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区的警报声变得急促而刺耳。
“哒哒哒哒——”
走廊尽头,十几把M16自动步枪同时吐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锁了收容室那扇刚刚被砸开的大门。
子弹击打在金属门框上,溅起耀眼的火花。
几发流弹钻进了收容室,击碎了还在冒着寒气的液氮罐残骸。
“停止射击!观察情况!”
宪兵队长举起拳头,大声吼道。
枪声骤停。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所有的枪口都指着那扇漆黑的门洞。
那里,白色的液氮冷气正在翻涌而出,迅速填满了门口的空间,形成了一道无法视物的白色屏障。
没有人说话。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弹壳滚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他死了吗?”一个年轻的宪兵吞了吞口水,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这种火力覆盖下,没有人能活下来。”队长盯着那团白雾,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A组,上前检查。其他人掩护。”
三个穿着防弹衣的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门口推进。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两步。
当第一个士兵刚刚接触到那团白雾边缘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突然从白雾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士兵的战术背心。
没有任何预兆。
那个士兵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恐怖的怪力拽进了白雾之中。
“开火!”
队长惊恐地大吼。
但他的命令慢了半拍。
白雾中传来几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紧接着是一具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下一秒,陆峰从白雾中冲了出来。
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握着那把卷刃的消防斧。
在宪兵们的视野里,这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浑身是血,但他的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视觉捕捉极限。
“砰!”
最近的一名士兵被陆峰一斧背砸在胸口,防弹插板瞬间碎裂,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队友。
“射击!快射击!”
子弹再次呼啸而出。
“噗!噗!”
两发子弹击中了陆峰的左肩和侧腹。
陆峰的身体仅仅是晃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那里并没有流出多少血,陆峰并不在意。
握着第六块碎片的那只右手,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向心脏输送着某种冰凉的能量。
他的感官清晰到了极点,他能听清每一颗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能看清每一个士兵扣动扳机时手指肌肉的收缩。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冷静。
陆峰随手扔掉斧头,弯腰捡起地上那名昏迷士兵的步枪。
既然你们想玩枪,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单手持枪,根本不需要瞄准,那种刻在灵魂里的狙击本能接管了身体。
“砰!砰!砰!”
三声枪响。
三个站在后排准备投掷震爆弹的士兵,眉心同时绽开血花,仰面倒下。
这精准的点射彻底击溃了宪兵队的心理防线。
“怪物!他是怪物!”
“撤退!呼叫重火力支援!”
此时,位于基地顶层的中央监控室。
海伦·斯特恩站在巨大的监视屏幕前,脸色惨白。
她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屏幕上,那个被她视为“小白鼠”的男人,正在D区的走廊里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精锐的特勤人员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这不可能……”
站在一旁的罗伯特浑身发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的力量、反应速度……这比我们在实验室测得的数据提升了至少三倍!那块碎片……那块碎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海伦没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如果让这个男人跑出来,整个51区的秘密都会曝光,而她和罗伯特都将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甚至直接被灭口。
“封锁D区。”
海伦转过头,对着通讯器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启动一级遏制程序。放下所有的防爆隔离门。”
“可是博士,我们的那支小队还在
“我说了,封锁!”海伦尖叫起来,原本冷艳的面容此刻变得有些扭曲,“释放VX神经毒气!把那
“是!”
……
D区走廊。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变了调。
原本急促的蜂鸣声变成了沉闷的长音。
头顶的红色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
陆峰一枪托砸晕了面前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宪兵,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一道厚达半米的铅钢复合防爆门正在伴随着液压机的轰鸣声缓缓下降。
同时,头顶的通风口开始喷出淡黄色的气体。
毒气。
“想把我关在笼子里毒死?”
陆峰心中冷笑。
他看了一眼距离防爆门的距离。
五十米。
门正在加速下落,目前距离地面还有一米五。
陆峰没有丝毫犹豫,扔掉手里打空的步枪,弯腰从地上捡起两把满弹夹的M3冲锋枪,挂在身上。
然后,开始冲刺。
这具经过神之血和碎片双重强化的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恐怖的能量。
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四十米。
三十米。
防爆门距离地面只剩下一米。
二十米。
毒气已经开始在走廊蔓延,那些还在地上呻吟的伤兵开始剧烈咳嗽,口吐白沫。
十米。
门缝只剩下不到五十厘米。
陆峰没有减速,反而在这个距离再次加速。
他在即将撞上大门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双膝跪地,借着巨大的惯性,整个人在光滑的金属地板上滑了出去。
极限滑铲。
“呼——”
强风灌入耳膜。
他的鼻尖几乎是擦着那钢铁底座滑了过去。
“轰!”
就在他刚刚穿过门线的瞬间,数吨重的防爆门重重地砸在地上。
如果慢了0.1秒,他就会被压成肉泥。
陆峰从地上弹起。
身后传来了毒气喷射的嘶嘶声,但已经被这道门死死地挡在了D区。
他赌赢了。
这里是C区和D区的连接通道。
前方不再是狭窄的走廊,而是一个巨大的、通往地面的垂直货运升降井。
陆峰走到井口边缘,向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暗,又抬头看向上方。
几百米高。
头顶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的星光。
电梯已经被切断了电源,轿厢停在半空中。
“看来只能爬上去了。”
陆峰伸手抓住井壁上那根粗大的钢缆。
钢缆上满是润滑油,极其滑腻。
但他现在的手指力量大得惊人,手指收紧,直接扣进了钢缆的缝隙里。
开始向上攀爬。
“发现目标!在升降井!”
上方的检修通道里,传来了喊叫声。
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打了下来,照在了陆峰身上。
“射击!把他打下去!”
几名守卫探出头,对着下方开火。
“砰!砰!砰!”
子弹打在井壁上,火星四溅。
陆峰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他在半空中,无遮无拦,完全是活靶子。
但他没有慌。
他单手抓着钢缆,身体悬空,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M3冲锋枪。
在这种摇晃、失重、且没有任何瞄准辅助的情况下,他抬手就是三发点射。
“哒哒哒!”
上方那个探出头开枪的守卫惨叫一声中弹,身体失去平衡,从几十米高的通道口摔了下来,擦着陆峰的身体坠入深渊。
“见鬼!他有枪!他在还击!”
“压制他!”
上面的火力更猛了。
陆峰深吸一口气,利用神血带来的超强爆发力,猛地向上一窜,抓住上一层的钢梁,翻身躲进了井壁内侧的凹槽里。
子弹打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激起一片火花。
他靠在凹槽里,听着上面那些急促的脚步声和换弹声。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二、三。
就在对方火力间歇的瞬间,他再次探出身子,向上方射击。
枪火在黑暗的井道里闪烁。
每一次枪响,都会伴随着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
这就是他作为狙击手的本能。
哪怕是在这种绝境,哪怕是用一把并不精准的冲锋枪,他依然是这个空间里的死神。
……
攀爬。杀戮。再攀爬。
陆峰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
当他翻过B区的检修平台时,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观察窗。
这里是基地的指挥层走廊。
陆峰停下了动作,单手抓着钢缆,悬在半空。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一个人。
罗伯特·阿克曼,正站在玻璃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叠没来得及送出的数据文件,脸色惨白地看着悬挂在井道里的陆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中间只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
罗伯特看着浑身是血的陆峰。他本以为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野兽般的愤怒或者复仇的火焰。
但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水。
没有仇恨,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着蝼蚁般的冷漠。
罗伯特感到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他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文件撒了一地。
“别……”罗伯特颤抖着嘴唇,想要解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峰没有举枪。
对于他来说,罗伯特从来不是敌人,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一把帮他打开51区大门的钥匙。
现在,钥匙用完了,也就没有价值了。
他悬在半空,看着瑟瑟发抖的罗伯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是一个属于“完美女婿”的、彬彬有礼的微笑。
他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并在额前轻轻一挥。
一个致敬的动作。
像是在感谢罗伯特的“配合”,也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接着,他嘴唇微动,用极其清晰的口型说了几个单词。
罗伯特看懂了。
他说的是:“替我向艾米丽道别。”
这句话比任何子弹都更致命。
它像是一把尖刀,无情地挑破了罗伯特最后的心理防线,直到此时他依然认为是自己把这个深爱着自己女儿的男人变成了怪物,是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
罗伯特浑身一震,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顺着墙壁瘫软在地上。
杀人诛心。
陆峰转身抓住钢缆,继续向上攀爬。
越来越近了。
风声变大了。
那种带着干燥沙尘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那是地面的味道。是自由的味道。
陆峰猛地一跃,双手扣住井口的边缘,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沙漠的地面上。
“呼——”
夜风呼啸。
头顶是内华达州璀璨的星空,脚下是广袤无垠的荒漠。
但他还没有脱险。
“啪!啪!啪!”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十几盏巨大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刺眼的光芒中,陆峰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周围,停着五辆M48巴顿坦克,炮口正对着他。
而在坦克后面,是至少两个连的全副武装士兵,以及天空中盘旋的两架武装直升机。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来。
“我是基底最高指挥官索恩,放下武器!你被包围了!”
“这是美军基地!你逃不掉的!”
陆峰站在包围圈的中央。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伤痕,手里提着两把打空了弹夹的冲锋枪,在这个钢铁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缓缓扔掉手里的空枪,伸手摸了摸裤兜里那块冰冷的碎片。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炮口,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自由和硝烟味的空气。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狂野的笑容。
“逃?”
“我是来摧毁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