冷院的檐角还挂着露水。沈知微站在焚经台前,袖中玄铁镯突然一震,像是被什么勾住了心神。她低头看了看手腕,镯子正微微发烫,机括轻响了一声,随即又归于沉寂。

    她没动,只盯着脚下那一片焦土。

    这里曾是《百草毒经》化为灰烬的地方。雨水昨夜落过,泥地湿黑,混着残渣,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印子。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泥土黏在指腹上,带着一股陈年药味和烧灼后的焦苦。

    “你来做什么?”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后站在三步之外,穿一身素金凤袍,发髻齐整,面容苍老。她看着沈知微的动作,眉头皱起,“这地方沾过血,也埋过命,碰不得。”

    沈知微没回头,“它也在叫我。”

    “胡言。”太后往前走了半步,“那本书烧了就烧了,过去的事,何必再翻?”

    沈知微终于抬头,目光平平地迎上去:“可它没真正断。我娘的东西,还在里面。”

    太后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沈知微已转回身去。她从袖中取出银针,在泥里轻轻一拨。针尖触到硬物,发出细微的“叮”声。她用指甲刮开湿泥,一枚铜牌露出一角,锈得厉害,边缘卷曲,像是被火烤过又泡了水。

    她捏住一角,慢慢将它挖了出来。

    铜牌入手沉重,表面刻着北狄早期的密文,线条细如发丝。她认不出,但知道有人能。

    “知白。”她低声说。

    文书官知白不知何时已立于台侧,脸色苍白,双手捧着一本破旧册子。他跪下来,接过铜牌,指尖抚过铭文,喉头滚动了一下。

    “换子是为保护圣女血脉。”他念出来时,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灰。

    太后猛地后退一步,脚跟撞上石阶,身形晃了晃。

    沈知微看着她,“你说过我娘死在产房。可她不是北狄人吗?怎么会在大胤生孩子?又怎么会……被人换走一个婴儿?”

    “你不该知道这些。”太后闭了闭眼,“知道了,活不长。”

    “我已经活了十七年。”沈知微把铜牌收进怀里,“靠装傻、装哑、装怕活下来的。现在我不想装了。”

    太后睁开眼,目光锐利起来,“你以为你揭开一层,就能全身而退?当年换子,牵的是两国命脉,压的是三代性命。你姨母我,也是拿命垫着才走到今天。”

    “那你为何要留这块牌子?”沈知微反问,“明知道我会来找,明知道它会说话,你还让它留在这里?”

    太后没答。

    风穿过焚经台,吹动两人衣角。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辰时初。

    知白忽然身子一软,手一松,册子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前栽倒。

    侍女慌忙上前扶人,抬着他往医所去。临走前,那本册子被风吹开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图腾——双鱼交尾,中间一点红痣,与沈知微腕上镯子纹路一致。

    沈知微低头看自己手中的银针。

    针尖沾着泥,但她清楚,刚才那一瞬,针尾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活物。

    她看向太后,“你身上有东西。不是病,也不是毒。是蛊。”

    太后冷笑,“荒唐。”

    “情蛊母蛊。”沈知微站起身,一步步走近,“藏在膻中穴深处,借你每日服用的养颜丹压制活性。它让你白发,让你显老,但镜子里照出的却是少女模样——因为你根本没老,是你不想让人看见真容。”

    太后瞳孔一缩。

    “你护我,不是因为我是相府庶女。”沈知微停在她面前,“是因为我姓沈,流着北狄圣女的血。而你是我的姨母,当年亲手把我从冷院抱走的人。”

    太后嘴唇颤抖,“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每月初七都要独自梳妆,卯时三刻点一支无香的烛。我知道你用发簪解不开我打的死结,却能打开西域锁。我还知道——”她抬起手,银针抵上太后肩井穴,“你不让我碰这地方,是因为蛊虫一旦受惊,会反噬主人五脏。”

    太后没躲。

    沈知微手上一用力,针入三分。太后闷哼一声,额角渗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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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杀我?”太后咬牙。

    “我要救你。”沈知微收回针,“但你得答应,不说谎。”

    良久,太后缓缓点头。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左手两指按住太后两侧天枢穴,右手执针,连点三处经外奇穴。她动作极快,落针如雨,每一针都精准避开主脉,只扰动周边气血流动。

    太后开始喘息,胸口起伏加剧。

    “蛊虫要醒了。”沈知微低声道,“它怕茉莉毒汁,但我只能用微量,多了你会昏厥。忍着点。”

    她从袖袋取出一小瓷瓶,倒出几滴透明液体,滴在银针尾端。针身立刻泛起淡青色光泽。

    她将针缓缓刺入膻中穴。

    太后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她的手指抠进石阶缝隙,指节发白。

    地面投下她们的影子,一个静立,一个挣扎。

    约莫半柱香时间,沈知微突然拔针。

    一颗赤红如珠的小虫随针而出,在空中扭动片刻,落在准备好的瓷皿中,仍在蠕动。

    沈知微迅速盖上盖子,封死缝隙。

    太后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倒在地。

    但变化也随之而来。

    她满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发根处乌亮如墨,迅速蔓延至发梢。脸上的皱纹一条条舒展,皮肤恢复弹性,眼角的细纹消失不见。不过片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原地,眉目清秀,与沈知微竟有七分相似。

    沈知微看着她,没说话。

    太后摸着自己的脸,手指发抖。“二十年了……我终于敢看清自己了。”

    “所以当年换子,是为了保我?”沈知微问。

    太后点头,“你是北狄圣女遗腹女,天生带蛊种。若被人发现,必遭劫持。先帝不知情,萧家更不会容你。我只能把你送出相府,换了个普通婢女的孩子进去。真正的沈家嫡女,早就夭折了。”

    “那我娘呢?”

    “被囚在冷院枯井下的密室,直到咽气。”太后闭眼,“我每隔十日送一次药,让她少受些苦。她临终前留下这块铜牌,说若有朝一日你能破解毒经,便能找到它。”

    沈知微低头,手紧紧攥着铜牌。

    “我不后悔当年做的事。”太后睁开眼,直视她,“哪怕背负欺君之罪,哪怕终身服蛊自毁容貌。我只是……没能护住你母亲。”

    沈知微没哭。她只是把铜牌贴身收好,然后扶太后坐起。

    “母蛊已除,你不会再变回老态。”她说,“但宫里不会接受一个年轻的太后突然出现。你得小心行事。”

    太后苦笑,“我早就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了。”

    沈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她看了眼焚经台,又望向南方宫门方向。

    “我会查清当年的事。”她说,“一个一个,全都查清。”

    太后望着她的背影,“你要去哪儿?”

    “刑场。”沈知微迈步走下台阶,“裴琰今日问斩。他说他知道换子的全部细节。”

    太后没再拦她。

    风从东边吹来,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空瓷皿上,盖住了那只死去的母蛊。

    沈知微走出宫门时,阳光正照在南街石板路上。她抬手摸了摸左腕的玄铁镯,镯子不再发烫,反而有些凉。

    她加快脚步。

    前方街口,一辆囚车缓缓驶过,木轮碾过石缝,发出咯噔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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