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昏迷了七天。
小白守了七天。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混沌气息一刻不停地渡进她体内,温养她空荡荡的丹田。
七天里他没合过眼,没吃过东西,连水都没喝几口。
云芷端来的粥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被她自己喝掉了。
顾倾城来换他,他不走。
唐糖来拉他,他不动。
青鸾蹲在他旁边哭,他揉了揉她脑袋,没说话。
第七天傍晚,雪姬的睫毛动了动。
小白凑近,看着她。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第二眼看见的是他。
她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我们赢了吗?”
小白点头。
“赢了。”
雪姬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她想坐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手臂一软,又倒回去。
小白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靠着他,喘了几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没有仙元波动,丹田里空荡荡的,连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
她沉默了很久。
“我的修为……”
小白抱紧她。
“会恢复的。我找办法。”
雪姬没说话,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看着他。
“你多久没睡了?”
小白没答话。
雪姬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胡子都长出来了。”
小白握住她的手。
“你醒了就好。”
雪姬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怎么这么傻?”
小白没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云芷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粥,看见雪姬醒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醒了?”
雪姬点头。
云芷把粥放在床头,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门又被推开。
顾倾城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雪姬。
“感觉怎么样?”
雪姬想了想。
“饿。”
顾倾城笑了,端起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雪姬看了她一眼,张嘴喝了。
唐糖从顾倾城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亮亮的。
“雪姬姐姐!”
青鸾也探出脑袋,眼眶红红的。
姜火儿从后面挤进来,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咧嘴笑。
“醒了就好!”
苏清荷和顾清影站在门口,没进来,但脸上都带着笑。
胡灵儿靠在门框上,断掉的尾巴还没长出来,剩下的四条耷拉着,但嘴角弯着。
柳如烟和沐晴站在走廊里,一个低头看剑,一个抬头看天。
苏韵和林清雪站在更远的地方,一个闭着眼感应周围的动静,一个握着断掉的剑。
十三个女人,全来了。
雪姬看着她们,一碗粥喝完了。
她把碗递给顾倾城,看着小白。
“我不跟你们去了。”
小白看着她。
“为什么?”
雪姬说:“我修为废了,跟着你们也是拖累。”
小白摇头。
“你不是拖累。你是我的妻子。”
雪姬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但冰神宫需要人守着。魂殿虽然败了,但余孽还在。瑶池圣主还虎视眈眈。没人守着,家就没了。”
她顿了顿。
“我不是丢下你。我是帮你守家。”
小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等我回来接你。”
雪姬点头。
“我等你。”
小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雪姬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云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顾倾城别过头去,擦了擦眼睛。
唐糖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被青鸾拉着出去了。
姜火儿站在门口,嘴一瘪一瘪的,忍住了没哭。
胡灵儿靠在门框上,尾巴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她伸手按住。
苏清荷和顾清影对视一眼,转身走了。
柳如烟和沐晴站在走廊里,一个低头擦剑,一个抬头看天,都没说话。
苏韵和林清雪站在更远的地方,一个闭着眼,一个握着断剑,都没动。
小白站起来,看着雪姬。
“我走了。”
雪姬点头。
“嗯。”
小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雪姬的声音。
“小白。”
他停下,回头。
雪姬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披散着,脸上还有泪痕。
她看着他,笑了。
“早点回来。”
小白点头。
“好。”
他走出门。
走廊里,众女等着他。
云芷站在最前面,顾倾城站在她旁边,唐糖站在后面擦眼泪,青鸾红着眼眶,姜火儿咧嘴笑,苏清荷含笑,顾清影嘟着嘴,胡灵儿尾巴上的铃铛叮当响,柳如烟和沐晴并排站着,苏韵和林清雪站在最后面。
小白看着她们。
“下一枚混沌印在四重天万妖域深处。”
他看向胡灵儿。
“灵儿,你带路。”
胡灵儿点头,尾巴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万妖域我熟。”
小白转身,朝殿外走去。
众女跟着他,一个接一个。
雪姬坐在床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丹田,伸手摸了摸被子上残留的温度。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
她看着那轮月亮,轻声说了一句。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