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内部矛盾，接下来就是大家最喜欢的环节——摇人。
永恒天城的最高点，原本是大执政官用来监控全城的信号塔，现在已经被杰克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跨维度通讯基站。
淡金色的灵气在天线上缠绕，代替了原本的电子信号，将一道加密波束直接轰入了维度裂缝。
“歪？歪？这里是李啸，呼叫总部，呼叫总部！能不能听到？我是不是得喊一句‘天王盖地虎’？”
李啸对着麦克风大喊。
“喊你个大头鬼。”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慵懒却带着威严的女声，“这里是联盟第七战区后勤部，我是部长叶红鱼。李啸，你小子要是再敢用公频讲相声，我就扣光你的绩效。”
“哎哟，叶姐！想死你了！”李啸瞬间换上一副狗腿子的表情，“这不是任务太艰巨，压力太大，调节一下气氛嘛。”
“少贫嘴。”那头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背景音里满是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爆炸声，“长话短说。你那边的‘破晓行动’怎么样了？我看你的生命体征一度掉到了红线以下，还以为你要申请抚恤金了。”
“托组织的福，还没死透。”李啸正色道，“任务基本完成。大执政官已击毙，收割者文明政权已更迭，入盟协议已签署。但现在有个大问题——这儿有七十亿张嘴等着吃饭，而且能源系统虽然被我用土办法重启了，但撑不了太久。我们需要援助。立刻，马上。”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七十亿？你小子行啊，不但没屠城，还顺手收编了一个文明？”叶红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和赞赏，“行，这笔买卖做得值。你需要什么？”
“吃的，喝的，还有能源。”李啸飞快地报出一串清单，“最好来点那种能快速生长的种子，这帮人吃了好几万年的合成营养膏，舌头都快退化了。”
“等着。”
叶红鱼只说了两个字，通讯就挂断了。
十分钟后。
永恒天城的上空，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突然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
一个巨大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时空漩涡缓缓打开。
“哇——”
地面上，无数收割者平民仰着头，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他们见过星舰跳跃，但这种直接撕裂维度、跨越无数光年投送物资的手段，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神迹。
紧接着，无数个巨大的集装箱从漩涡中像下饺子一样掉了下来。
它们并没有砸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自动张开了降落伞——那是重力反冲装置，让这些几百吨重的箱子像羽毛一样轻盈落地。
“砰！砰！砰！”
箱子落在广场上，自动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滚出了无数红彤彤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苹果。
“这是……真实的植物果实？”一个小孩捡起一个苹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清脆，甘甜。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小孩愣住了，然后大哭起来。那是基因深处对自然食物的渴望被满足后的感动。
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排排亮瞎眼的水晶方块——压缩恒星能量块。
“这……这是四级文明才能掌握的能源压缩技术！”收割者的科学家们扑上去，像是饿狗扑食一样抱着那些能量块狂亲，“这一块就够全城用一年啊！联盟太土豪了！”
第三个箱子……第四个箱子……
原本充满绝望和寒冷的广场，瞬间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王铁柱抱着一箱子二锅头（显然是叶红鱼给李啸的私货），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才是生活嘛！跟着李老板混，果然有肉吃！”
李啸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文明的力量。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互助。
“老板，来一个？”杰克递过来一个苹果。
李啸接过苹果，刚要在衣服上擦擦。
滴——滴——滴——！
方舟号那刚刚修好的雷达系统，突然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都要尖锐的警报声。
那是只有在检测到“灭绝级”威胁时才会触发的死音。
“怎么回事？！”李啸手中的苹果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不是吧……”杰克扑到雷达屏幕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老板……有东西来了。”
“是联盟的后续舰队吗？”
“不……不是友军信号。”杰克的声音在发抖，“是从……那个坐标来的。”
哪个坐标？
李啸猛地想起了大执政官临死前发出的那个信号。
“这规模……不对劲。”杰克指着屏幕上那一团正在迅速扩大的黑色阴影，“这不是舰队。雷达显示只有一个目标。”
“一个？”
“是的，一个。但是它的质量……”杰克吞了一口唾沫，“它的质量相当于三个太阳系的总和。”
全城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不是光，也不是热。
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空”。
原本因为灵气复苏而变得明亮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那种夜晚的暗，而是像有人用一块黑布，把整个宇宙给蒙上了。
那个刚刚打开的联盟时空漩涡，在这股恐怖的引力波面前，竟然像是肥皂泡一样，“波”的一声，碎了。
物资通道，断了。
李啸抬起头，看向戴森环的缺口处。
那里，出现了一只眼睛。
一只比行星还要巨大的、紫色的、充满了贪婪与混沌的眼睛。它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漩涡。它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刚刚燃起希望火苗的小小文明，就像是一个人在看着面包屑上的一群蚂蚁。
“这……这就是大执政官害怕的东西？”
王铁柱手里的二锅头瓶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双腿在打颤，这是他在面对大执政官时都没有过的恐惧。那是一种生物本能的战栗。
“虚空……”
李啸感觉自己体内的混沌真气在这一刻竟然停止了流动。这股力量，和他的真气属性有些相似，但更加狂暴、更加无序、更加邪恶。
那只巨大的眼睛眨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
戴森环最外层的一座防御卫星城，瞬间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
就是凭空消失了，仿佛被橡皮擦从这个宇宙中擦去了一样。
一道冰冷、宏大且带着无尽饥饿感的神念，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发……现……食……物。”
李啸握紧了承影剑，指关节发白。他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刚才打的那个大执政官，充其量只是个看守监狱的狱卒。
而现在，越狱出来的他们，终于面对了监狱外面那个吃人的世界。
“杰克，启动方舟号所有备用引擎。”
“铁柱，别他妈抖了，把你的装甲焊死在身上。”
“冷月凝……”李啸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师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只足以吞噬星空的巨眼，缓缓竖起了中指。
“想吃我们？那你得有一副好牙口。”
“全体一级战备！破晓之战结束了……”
“现在是——生存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