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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3章 好奇的陈济
    “且慢。”

    武曌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疾不徐,却让两个书生的脚步齐齐一顿。

    他们回过头,看向武曌。

    武曌依旧坐在那里,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身素色衣裙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微微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块牌子。

    约莫巴掌大小,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是纯金打造的。

    两个书生目光落在那金牌上,一时有些发愣。

    武曌将那金牌往前推了推,声音清淡却清晰:

    “这是我的身份牌。你们日后若是去了商城,可以拿着这块牌子,去寻我。”

    周文怔了怔,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那金牌。

    金牌入手沉甸甸的,确实是真金。

    他翻过来,仔细端详。

    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翎羽分明,栩栩如生,在阳光下仿佛要破空而去。

    反面,刻着一个字。

    武。

    周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那金牌也在阳光下晃动,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凤凰。

    武。

    这两个符号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大周皇室,姓周。可这金牌上刻的不是“周”,而是“武”。

    武姓,在大周只有一家。

    那是开国功臣之后,世代与皇室联姻,手握重兵的武家。

    而武家这一代,最出名的,是那位被当今圣上破例允许住进武德殿的。

    五公主。

    武曌。

    周文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穿着素色衣裙、不施粉黛的女子。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清秀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了方才她身上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贵气,想起了她问出“如何使国库丰盈”时的从容,想起了她点评诗词时的精准与淡然。

    那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气度。

    那是久居高位、见惯了场面、习惯了被人仰望的人,才会有的气度。

    那是……公主。

    周文的喉咙动了动,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济见兄长这副模样,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金牌,又看了一眼武曌,脸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这……这是……”

    他的声音颤抖着,满是难以置信。

    武曌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轻描淡写,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人心头炸响。

    面前之人,是大周五公主。

    武曌。

    这个名号,但凡是大周的子民,没有不知道的。

    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是那个被破例允许住进武德殿、参与国政讨论的传奇女子。

    而此刻,她就坐在他们面前。

    穿着寻常的衣裳,喝着寻常的酒,与他们谈论诗词,探讨国策。

    陈济的喉咙动了动,只觉一阵口干舌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是周文反应快些。

    只见他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扯了一下膝盖处的长衣,而后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那腰径直弯了下去,跪拜在了地上,声音里带着十二万分的恭敬与惶恐:

    “不知公主当前,在下……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海涵!”

    陈济这才如梦初醒,也跟着跪了下去,拜在地上,声音有些惶恐:

    “在下陈济,叩见公主!方才……方才言语无状,还请公主恕罪!”

    两人弓着身子,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武曌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清淡而柔和:

    “不必多礼。”

    两个书生依旧弯着腰,不敢抬头。

    武曌又道:

    “你们都是过了郡试的考生,是正经的读书人,入了朝廷的功名册。按理说,见了皇室中人,也只需躬身行礼,不必跪拜。且起来吧。”

    听到这话,两人才敢缓缓直起身来。

    周文抬起头,看向武曌。那张清瘦的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几分恭敬,还有藏不住的激动。

    陈济也是。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可那手指却在微微颤抖着。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们都是聪明人。

    寒窗苦读十数载,能通过郡试、来到这邗中城等着参加春试,脑子自然不会差。

    武曌方才那番话的语气,那态度,分明不是对寻常陌生人的。

    那是……那是亲近之人之间,才会有的随和。

    那是……那是看重他们的意思!

    陈济的心跳得厉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周文,见对方眼中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便知道兄长也想到了这一层。

    公主这是在向他们示好!

    公主看重他们!

    这个念头,几乎是同时在陈济与周文的心里浮现出来。

    那感觉,如同在寒冬里忽然被人塞进了一个滚烫的暖炉,暖得人浑身发颤。

    他们是读书人。

    读书人求的是什么?

    是功名,是前途,是光宗耀祖。

    可春试三年一次,天下才子云集皇城,能中举的,不过百人。

    剩下那成千上万的落第之人,要么回乡继续苦读,要么就此沉沦,湮没无闻。

    他们虽自负才学,可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中。

    可若是……

    若是能入了公主的眼,得了公主的赏识……

    那日后,就算春试不中,也能在公主府里谋个差事。

    甚至,若是公主将来……

    两人不敢再往下想。

    可那脸上的激动,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周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朝武曌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

    “公主厚爱,草民……草民惶恐。”

    陈济也连忙点头,结结巴巴道:

    “对对对,草民……草民何德何能,得公主如此看重……”

    武曌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去吧。记得,到了商城,拿着那牌子来寻我。”

    两个书生连连点头,又深深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脚步有些踉跄,却走得飞快。

    阳光洒在他们背上,将那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梅花依旧在飘落,一片一片。

    武曌坐在那里,望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

    陈济与周文离开后院后,并未去往别处,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将那一院的梅花与阳光关在了外面。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窗纸透进来的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两人就那样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陈济脸上的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可在那亮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变化,是清醒,是冷静,是兴奋过后慢慢浮现出来的理智。

    他看了一眼周文。

    周文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那张侧脸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可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却是再明显不过。

    两人相识不下五年,是真正的至交好友。

    五年里,他们一起读书,一起赶考,一起在客栈里熬过无数个漫长的夜晚。

    陈济对周文的性子,再熟悉不过。

    此刻见对方这副模样,他便知道,周文心里有事。

    陈济默默地站了片刻,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周兄是在想……五公主的身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

    周文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他喝了酒,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酡红,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明。

    他看了陈济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吱嘎”一声轻响。

    “知我者,陈兄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酒后特有的低沉。

    陈济也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文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望着房顶那根斑驳的横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陈兄,你说……五公主为何要给我们那块金牌?”

    陈济愣了愣,道:

    “自然是看重咱们,想要招揽咱们。”

    周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重咱们,确实不假。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她为何要招揽咱们?”

    陈济皱起眉头,思索着道:

    “周兄的意思是……”

    周文直起身来,目光落在陈济脸上,一字一句道:

    “咱们是什么人?不过是两个过了郡试的穷书生,无权无势,无财无兵。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她堂堂五公主,为何偏偏要招揽咱们?”

    陈济沉默了。

    周文继续道:

    “除非……”

    “除非什么?”

    周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除非她身边,实在是无人可用。”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陈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思索着周文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周兄的意思是……五公主如今的处境,并不好?”

    周文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你想想,她是女儿身。”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

    陈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女儿身。

    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女子登基的先例。

    武曌虽是公主,虽得圣上宠爱,可想坐上那把椅子,谈何容易?

    那些朝中的老臣,那些手握重权的世家,那些宗室里的叔伯兄弟,哪一个会甘心臣服于一个女子?

    周文继续道:

    “而且,她身边没有大臣支持。”

    “你想,今日她与咱们见面,身边除了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就只有两个女子。一个习武的护卫,一个看着像丫鬟的姑娘。除此之外,再没有旁人。”

    “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说明她身边,没有自己的人。”

    “朝中没有人为她说话,没有人为她奔走,没有人替她谋划。她孤身一人,带着几个护卫,流落在外。”

    陈济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周文又道:

    “还有军权。”

    “大周的军队,握在谁手里?北边的边军,是镇北王的人;京城的禁军,由陛下亲自掌管;各地的驻军,各有各的将领。这些人,哪一个会听一个公主的号令?”

    “她没有一兵一卒。”

    陈济沉默良久,才艰难地开口:

    “那……那四皇子那边……”

    周文点了点头,目光愈发沉重:

    “四皇子周珩,是皇子中势力最大的一个。他母族显赫,朝中有人支持,手里还有自己的人马。五公主要争那个位置,最大的对手,就是他。”

    “而咱们……”

    他苦笑了一下:

    “两个穷书生,能帮上什么忙?”

    陈济听着这番话,脸上的激动之色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两人就这样坐在那里,沉默着,思索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远处隐隐传来街市的喧嚣声,一声一声,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

    良久。

    陈济忽然开口:

    “周兄,那咱们……还去吗?”

    周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去。”

    陈济一愣:“可是……”

    周文摆了摆手,打断他:

    “陈兄,你想过没有,咱们寒窗苦读十几年,是为了什么?”

    陈济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周文继续道:

    “是为了功名,是为了前途,是为了出人头地。可春试三年一次,天下才子云集,咱们能中的把握,有多大?”

    陈济沉默了。

    周文的声音更低沉了:

    “五公主现在虽然势单力薄,可她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是住进武德殿的人。圣上既然敢让她住进去,就一定有圣上的考量。说不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说不定圣上本就有意……让她继承大统。”

    “到那时,咱们作为最早追随她的人,会是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陈济已经明白了。

    陈济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的光芒又亮了起来。

    “周兄的意思是……”

    周文点了点头:

    “富贵险中求。咱们读了这么多年书,若还怕这怕那,那还不如回乡种地去。”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两人眯起了眼。

    窗外,那株梅花依旧在盛开,花瓣纷纷扬扬飘落,美不胜收。

    周文望着那梅花,轻声道:

    “陈兄,你说,那梅花开在寒冬里,冷是不冷?”

    陈济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梅花,沉默了片刻,才道:

    “冷。”

    “那它为何还要开?”

    陈济没有回答。

    周文替他答道:

    “因为它知道,不开,就永远没有结果。”

    两人站在那里,望着那株梅花,久久无言,只是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凝重起来。

    “呵……”

    陈济忽的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打破了房间里凝重的气氛。

    他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郑重神情为之一松,整个人都显得自然了许多。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随意,仿佛方才那些沉重的分析,不过是过眼云烟,随和道:

    “周兄,或许……情况也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周文眉毛一挑,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陈济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话怎讲?”

    陈济微微笑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毫不在意,砸了咂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周兄可曾注意到,五公主对那位许兄的态度?”

    周文一愣。

    许兄?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坐在梅花树下、自始至终几乎没怎么开口的年轻人。

    那人生得年轻,面容清俊,穿着一身墨色素衣,气质淡然。

    整场酒席下来,他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着酒杯,偶尔抿上一口。

    周文当时只顾着应对五公主的诗词考量、国策问答,后来又震惊于五公主的身份,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去留意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此刻陈济一提,他才猛然意识到,那个年轻人,自始至终,都坐在五公主身侧。

    不是身后,是身侧。

    这个位置,耐人寻味。

    周文的眉头微微皱起,沉吟道:

    “陈兄的意思是……”

    陈济放下茶盏,目光在周文脸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

    “周兄可还记得,咱们刚进后院时,那几位女子的站位?”

    周文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记得。那个青衣佩剑的女子,站在许兄左侧,神态警惕,应该是护卫。那个穿鹅黄色褙子的姑娘,挽着青衣女子的胳膊,像是丫鬟或随从。”

    陈济点了点头,又道:

    “那五公主呢?”

    周文一愣,仔细回想,五公主当时站在……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站在许兄身后!”

    陈济微微一笑:

    “正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

    “周兄,你想想,五公主是什么身份?那是大周的公主,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这样的人,就算是微服出行,身边也该前呼后拥、众星捧月才对。可她呢?”

    “她站在那个年轻人身后。”

    “不是并排,不是在前,而是在后。”

    周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济又道:

    “后来咱们坐下喝酒,周兄可曾注意,五公主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那许兄身上?”

    周文回忆了一下,缓缓点头: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五公主说话时,偶尔会瞥他一眼,像是在……像是在看他的反应。”

    陈济笑了:

    “对。就是在看他的反应。”

    他端起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

    “周兄,你说,什么样的人,能让堂堂五公主,说话时都要看他的眼色?”

    周文沉默了。

    陈济继续道:

    “还有,周兄可曾注意到,那个年轻人自始至终,几乎没有说过话。五公主出题考咱们诗词,他没说话。五公主问咱们国策,他没说话。五公主亮明身份,咱们惶恐行礼,他还是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喝着酒,看着梅花,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周兄,你见过这样的人吗?面对着公主,还能这般淡然?”

    周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陈济轻声道: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那个年轻人眼里,五公主的身份,并不算什么。说明他的身份,或者说他的本事,远在五公主之上。”

    “而五公主对他的态度……”

    陈济一字一句道:

    “是敬重,是依赖,甚至可以说是……仰仗。”

    周文听到最后两个字,浑身一震。

    仰仗。

    堂堂公主,仰仗一个年轻人?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却又越想越有道理。

    周文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陈兄的意思是,那个许兄,才是五公主真正的底牌?”

    陈济点了点头:

    “正是。”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猛地涌进来,洒在他身上,将那张年轻的脸映得明亮。

    “周兄方才分析五公主的弱势,说得都对。她确实是女儿身,确实没有朝臣支持,确实手里无兵无权。可她有一样东西。”

    陈济回过头,看着周文,眼中闪烁着光芒:

    “她有那个许兄。”

    周文也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与陈济并肩而立。

    窗外,那株梅花依旧在盛开,花瓣纷纷扬扬飘落。

    更远处,隐隐能看见那个后院的一角,看见那张石桌,看见那几个已经起身准备离去的身影。

    周文的目光落在那道墨色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个许兄……”

    他喃喃道:

    “到底是什么人?”

    陈济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能让五公主这般仰仗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周文,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周兄,你方才说,富贵险中求。可若是有了这样的人物在五公主身边,那还叫险吗?”

    周文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一声爽朗的大笑:

    “好你个陈文远,原来早就看穿了!”

    陈济也笑了起来,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笑罢,周文拍了拍陈济的肩膀,感慨道:

    “今日这一趟,真是没白来。不但结识了五公主,还见识了这样的人物。陈兄,你这份眼力,我周伯雅是服了。”

    陈济笑道:

    “周兄谬赞。不过是多看了几眼罢了。”

    两人站在窗前,望着那株梅花,望着那个已经消失在后院的身影,久久不语。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那两个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声,一声一声,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良久。

    周文忽然开口:

    “陈兄,你说,咱们去了商城,真的能见到那个许兄吗?”

    陈济想了想,笑道:

    “见不见得到,得看缘分。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我倒是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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