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帝国，是傍晚。

    

    王铁柱亲自在传送门外候着，看到李啸的第一句话是：

    

    老大，有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先说哪个？

    

    同时说。

    

    好消息，王铁柱说，曾璇那边的资产接管谈判，又拿下了三个大宗门，加上之前的七个，现在已经有十个宗门加入联合框架。

    

    这意味着，熵教旧有资产里，将近六成，已经在帝国的管理下了。

    

    好，坏消息？

    

    废土那边，汉克发来消息，王铁柱搓了搓手，辐射晶石的第一批原材料，运来的路上，有一部分……被劫了。

    

    劫了？

    

    嗯，运输队到达帝国前哨时，发现装着晶石的容器，有四十个被替换了，里面……空的。

    

    谁干的？

    

    正在查。

    

    好，继续查，李啸说，另外，发出查询，看看有没有其他宗门或者组织，在近期，大量收购辐射类资源。

    

    那个血月阁，王铁柱，可能有关联？

    

    可能，查清楚再说。

    

    他走进帝国主楼，天衍在识海里提示：

    

    主人，我需要对第五块碎片进行一次完整的能量解析，和之前的四块进行融合整合，这个过程，您可能会感到轻微的神识压迫。

    

    我知道，开始吧。

    

    他走进自己的修炼室，坐下，闭眼。

    

    五块碎片，从方舟戒指里被天衍调出，在他的识海中展开，五道蓝色光芒，开始缓慢地旋转，相互靠近，融合——

    

    这个过程，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那种感觉都不一样。

    

    这次，有一种……更深的共鸣感。

    

    像是什么东西，离完整更近了一步。

    

    主人，融合完成，天衍说，当前方舟核心激活进度：5/9。

    

    新解锁了什么内容？

    

    两项新功能，天衍说，第一：位面感知增强——您现在，可以更精准地感应到不同位面之间的能量联系，以及位面碎片的方位信号。

    

    第二：守夜人传承数据，进一步解锁——

    

    除了之前提到的寂灭之主曾是守夜人弟子之外，还有一条新信息解锁了。

    

    第一代守夜人，天衍说，最后一次记录，是在一个叫做的地方。

    

    他，没有死。

    

    李啸睁开眼睛。

    

    他没有死？

    

    记录说……他进入了虚渊，然后，与虚渊，融合在一起，成为了虚渊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

    

    他仍然存在，天衍说，但以另一种形式。

    

    虚渊……就是他。

    

    或者说，虚渊里有他。

    

    李啸站起来，把这个信息在心里转了几圈，然后，有一个更深的问题，浮上来：

    

    天衍，你之前说，旁观者在知源门旧址留下的书，以及他给玲传递的信息——都说，会有人来，带着方舟的信物。

    

    是的。

    

    旁观者，是谁？

    

    ……未知。

    

    但他的行为模式——长期监控、只记录不干涉、在合适的时机提供关键信息——

    

    和守夜人的职责，高度吻合，李啸说，如果第一代守夜人没有死，而是融入了虚渊，那么，从虚渊这个特殊的位置，长期观察整个宇宙——

    

    他，就是旁观者？

    

    天衍沉默了，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在计算，最后说：

    

    如果您的推断正确，那意味着——

    

    您现在手里的守夜人传承，是他亲手准备的。

    

    那本书，是他写的。

    

    给玲的预言，是他传的。

    

    一切，都是他在引导。

    

    而他引导的最终目的——

    

    是让您，找到虚渊，找到他。

    

    李啸把这个结论，放在心里，感受着它的重量。

    

    然后，他平静地问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第一代守夜人，他的弟子，背叛了他，成了寂灭之主。

    

    三千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的那个人，现在，是我。

    

    那么，他等了三千年，想让我做的事，是什么？

    

    识海里，天衍没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是这个答案，需要他自己，去虚渊找。

    

    ——

    

    当晚，李啸把所有的核心信息，整合成了一份文件，传给了柳清风、古不言和曾璇，让他们各自看，各自判断，各自给他回馈。

    

    三个方向的观点：

    

    柳清风的回复，最短，只有一行：

    

    师父等了三千年的弟子，现在等了三千年的机会。去吧，我护着后方。

    

    古不言的回复，很长，大意是：第一代守夜人不傻，他这么精心设计了三千年，到这一步，不会轻易让你死，但你的存在，对他来说，不一定是，也可能是。小心着。

    

    曾璇的回复，是一张表格。

    

    把前往虚渊的收益风险，各列了十七项，分析得非常详细，最后的结论是：

    

    综合评估，前往虚渊，是目前风险最高、但也是收益最高的选项，建议在至少获得第七、第八块碎片后，再做考虑。

    

    李啸看完三份回复，折叠起来，收进储物戒指里。

    

    然后，他去找了阿修罗。

    

    阿修罗在院子里练功，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单纯地运动身体，非常原始的训练方式，但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压迫性的美感。

    

    你练什么？

    

    修罗拳。阿修罗停下，转头，有事？

    

    你之前说，三千年前，有一次大胜，实际上是被人利用了，李啸坐在旁边的石台上，那一次，你具体知道多少？

    

    阿修罗沉默了一下，坐到他旁边来，说：

    

    当时，整个修真界，以为斩杀了一个叫混沌魔神的太古存在，宣布大获全胜，普天同庆。

    

    但老夫后来发现，那个魔神，是暴露自己的，把整个修真界的精英，全部引出来，然后——

    

    然后，你被封进修罗场了，李啸说，那场大胜，损失了什么？

    

    损失了……整整一代的化神、元婴期强者，阿修罗说，声音很平，当时修真界，有修为的，十不存三。

    

    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而斩杀那个魔神的人……

    

    三天后，就死了，阿修罗说，不明原因，元神崩溃而亡。

    

    所以老夫才说，这种，要小心，他说，你们以为赢了，实际上，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那你觉得，李啸看着他，我们击败寂灭之主，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阿修罗想了很久，最后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说，如果第一代守夜人，真的在虚渊，那他等了三千年，不是在等一个人来死。

    

    一个在等你来的人，不会让你死。

    

    但也不一定，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