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大饭店,顶层宴会厅。
这里的灯光亮得让人眩晕。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无数条流苏,折射出纸醉金迷的光晕。空气中流动着昂贵的香水味、红酒醒发后的醇香,以及那种只有上流社会才有的、彬彬有礼却又拒人千里的傲慢。
平行李萧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那套新买的西装虽然花了八千块,但他穿在身上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尤其是领带,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哟,这不是我们的李大总经理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像苍蝇一样钻进耳朵。
赵干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一脸戏谑地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看样子都是江海市的富二代圈子。
“赵干。”李萧握了握拳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怎么?还没习惯这种场合?”赵干走到李萧面前,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这西装是阿玛尼的?怎么穿在你身上跟地摊货似的?是不是里面还穿着你送外卖的马甲啊?”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赵干,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羞辱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李萧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观察者”教他的话——无视是最大的鄙视。
他转身欲走。
“别急着走啊。”赵干伸手拦住他,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叫你来,是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世界。你那三百万,在这里连个厕所都买不起。看见前排那个老者了吗?那是形意拳宗师马大师!看见左边那个胖子了吗?那是江海商会的会长!”
赵干指点江山,脸上写满了优越感:“李萧,别以为卖了个破软件有了点钱就能挤进这个圈子。有些东西,你几辈子都赶不上。”
李萧冷冷地看着他:“说完了吗?”
“哼,待会儿拍卖开始,你就知道什么叫绝望了。”赵干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前排最好的位置。
李萧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他确实觉得绝望,因为他兜里只有昨天剩下的几十万,而这里随随便便一件拍品起拍价都是百万起步。他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赵干发请帖时说了一句“不敢来就是承认自己是废物”。
这种激将法很低级,但对于急需证明自己的李萧来说,很管用。
晚上八点,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师是个穿着旗袍的美女,声音甜美而富有煽动性。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画、珠宝首饰,成交价都在几百万上下。李萧就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像个局外人。
“各位来宾,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两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抬上来一个盖着红布的锦盒。
红布掀开,一股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宴会厅。
那是一株通体血红、形状如同婴儿手掌般的灵芝。它静静地躺在锦盒里,表面似乎有红色的液体在流动,即便是在灯光下,也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生命力。
“五百年份的血灵芝!”拍卖师激动地介绍道,“经专家鉴定,这株血灵芝含有极高的生物活性成分,对于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甚至传说中古武者用它能洗髓伐骨!”
全场轰动。
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什么古董字画都是虚的,只有命是真的。
“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六百万!”赵干第一个举牌。他今天势在必得,因为他想把这东西送给那位马大师,好让自己拜入宗师门下。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千万。
李萧在角落里看得咋舌。一千万……那是他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一千一百万!”赵干再次举牌,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狂傲。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李萧,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全场安静了下来。一千一百万,已经溢价很高了。
“一千一百万一次!一千一百万两次!如果没有人加价……”
就在赵干准备站起来接受掌声的时候。
“一千一百一十万。”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从来不对外开放的一号贵宾包厢里传了出来。
全场愕然。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个漆黑的窗口。
那里,隐约坐着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
赵干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咬了咬牙,举牌:“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一十万。”那个声音紧跟其后,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不多不少,只加十万。
“一千三百万!”赵干额头上冒出了青筋。这是他能动用的极限了,再多就要挪用公司的工程款了。
“一千三百一十万。”二楼的声音依旧平静得让人抓狂。
“草!”赵干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分明是在针对他!
“一千四百万!”赵干红着眼吼道。这一刻,理智已经被愤怒冲垮。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在李萧面前,绝对不能输!
二楼沉默了几秒。
赵干以为对方放弃了,刚要松口气。
“一千五百万。”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那个窗口边站出来一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王铁柱)。
王铁柱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冲着楼下喊道:“俺大哥说了,不管你出多少,俺们都只加一块钱!哦不对,是只多出一点点!反正这东西俺们要了,你要是不服,上来咬俺啊!”
全场哗然。这也太嚣张了!
赵干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千五百万……就算他挪用公款也凑不齐了。而且看对方这架势,显然是财力深不可测。
“怎么?没钱了?”王铁柱在大喇叭里补刀,“没钱你装啥大尾巴狼啊?回家喝奶去吧!”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全场都响起了窃窃私语和嘲笑声。
赵干感觉像是有无数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他怨毒地看了一眼二楼,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看热闹的李萧,最终颓然坐下,像只斗败的公鸡。
“一千五百万三次!成交!”
拍卖锤重重落下。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神秘大佬是谁的时候,二楼的那个面具人(李啸)突然对着楼下指了指。
几分钟后。
一个侍者端着那个价值连城的锦盒,在全场注视下,径直走向了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个锦盒移动。
最后,锦盒停在了……李萧的面前。
“李先生,这是那位先生送给您的。”侍者恭敬地说道,并递上一张纸条。
李萧彻底懵了。
他颤抖着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刚劲有力的字:
“替我保管24小时。别让它丢了,这可是你的买命钱。——观察者”
轰!
全场炸锅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李萧身上。羡慕、嫉妒、贪婪、探究……
原来这个穷小子才是真正的大佬?或者说,他是那位神秘大佬的白手套?
赵干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萧……原来是你!原来是你!”赵干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崩断了都不知道。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以为自己在戏耍李萧,结果人家在二楼把他当猴耍!
李萧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锦盒,感受着四周那一道道如芒在背的目光,特别是赵干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他明白,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这个“观察者”,是在逼他入局。
二楼包厢里。
李啸摘
“哥,这一千五百万花得真爽!”王铁柱兴奋地搓着手,“特别是那个富二代吃瘪的表情,太下饭了!不过……咱把东西给他,他不就被那帮饿狼盯上了吗?”
“就是要让他被盯上。”李啸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只有在狼群里杀出一条血路,他才能真正明白……什么是力量。”
“那咱们现在干啥?”
“走后门,撤。”李啸站起身,眼神一冷,“赵干那小子心胸狭隘,肯定会狗急跳墙。今晚,江海市要下雨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轰隆隆的雷声滚过,掩盖了城市阴暗角落里正在磨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