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凤鸾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武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看着王通,一字一句道:
“你们……你们就不怕许公子回来?”
“许公子?”
王通听到这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满是嘲讽与得意。
“五公主,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现在动手?”
他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止住笑,看着武曌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我们亲眼看着他离开的。”
“亲眼看着,他走进那条巷子,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他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武曌:
“就算他腿脚再快,一来一回,也要一炷香的工夫。”
“一炷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
“够我们杀你十次了。”
武曌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许夜刚走不久,去买干粮了。
那条巷子离这里不近,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
太长了。
长到足够这些人,做任何事。
陆芝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她咬着牙,低声道:
“公主,我拖住他们,你和凤鸾从窗户走——
“走?”
王通嗤笑一声:
“楼下全是我的人。你们往哪儿走?”
陆芝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蓝凤鸾压抑的抽泣声,和那五人粗重的呼吸声。
王通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他缓缓抬起手。
“动手,注意别伤到那两个女人了,只将五公主杀了便是。”
话音落下。
那瘦小的老六狞笑着扑向陆芝,淬毒的短刀闪着幽蓝的光。
那魁梧的大壮举起沉重的砍刀,朝着武曌当头劈下。
那中年女子赵三娘,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着寒光!
门口那脚夫,也拔出腰间的短刀,随时准备扑上来。
武曌闭上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不是门。
是窗。
那扇紧闭的窗户,忽然炸裂开来!
木屑纷飞,窗纸破碎,一道墨色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窗外疾射而入。
王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道身影太快,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看见,那墨色的衣袂在阳光下翻飞,如同猎猎作响的战旗。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是无边的杀意。
许夜!
是许夜!
他不是走了吗?!
他不是进了那条巷子,越走越远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通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许夜落在地上,稳稳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五道身影,扫过那举起的短刀,扫过那劈下的砍刀,扫过那淬毒的银针。
然后,他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如同窗外飘落的雪花。
“想动她们?”
“问过我了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
那举起的短刀,僵在了半空。
那劈下的砍刀,顿在了中途。
那淬毒的银针,停在武曌面门前三寸。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只有武曌,缓缓睁开眼。
当她看清眼前那道墨色的身影时,眼眶忽然一热。
…
此时此刻。
王通只觉身上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那山太重,重得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保持着方才要往前迈步的姿势,如同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
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决堤的河水,滚滚而下,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想动。
拼命地想动。
可那身体,根本就不听自己使唤。
仿佛每一个关节都被无形的锁链锁住,每一块肌肉都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同一只被钉在墙上的飞蛾,徒劳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强。
太强了。
这是王通此刻心里最真实的念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他的差距,绝非一星半点。
那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是蝼蚁与神明的距离。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高手,先天境的也见过几个,可从未有哪个人,能给他这种被碾压成齑粉的感觉。
就连四皇子府里那位供奉,那位号称先天之下无敌手的强者,也远远不及。
“再不出声,今日恐怕就要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颤。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拼尽全力,努力扯动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他已经顾不得了。
“许……许公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误会……这都是误会……”
许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不起任何波澜。可就是这样的平静,让王通心里更加发毛。
他宁愿许夜发怒,宁愿他动手,宁愿面对刀光剑影,也好过这样被一双眼睛盯着,如同被神明俯视。
“我们……我们来此,并不是想对您的女眷如何……”
王通语无伦次地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
“只是……只是想请五公主去聊聊天,喝喝茶……对!就是聊聊天,喝喝茶!没有别的意思!绝对没有!”
他说着,还拼命点头,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一些。
可他的内心,此刻却已是惊得亡魂皆冒。
为何?
为何许夜回来得如此之快?!
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明明派了人盯着许夜的行踪,那人是他手下最机灵的一个,做事向来稳妥。
他亲眼看着许夜走进那条卖干粮的巷子,亲眼看着那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下令动手。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派了一位真气六脉的武者,在巷子那头等着。
那人虽然不是许夜的对手,但拖住他一炷香的工夫,总该不成问题吧?
那些人,那些他精心安排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为何此人直接就过来了?!
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存在,仿佛那些安排全是笑话!
王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疑惑、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
他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却在疯狂地嘶吼:
“那些废物!蠢货!”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他只能站在那里,等待着许夜的反应,等待着那决定他命运的下一句话。
“误会?”
许夜的声音很轻,很淡,如同窗外飘落的雪花。
可就是这轻轻的两个字,却让王通的心猛地一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缓缓收紧。
许夜朝前迈了一步。
一步。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步,没有任何气势外放,没有任何威压降临。
可这一步落下的瞬间,王通只觉得那座压在他身上的无形大山,又重了三分。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为之一凝。
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可吸进去的气,却好像永远不够用。
许夜在他面前站定。
距离不过三尺。
他就那样站着,微微垂着眼帘,斜睨着王通,那目光很淡,淡得如同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可就是这样淡的目光,让王通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我已经明确说了。”
许夜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武曌为我之贵客,受我庇护。”
他顿了顿。
“岂是你们能得罪的?”
这话问得平淡,可那平淡之下,是无边的漠然。
王通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想要辩驳,想要再说些什么来挽救这局面。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所有的话,在事实面前,都是苍白的。
他们确实来了。
确实趁许夜不在,对武曌动手了。
确实将许夜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许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开,扫过房间里另外那四个人,那举着短刀僵在原地的瘦小男子,那举着砍刀如同雕塑的壮汉,那握着银针一动也不敢动的中年女子,还有那守在门口、此刻已经瘫软在地的脚夫。
每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许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王通脸上。
“你们却屡教不听。”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还三番五次前来试探。”
他顿了顿,那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极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冷意。
“看来……”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是完全没将我放在眼里。”
王通听到这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说“不是”,想说“不敢”,想跪下来磕头求饶。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嘴唇不听使唤,他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夜,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许夜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浅,却让王通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也罢。”
许夜的声音响起,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里那五个人,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既然你们找死……”
他顿了顿。
那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是漠然。
是对这些蝼蚁性命,完全不在意的漠然。
“我便成全你等。”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王通的眸子,猛地瞪大了些。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想喊,想叫,想跑——可他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扑通——”
几道沉闷的声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几袋粮食从高处坠落,砸在铺着旧木板的房间里。
可在王通耳中,这几声闷响却不啻于惊雷炸响,震得他心神剧颤。
他忽然发现,自己能够动了。
那压在身上的无形大山,仿佛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指能动了,他的脚能动了,他整个人都能动了。
可他没有动。
他不敢动。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朝着左边暗暗扫了一眼。
左边三步之外,是那个瘦小的老六。
此刻,老六已经扑倒在了地上。
他保持着那个举刀的姿势,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脸朝下砸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那柄淬毒的短刀从他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滚到墙角,刀刃上幽蓝的光泽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
他的身体没有起伏。
没有任何呼吸的迹象。
王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移动目光,看向老六身侧。
那个魁梧的大壮,也倒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砍刀还握得紧紧的,可那握刀的手,已经松开了。
刀身横在他身侧,刀尖抵着地面,勉强支撑着没有完全倒下。
他就那样侧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前方,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王通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咯”。
他不敢多看,又慢慢移动视线,看向右边。
右边,是赵三娘。
那个中年女子,此刻也倒在了地上。她保持着那个要抛出银针的姿势,整个人向后仰倒,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
她的眼睛同样睁着,可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空洞。
腰间那些鼓鼓囊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几包迷药,几支暗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零碎。
再远些,是门口。
那个扮作脚夫的男子,此刻瘫倒在门槛上。他的身体一半在门内,一半在门外,像是一袋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他的眼睛也睁着,可那双眼睛里,同样没有任何神采。
五个人。
五个他精心挑选、寄予厚望的人。
此刻,全都倒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
王通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风化的石像,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些倒地的身影,盯着那些再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躯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
他在心里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都死了?”
尽管没有上前细细查看,尽管没有去探他们的鼻息,尽管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侥幸,可这个念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都死了。
全都死了。
就在刚才,他们还活生生的。老六还在狞笑,大壮还举着刀,赵三娘还握着银针,脚夫还守在门口。
他们只差一步,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完成任务,就能回去向殿下复命,就能…
可现在。
他们全都倒在了地上。
而自己,连他们是怎么死的,都没有看清,王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那寒意太冷,冷得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冷得他连颤抖都忘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年轻人。
许夜就站在那里,距离他不过三尺。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不起任何波澜,仿佛方才那一瞬间,取走五条人命的,根本不是他。
仿佛那五具倒地的尸体,不过是五只被拍死的蚊虫。
王通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为什么许夜回来得这么快。
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盯着他的人,没有发出任何信号,明白了为什么他的所有安排,都成了笑话。
因为在这个人面前,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安排,都只是徒劳。
王通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想求饶,想跪下,想用尽一切办法换取活命的机会。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而许夜,依旧那样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可王通分明从那平静之下,看到了两个字。
蝼蚁。
武曌几人看着那些倒下去的人,也是暗暗吃惊。
蓝凤鸾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看那些倒地的尸体,又看看许夜,再看看那些尸体,来回好几次,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方才那惊恐的泪水还挂在脸上,此刻却已经被惊愕所取代,整个人愣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
陆芝的手依旧按在剑柄上,可那剑终究没有拔出来。
她的目光在那些尸体上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以她的眼力,竟完全没有看清许夜是如何出手的,那些人在前一瞬还活生生的,下一瞬就倒了下去,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她看向许夜,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陌生感。
她以为自己了解这个师弟。可此刻她才发觉,她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武曌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白玉簪。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绝望与恐惧。
她看着许夜,看着那道墨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只知道,方才那一刻,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这个人从天而降,挡在了她面前。
而此刻,那些要杀她的人,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
王通站在许夜面前,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绝望,还有一丝濒死前最后的好奇。
他张了张嘴,费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所使的……乃是何种手段?”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许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旧平静如水。
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让王通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化为乌有。
许夜自然不会如实告知。
就算说了,在场这些人,大概也是不能相信的,只会认为他是戏言。
他所使的,非是武学。
也并非什么神通妙法。
只是最简单的……神识攻击。
练气修士,神魂比之凡俗之辈,强了不知凡几。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是质的区别,而非量的积累。
凡俗之人的魂魄,在修士的神识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以修士之神识,去击凡俗之辈的魂魄,就宛若以石头砸鸡蛋。
可谓是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那些人在前一瞬还活着,下一瞬便倒了下去。
不是被刀剑所杀,不是被拳脚所伤,而是他们的魂魄,在许夜神识的轻轻一击之下,如同鸡蛋一般破碎了。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伤痕。
可内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这还仅仅是神识方面。
除此之外,练气修士还能习练术法,可发挥更加强大的攻击,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御剑杀人于千里之外。
那些传说中的手段,又岂是武者能抵挡的?
可以说。
修士在面对凡俗之人时,只要修士不想死,任凭凡俗之人再多,想要杀死一位修士,其希望也是微乎其微。
这是质的差距。
是天堑。
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许夜看着王通,看着他那张满是惊恐的脸,看着他那颤抖的嘴唇,看着他那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双腿。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可那目光,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可怕。
王通站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
他不知道许夜用了什么手段,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不是不能抗衡,而是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乔无尽。
那个先天武者,在那夜之后,整个人都废了,如同一个活死人般躺在家里,再也没有出过门。
他当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刻,他隐约有些明白了。
那种来自神魂深处的碾压,那种生命层次的碾压。
乔无尽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而他……
王通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再看许夜一眼。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王通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和蓝凤鸾偶尔发出的、压抑的抽泣声。
武曌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墨色的背影,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通,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再也不会动弹的尸体。
她的心,忽然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有他在。
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