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就在李啸他们冲出店铺的一瞬间，整个D区地下黑市原本昏暗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紧接着，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像是一片血海般亮起，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那破旧的广播系统里，原本还在播放着不知名女歌手那像是没吃饱饭一样的呻吟小调，此刻却被一道冷酷、机械、带着明显金属质感的合成音强行切断：

    

    “警报。警报。D区发现SS级通缉目标。编号：HX-9527。代号：虚空窃贼。重复，发现SS级通缉目标。”

    

    “所有赏金猎人请注意，目标持有极高危违禁品。‘收藏家’阁下已发布最高指令：死活不论。赏金……翻倍。”

    

    “哗——”

    

    整个黑市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角落里讨价还价买卖违禁药剂的混混，正在擦拭激光刀的独眼龙，甚至那个推着小车卖合成肉夹馍的老太婆，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数百双眼睛，像是饿了半个月的狼群看到了落单的肥羊，齐刷刷地转向了刚从“异种材料回收店”冲出来的三人。

    

    那些眼神里的贪婪，浓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SS级通缉令，哪怕是把目标的骨灰扫起来按克卖，也足够他们在上层区买一套带真窗户的公寓，再换一身顶级的仿生器官了。

    

    “哥……”王铁柱咽了口唾沫，把那口大黑锅举到了胸前，“俺咋觉得，这些人想把俺生吞了呢？那种眼神，就跟俺以前看村头杀猪菜似的。”

    

    “自信点，把‘觉得’去掉。”李啸手中多了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但剑身上隐隐流动的星辰之力表明这绝非凡品，“现在的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盘行走的满汉全席。”

    

    “左边三个，能量指数C级；右边那群拿等离子切割刀的，D级；麻烦的是正前方那个大个子，那是生化改造人，力量指数接近筑基期巅峰。”冷月凝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她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冰蓝色，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地面上的污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上啊！那是行走的金矿！”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轰！”

    

    数百名赏金猎人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激光束、等离子飞弹，甚至还有古老的实弹枪械，瞬间编织成了一张死亡的火力网，将那条狭窄的巷道彻底覆盖。

    

    “铁柱，顶住！别省力气，给我撞出去！”李啸厉喝一声，神识瞬间扩散到极限，仿佛给整个世界按下了慢放键。

    

    在他眼中，那些呼啸而来的弹道变得清晰可见。

    

    “好嘞！俺这就给他们松松骨！”

    

    王铁柱大吼一声，浑身金光暴涨。那是《不灭金身》运转到极致的表现。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尊刷了金漆的罗汉，根本不闪不避，把那口不知什么材质铸造的大黑锅往身前一顶，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迎着密集的火力网就冲了上去。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子弹和激光打在黑锅和他的金身上，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声音脆得像是雨打芭蕉。王铁柱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唤：“哎哟！这谁打俺屁股！哎哟！这激光烫死俺了！”

    

    但他脚下的步子却一步没停，反而越跑越快。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赏金猎人显然没见过这种仗势。一个拿着高频振荡刀的改造人刚想偷袭，就被王铁柱连人带刀直接撞飞了出去，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砸进了旁边的店铺里，把里面挂着的霓虹灯牌撞得粉碎。

    

    “月凝，两点钟方向，封路！”李啸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而是剑柄一转，精准地敲在一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刺客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刺客的惨叫，一把淬毒的匕首掉在地上。

    

    “冰封陵墓！”

    

    冷月凝双手结印，樱唇轻启。

    

    一道极寒的白色雾气顺着她的指尖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右侧的巷道。那十几个正举着爆能枪准备集火的猎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被冻成了姿态各异的冰雕。甚至连射出的激光束，都在半空中被冻结的光路折射成了诡异的角度。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这里是黑市，是亡命徒的乐园。倒下一批，后面就有更多的人补上来。

    

    “老大！那是‘虚空结晶’的味道！我的探测器闻到了！”人群中，一个背着巨大背包的技术宅狂热地尖叫起来，“只要抢到那个，我们就发了！”

    

    这下子，连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高阶猎人也坐不住了。

    

    一股极其危险的波动突然从头顶传来。

    

    “小心上面！”杰克的警告声刚响起，头顶那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突然爆裂开来。

    

    三个身穿全覆式外骨骼装甲的精英猎人从天而降。他们的装甲上涂着象征着“精英级”的血色骷髅标志，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地摊货，而是军用级的脉冲加农炮。

    

    “滋——轰！”

    

    三道粗大的蓝色光柱直奔李啸的头顶而来。这种级别的火力，哪怕是筑基期的护体灵气也能瞬间撕碎。

    

    这三人配合极其默契，封死了李啸所有的闪避空间。

    

    “来得好！”

    

    李啸不退反进，眼中精芒爆闪。他没有动用大规模法术，在这个地下空间如果引爆灵气乱流，很可能会造成坍塌，把自己埋了。

    

    他靠的是纯粹的技巧和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李啸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那是速度快到极致留下的残影。

    

    他手中的长剑终于出鞘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不是剑气，而是李啸利用剑身震动引发的高频声波，瞬间干扰了那三名精英猎人外骨骼装甲的平衡陀螺仪。

    

    就在那三人身形微微一晃的瞬间，李啸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中间。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肉搏。

    

    他左手成掌，轻飘飘地印在左边一人的胸口反应堆上；右脚向后一踹，精准地踢中后面那人的膝关节连接处；借着反作用力，他的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剑鞘狠狠地抽在第三个人的头盔面罩上。

    

    “砰！咔嚓！咚！”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个胸口中掌的猎人像是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的反应堆冒出滚滚黑烟；膝盖中脚的那位直接跪倒在地，外骨骼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最后那个被抽中头盔的，直接在空中转了三圈，面罩碎裂，露出里面翻着白眼的脸，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垃圾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周围原本嘈杂的喊杀声突然安静了一瞬。那些亡命徒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精英猎人，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李啸，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这还是人吗？不用法术，不开枪，光靠身手就废了三个穿戴军用外骨骼的高手？

    

    “别愣着！他们没能量了！那是回光返照！”那个技术宅还在不知死活地煽动着，“而且那个大个子快撑不住了！”

    

    确实，王铁柱虽然皮糙肉厚，但在这几分钟内至少挨了几百发能量弹，那口大黑锅都被打得通红，他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杰克，方舟号还要多久？”李啸一脚踢飞一颗滚到脚边的手雷，反手扔回了人群里，炸起一片惨叫。

    

    “引擎预热完成度98%。但是老板，有一个坏消息。”杰克的声音依旧淡定，但背景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我们的头顶上，来了一位大家伙。”

    

    “多大？”

    

    “大概能把这整个地下街区当成早点吃掉那么大。”

    

    李啸心中一沉。

    

    下一秒，一股令人绝望的震动从头顶传来。那不是地震，那是重型星舰引擎低空悬停时产生的反重力压迫感。

    

    黑市上方的全息伪装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

    

    一艘漆黑如墨，造型如同深海巨鲨般的巨型战舰，缓缓压了下来。那是“收藏家”麾下的王牌战舰——“捕鲸级”重型驱逐舰。

    

    无数门黑洞洞的副炮，透过被撕裂的天幕，冷冷地指着下方如同蚂蚁般的人群。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街区：

    

    “交出‘虚空精粹’，或者，在这个港口变成废墟之前，我想想……你们还有十秒钟写遗书。”

    

    李啸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战舰阴影，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意。

    

    “铁柱，月凝，抓紧了。”

    

    “杰克，启动B计划。”

    

    “老板，B计划是‘如果不幸被包围就引爆引擎大家同归于尽’，您确定？”

    

    “少废话，那是C计划。我是说那个……强行突围计划！”

    

    李啸从怀里摸出那枚从古墓中带出来的、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神秘道具——“观察者ID”。此刻，这枚ID正因为感应到了头顶战舰锁定波束中某种特殊的频率，而开始微微发烫。

    

    “既然他们把门堵死了，”李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我们就自己砸开一扇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