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29章 毒经灰烬启新生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焚经阁的夜风从高窗斜吹进来,灰烬还在铜炉里微微发红。沈知微站在炉前,袖口机关轻响,最后一卷《百草毒经》残页滑入火焰,瞬间蜷曲、焦黑、化作飞舞的黑蝶。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火光映在石壁上的影子,像一只挣扎后终于安静下来的鸟。

    知白蹲在炉边,指尖沾了点余温未散的灰,轻轻在地面划出几个痕迹。她嘴唇微动,无声地念着什么。她的唇语向来清晰,哪怕没有声音,人也能读懂——“沈家军诅咒已破”。

    沈知微听见了,萧景珩也听见了。两人同时一怔,像是被同一根针扎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忽然发烫,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上。她撩开衣襟一角,看见左胸下方浮起一道淡红色纹路,弯弯曲曲,像山川河流的轮廓,却只有一半。她抬眼,正对上萧景珩的目光。

    他也按着胸口,眉头微皱,指缝间渗出血丝。他咳了一声,抹去嘴角的血,另一只手掀开内袍,露出心口位置——同样一道红痕,形状与她互补,拼在一起,恰好是一幅完整的地图。

    两人没说话,但都明白了。

    知白缓缓收手,将沾灰的手指在裙角擦了擦,退到角落坐下。她抬头看了看他们,又低下头,不再言语。

    沈知微伸手探向萧景珩衣领边缘,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他没躲,任她确认那印记的位置和走向。她的手指凉,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顿了一下。他也伸手,指尖掠过她心口下方的纹路,顺着线条走了一遍,然后点头。

    “原来如此。”他说。

    话音刚落,他又咳出一口血,溅在石地上,星星点点。他靠着身后的石柱慢慢滑坐下去,喘了几口气,才重新抬起头,笑了下:“看来我们要去祭坛看看了。”

    语气轻松,像在说今晚该吃什么菜。可他知道这不是闲话,她也知道。

    沈知微没应声,转身走到墙边架子前,取下一个青瓷小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那是她自己配的护心丹,防毒、稳脉、压内伤。她又取出一根银针,在手腕上轻轻一刺,试了试血气是否通畅。针尖无色,说明体内暂无异毒发作。

    她把针收回袖中暗格,走回来,在萧景珩面前蹲下。她抓起他的手腕,两指搭在他脉门上。跳得急,但不乱。她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素布,替他擦了擦嘴边的血。

    “你撑得住?”她问。

    “死不了。”他说,“只要不是现在剖开看。”

    她哼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走到铜炉前,用铁钳拨了拨灰烬,确认再无残页留存。火彻底熄了,只剩一点温热从炉底透上来。

    “这本书陪了我三年。”她说,“它让我活下来,也差点让我变成鬼。”

    “现在它走了。”他说,“你也该往前了。”

    她回头看他,月光正好照进窗来,落在他脸上。他脸色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可眼神亮得出奇。他手里还捏着那块碎玉珏,一下一下摩挲着边缘,像是在等什么人来收账。

    她走回他身边,伸出手。他愣了一下,把玉珏放进她掌心。她握紧,又递回去。

    “下次别拿这个挡刀。”她说,“我不救第二次。”

    他低笑,笑声牵动伤口,又咳起来。这次血不多,只是润湿了唇角。他接过玉珏,塞进怀里,顺势摸了摸那个锦囊——里面装着她落水时掉落的珍珠簪,一直没换地方。

    知白始终没动。她坐在角落,双手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灰烬上,像是还在读那些没人看得懂的痕迹。她忽然张嘴,无声说了两个字:**回家**。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摇头。

    “还没到家。”她说,“差一步。”

    萧景珩撑着石柱站起来,站得有些晃,但站住了。他整了整衣袍,玄色蟒袍上的银丝暗纹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些,低声问:“下一步怎么走?”

    “找地方。”她说,“能动手的地方。干净、密闭、不怕血流满地。”

    “有。”他说,“我地宫最底层有个静室,十年前用来熬药人,后来封了。通风好,墙是石英岩,不会漏声。”

    她点头。“够了。先去那儿。等胎记不再发烫,就说明地图定型了,那时候动手最稳妥。”

    “动什么手?”

    “剖开看看。”她说得平淡,像在说切个瓜,“既然它长在心口,那就从心口取。你要是挺不住,我就自己来。”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你还是这么狠。”

    “不然怎么活到今天?”她反问。

    他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照得焚经阁内外一片清冷。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宫里大多数人还在睡,不知道这一夜,有人烧了一本书,也烧掉了一个时代。

    知白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铜炉。灰烬已经完全冷却,风一吹,散成细粉,飘在地上,看不出原样。

    她走出去,站在廊下等。

    沈知微最后看了一眼炉膛,转身跟上。萧景珩走在最后,脚步有些虚浮,但没让人扶。他经过铜炉时,顺手抓了一把冷灰,攥在手里,然后松开,任其从指缝间落下。

    灰落尽,他迈步出门。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四下寂静。焚经阁建在偏殿之后,远离主宫道,平日无人经过。三人沿着石板路往北走,穿过两道宫门,守卫远远看见是摄政王一行,立刻低头避让,不敢多看。

    走到第三道门时,沈知微忽然停下。

    她摸了摸左腕的玄铁镯,冰凉依旧。她把它转了个方向,让开口朝外。这是个习惯动作,意味着她准备动手了。

    萧景珩察觉,也停了下来。

    “你真打算剖开我?”他问。

    “你有更好的法子?”她反问。

    他摇头。“没有。那就走吧。”

    他们继续前行,转入一条地下甬道。入口隐蔽,藏在一座废弃佛堂的蒲团之下。萧景珩亲自推开石板,示意她们先下。知白率先跃入,轻巧落地。沈知微紧随其后。他最后一个下去,拉回石板,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只有前方有一点微光,是知白提着的灯笼。

    通道不长,约百步便到了尽头。一扇铁门横在眼前,锁孔生锈,但还能用。萧景珩从怀中取出钥匙,插入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就是那间静室。

    不大,约两丈见方,四壁光滑,确是石英岩所砌。中央一张石床,边缘磨得圆润,不知躺过多少人。墙角有个排水槽,通向地底暗河,早已干涸。屋顶有通风口,月光从缝隙洒下,照出一道斜斜的光柱。

    沈知微走进去,用手抚过石床表面。凉,干净,没有血迹残留。她点头。

    “能用。”她说。

    她从袖中取出银针包,打开,一一检查。七根长短不一,针尖泛蓝,都是淬过毒的。她挑出最短那根,在自己手臂上轻轻一划,试了试锋利度。血珠冒出来,她用布擦掉。

    萧景珩靠在门边喘气,脸色越来越差。他解开外袍,露出心口。那半幅地图仍在发烫,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伸手碰了碰,嘶了一声。

    “疼得厉害?”她问。

    “还好。”他说,“比小时候挨打轻多了。”

    她没笑,走过去,把手贴在他心口上方。温度高得吓人,像是里面有火在烧。

    “再等等。”她说,“等它自己定下来。现在切,血会喷出来,你也活不成。”

    他点头,滑坐在地,背靠着墙。他抬头看她,忽然说:“你要是在我之前死了,这地图怎么办?”

    “那就等下一个带胎记的人出现。”她说,“反正诅咒破了,总有人能接。”

    “可我不想等别人。”他说,“我想知道结局。”

    她看着他,很久,然后说:“那就别死在我前面。”

    他笑了,笑得有点费力,但确实是笑了。

    知白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她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时间不多**。

    沈知微明白。她走回石床边,盘膝坐下,闭眼调息。她需要保存体力,接下来的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萧景珩靠在墙边,手里还攥着那块碎玉珏。他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月光移到他脸上时,他睁开眼,看向她。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左手搭在玄铁镯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离银针只有一寸。

    他低声说:“等这事完了,我想去南边看看。”

    她没睁眼,只答:“哪儿?”

    “你说的那个小镇。你说那儿有棵老槐树,春天开满白花。”

    “嗯。”她说,“叫槐安镇。”

    “我想去看看。”他说,“如果你也想去的话。”

    她没回答。

    但他知道她听见了。

    知白站在门口,抬头看通风口外的月亮。半圆,不大,挂在树梢上。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轻轻合上灯笼的盖子,熄了灯。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