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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9章 双玉焚身破诅咒
    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噔声在巷子里回荡。萧景珩靠在马车角落,漆盒放在膝上,手指按着胸前包扎处。血还在渗,布条湿了一层又一层,黏在皮肤上发冷。他没动,也没说话,只盯着那盒子出神。

    

    半个时辰前的事像压在胸口的石头——虎符融血、投影显现、裴琰扑上来被金箭钉穿手掌。那一幕太静了,连他自己都听见了血滴落地的声音。他知道那不是意外。从谢无涯撑不住的消息传出来那一刻起,就没人能真正藏住心思。

    

    马车忽然一顿,停了。

    

    帘子掀开一道缝,陆沉的脸露出来,额角带汗,衣领撕了一道口子。“主上,地宫偏殿有异象。”

    

    萧景珩抬眼:“什么异象?”

    

    “火光从地下冒出来,不是红的,是白的。守卫说地面裂了缝,里面有声音,像是人在念咒。”陆沉喘了口气,“属下绕路去看了,石台上的符文全亮了,还……还吸血。”

    

    萧景珩猛地坐直,漆盒差点滑下去。

    

    他解开盒扣,虎符安静躺着,可那两半铜块之间的接缝处,竟有一丝暗红在缓缓流动,像刚凝固的血线。他指尖碰了一下,烫得缩手。

    

    “走。”他抓起盒子推门下车,脚步不稳踉跄了一下,陆沉立刻扶住他胳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地宫暗道。通道低矮潮湿,墙上火把被风吹得晃,影子贴在岩壁上扭成怪形。越往里走,空气越热,带着一股焦味,不是木头烧着的味道,倒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闷燃。

    

    石室门口,沈知微已经到了。

    

    她蹲在石台边,左手握着半块玉佩,右手正用银针挑开表面浮灰。玉佩通体乳白,边缘雕着双鱼纹,鱼眼位置嵌着极小的黑点,像凝固的血珠。她的袖口卷到肘部,手腕上玄铁镯泛着冷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来了。”她说,没抬头。

    

    萧景珩没应声,把漆盒放在地上,抽出自己那半块玉佩。两块玉刚靠近,就“嗡”地一声震起来,像是活物相认。他咬牙将它们拼在一起。

    

    “咔。”

    

    严丝合缝。

    

    下一瞬,玉佩突然发烫,接着冒出细烟,边缘开始变黑。沈知微猛吸一口气,想松手,却发现掌心黏住了,像被胶死。萧景珩也动不了,两人手指都被吸在玉面上,皮肤迅速焦黄起泡。

    

    “别甩!”陆沉大喝一声冲上前,“它在吸血!看你们的手!”

    

    果然,两人虎口处裂开细口,血珠不断涌出,顺着玉佩纹路往中心流。那双鱼图案像活过来似的,张嘴吞血,眼睛越来越红。火焰从玉心窜出,先是蓝,再转白,最后成了透明火舌,舔着两人手掌往上爬。

    

    沈知微牙关打颤,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共……持……”

    

    萧景珩明白她的意思。这种火不能单人承受,必须两人同时发力压制。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攥紧她五指,掌心贴掌心,硬生生扛住灼痛。

    

    火势却没减。

    

    地面“咔咔”响,裂开几道缝,钻出锈色锁链,缠住他们脚踝手腕,把人往石台上拖。头顶岩层簌簌掉渣,一块碎石砸在沈知微肩头,她没躲,只是死死盯着玉佩。

    

    “这火不对劲,”她哑着嗓子,“它不止烧身体,还在啃记忆。我刚才……看见我娘给我喂药的画面,但那是三年后的事,我没经历过……”

    

    萧景珩咳了一声,嘴角溢血:“我也看见了。母亲临终前,把我推进冰窖。可那时候我还不会走路。”

    

    话音未落,玉佩猛然爆亮,火柱冲天而起,几乎顶到洞顶。两人齐齐闷哼,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意识开始模糊。沈知微眼前闪过无数碎片:毒炉炸裂、银针落地、一只拨浪鼓滚进草堆……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陆沉一把扯开外袍。

    

    他背朝上,露出整片脊背。原本干干净净的皮肤上,此刻赫然浮现出一道幽蓝色图腾——狼首人身,四爪踏火,正是北狄祭典中才有的圣纹。那图案不仅浮现,还在蠕动,像要挣脱皮肉。

    

    “别管我。”他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指尖蘸血,在空中画了个三角封印符。

    

    可符刚成形就被吹散。

    

    图腾自行剥离,化作一道蓝光腾空而起,直扑燃烧的玉佩。火舌碰到光影,竟如遇克星般退缩。蓝光绕玉三周,凝成环状符文嵌入火焰之中,火势骤减,由焚魂转为净秽。

    

    沈知微感觉手上的黏性消失了,掌心虽然焦黑冒烟,但不再被吞噬。她低头看,发现那火已变成淡金色,温和许多。

    

    “成了?”她喘着问。

    

    陆沉瘫坐在地,背上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没……完全。还有残烬。”

    

    话音刚落,玉佩“啪”地一声裂开,碎成七八片,火星四溅。其中一片飞向角落草堆,“嗤”地陷进干草里。

    

    忽然,一团灰影从草堆中窜出——是只雪貂,毛色灰白,耳朵缺了一角。它一口叼住火星碎片,脖子一仰吞了下去。

    

    瞬间抽搐。

    

    它四肢蜷缩,毛发根根竖起,体表浮出鳞状纹路,双眼赤红如血。它在地上翻滚,发出尖利叫声,像被活剥皮。

    

    三息之后,叫声戛然而止。

    

    鳞片片片脱落,化作黑灰飘散。毛色由灰白转为纯银,油光水滑,身形也舒展开来,尾巴蓬松如帚。它轻轻“吱”了一声,蹭了蹭沈知微的裙角,转身钻进墙缝,不见了。

    

    石室内终于安静。

    

    火灭了,锁链缩回地底,裂缝合拢如初。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焦味,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沈知微慢慢松开手,掌心焦痂剥落,露出嫩红新肉。她低头看着残灰中的玉片,一片一片拾起,放进袖中机关匣。最后一缕火星也被收好,匣子合拢时发出轻微“咔哒”声。

    

    萧景珩靠着石台站起身,胸前包扎再度渗血。他弯腰捡起剩下那半块玉佩残片,里面嵌着一圈微光,是封印之力留下的痕迹。他握紧它,指节发白。

    

    陆沉挣扎着爬起来,背上伤口未愈,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但他没喊,只是默默披上外袍,走到萧景珩身边扶住他胳膊。

    

    “主上,我们该走了。”他说。

    

    萧景珩点头,迈步往外走。脚步有些虚,但没停。

    

    沈知微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石台。那里空了,连焦痕都没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知道不一样了。某种缠了多年的东西,终于断了。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地宫。

    

    外头天光大亮,日头高悬,照得巷口青石泛白。风从街角吹来,带着早点摊的油香和远处孩童跑闹声。寻常得像一场梦醒。

    

    陆沉扶着萧景珩上了马车,自己跳上车辕。沈知微站在路边,看着车夫扬起鞭子。

    

    马蹄敲打石板,渐行渐远。

    

    她没动,直到马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抬起手,打开机关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小撮灰烬,还有一片玉屑。

    

    她合上匣子,转身朝相府方向走去。

    

    裙角扫过地面,沾了尘土。左腕上的玄铁镯凉凉的,贴着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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