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之上,联合舰队如同环绕着病态黄褐色巨兽的金属星环,在冰冷虚空中保持着高度警戒的阵型。复仇之子号旗舰的舰桥内,但丁正立于战术星图前,金色的盔甲在幽蓝的全息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星图中央,阿尔法七号行星被高亮标记,其上数个闪烁的光点代表着已知的地面部队位置——最刺眼的那个,正是深入骸骨宫殿的基里曼及其卫队信号源。
信号源稳定,但根据最后传回的简短通讯和灵能探测读数,那片区域的混沌灵能波动指数正在呈几何级数攀升,已经达到了足以扭曲现实、引发局部亚空间撕裂的恐怖阈值。
“摄政王已失联超过十七分钟。”但丁的声音在沉寂的舰桥中响起,平稳,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灵能干扰强度已超过常规屏蔽等级,我们无法通过任何已知手段与地面建立有效联系,包括原体之间的基础灵能共鸣。”
速赫该可汗双臂抱胸,白色疤痕动力甲上的闪电纹饰似乎也感应到了下方狂暴的能量乱流而微微闪烁,他锐利的眼睛盯着星图,沉声道:“风暴在加剧,且呈现出规律性……有人在刻意引导能量,巩固那片区域作为领域。敌人在准备什么,或者……已经开始了。”
阿兹瑞尔和莫洛克沉默地站在一旁,黑暗天使战团长深不可测的目镜后是惯有的沉寂,但握持武器的手指微微收拢;弥诺陶洛斯战团长粗犷的面容上,战意与凝重交织,他背后的巨斧仿佛在渴望着劈开那层风暴。
斯特罗诺斯,钢铁之手战团长,则与其他人略有不同。他几乎完全静止,如同与战舰本身融为一体。他那只闪烁着冰冷红光的机械义眼,正以远超生物视觉的频率,疯狂扫描、分析着从星球表面传回的每一丝辐射数据、能量谱线和引力扰动。在他的视界中,那不再是一颗星球,而是一团正在被混沌灵能强行“格式化”和“重构”的巨大能量集合体,而基里曼所在的坐标,正是这场“重构”的风暴眼,能量读数已经危险到刺眼的程度。
就在这时,一道来自地面的、经过多重加密和跳频、信号极其微弱但依旧被捕捉到的通讯请求,接入了复仇之子号的备用战术频道。
“复仇之子号……这里是地面登陆场,西弗勒斯·阿格曼……”阿格曼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和强行压抑的焦虑,背景中充斥着爆弹枪的轰鸣、能量武器的嘶鸣以及某种低沉、令人不安的灵能嗡鸣。
“英杰,汇报情况。”但丁立刻回应。
“情况……极其不对!”阿格曼的声音伴随着一次剧烈的爆炸杂音,“摄政王进入宫殿后不久,我们这边的灵能压力就突然暴增!那些岩壁上的王座……那些巨大骸骨……它们的眼眶里开始冒出紫蓝色的灵能火焰!整个峡谷的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是某种……被唤醒的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急促:“更糟糕的是,我们检测到宫殿方向传来的灵能读数……已经爆表了!那不是战斗余波,那是……某种仪式或者领域展开的征兆!摄政王很可能已经……被困住了,或者陷入了极其不利的境地!我请求——”
通讯在这里被一阵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碎裂的高频灵能尖啸打断,持续了数秒才减弱。频道里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和阿格曼沉重的呼吸。
“英杰!”但丁追问。
“……还在。”阿格曼的声音恢复了部分清晰,但更加凝重,“但干扰越来越强,这个频道随时可能中断。但丁战团长,我无法在这里坐视!我请求立刻率领地面预备队,尝试向宫殿方向突进!我们必须接应摄政王!”
但丁的眉头深深锁起。他理解阿格曼的急切,作为极限战士的英杰,基里曼最信任的子嗣之一,阿格曼的责任感和忠诚毋庸置疑。但是……
“阿格曼,冷静。”但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同样感知到了下方的剧变。但贸然冲击未知且被强化的混沌领域,不仅可能无法救出摄政王,还会让地面部队陷入更大的危险,甚至可能干扰摄政王自身的战斗。我们必须有更稳妥的方案。”
“可是——”阿格曼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但丁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守住登陆场,确保我们与地面的联系纽带和撤退通道不被切断!同时,尽一切可能,侦察宫殿周边情况,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或领域弱点!接应的任务……”
但丁的目光,扫过舰桥内的其他战团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同雕像的斯特罗诺斯,突然动了。
他的机械义眼停止了疯狂的数据流闪烁,定格为一种深邃、恒定的暗红色。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但丁,那由精密机械和残留血肉构成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种钢铁般冷硬的决心,却透过那电子眼和微微开合的机械下颚传达出来。
“逻辑分析完成。”斯特罗诺斯的声音是冰冷的、略带金属摩擦感的合成音,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如机械尺规,“地面能量结构显示,目标区域已形成高强度灵能闭环领域。常规战术突击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七点三。需要高强度、高效率、高抗性的突破力量,在领域完全固化或发生不可预测畸变前,执行精准介入或外部破壁。”
他顿了顿,电子眼的光芒扫过自己身后那几名如同钢铁雕塑般矗立的钢铁之手终结者。
“铁十军团,已做好空投准备。”斯特罗诺斯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千钧重量,“我们,经历过原体陨落。”
这句话很轻,但在场所有战团长,心中都是一凛。
费鲁斯·马努斯,钢铁之手基因原体,陨落于伊斯塔万五号的兄弟相残。那是钢铁之手永远的痛,是铭刻在他们钢铁之躯和机械之心上的、最惨烈的创伤。斯特罗诺斯此刻提起,并非为了煽情,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以及这个事实所催生的、绝对不容妥协的意志。
绝不允许,第二次。
“钢铁之手,不会在敌人面前退缩。”斯特罗诺斯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稳,“更不会,在战友需要时犹豫。目标:阿尔法七号行星,骸骨宫殿区域外围。任务:尝试外部破壁,建立突击支点,必要时强行介入核心区域。铁十军团,将执行空投。”
他没有说“请求批准”,而是直接陈述了决定。这是钢铁之手一贯的风格,高效,直接,责任自负。
但丁深深地看了斯特罗诺斯一眼。从战术角度,一支由终结者老兵组成的、擅长攻坚和重型武器作战的精锐突击队,确实是执行高风险突入任务的上佳选择。钢铁之手对物理和能量伤害的抗性,以及他们面对混沌污染时相对较强的稳定性,也增加了成功率。
更重要的是,斯特罗诺斯话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
“速赫该,”但丁看向白色疤痕战团长,“你的舰队,负责为钢铁之手的空投提供护航和火力掩护,清除可能存在的轨道或大气层内拦截。”
“明白。”速赫该干脆利落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阿兹瑞尔,莫洛克,”但丁转向黑暗天使和弥诺陶洛斯战团长,“你们的部队作为第二梯队,进行后续空降或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两位战团长无声颔首。
“英杰,”但丁最后对地面频道说道,“听到了吗?援军即将抵达。你的任务是配合,在援军空投区域建立接应点,并利用他们的突破,尽可能获取宫殿领域的详细信息。不准擅自发动全面强攻!明白吗?”
地面频道中沉默了两秒,传来阿格曼略显沙哑但坚定的回应:“……明白。为了帝皇,为了原体。”
通讯暂时切断。
斯特罗诺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带着他那几名钢铁般的随从,大步离开了舰桥,走向集结甲板。沉重的合金脚步声,如同敲响的战鼓。
不多时,数艘涂装着钢铁之手银灰与黑色涂装、造型棱角分明、如同移动堡垒的突击空投舱,在白色疤痕快速袭击艇的护卫下,如同离弦之箭,脱离了复仇之子号的引力束缚,向着下方那翻涌着黄褐色风暴与紫蓝灵能闪电的死亡星球,义无反顾地冲去。
钢铁的援军,已然投下。
而在地面,在那座由骸骨与疯狂构筑的宫殿最深处,另一场更加残酷、更加不对等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奸奇的内心世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穷无尽、疯狂旋转、流淌变幻的色彩、形状与知识。巨大的、由流动水晶和金属构成的几何体毫无规律地诞生、碰撞、湮灭;闪烁着亵渎光辉的符文如同瀑布般从虚无中倾泻而下,又分解成最基本的信息尘埃;无数张或痛苦或狂喜或麻木的面孔,在色彩的河流中载沉载浮,发出无声的嘶喊;远处,巨大的、如同图书馆又如同巢穴的扭曲结构若隐若现,其中传出令人发疯的低语和窃笑。
这里是马格努斯的领域,是他灵魂深处被奸奇知识、巫术奥秘与万年积怨所浸透的具现化。在这里,他的意志,就是部分法则。
基里曼站在一块相对稳定的、由不断重组又不断崩溃的紫蓝色灵能晶格构成的“地面”上。他身上的命运之铠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细密的裂口,胸甲严重凹陷,肩甲碎裂,呼吸格栅处不断有带着火星的烟雾喷出。鲜血从他的嘴角、额头和铠甲的缝隙中渗出,在脚下变幻的晶格上留下暗红的印记,又迅速被流动的色彩吞没。
他手中的帝皇之剑,依旧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但那火焰的规模明显不如在现实世界时旺盛,如同在狂暴色彩海洋中艰难维持的一盏孤灯,光芒被无处不在的、充满恶意的灵能光辉所压制。
禁锢解除了。
剑也还给了他。
但马格努斯给予的,不是公平对决的机会,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以及……展示绝对力量差距的舞台。
“怎么样,罗伯特?在我的思维殿堂里,感觉如何?”马格努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真身并未完全显现,而是化作了这个领域本身的一部分,那九色混沌之火的光芒,在每一片流转的色彩、每一个闪烁的符文中跳跃。
“试试打败我。”马格努斯的话语中充满了残酷的愉悦,“用你那把……尸皇之剑。”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剧震!
基里曼头顶,无数流动的色彩瞬间凝聚成上百根燃烧着九色火焰、顶端尖锐无比的灵能长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长矛蕴含的能量,都足以轻易洞穿战舰的装甲!
基里曼瞳孔收缩,怒吼一声,双手握紧帝皇之剑,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在他头顶形成一片旋转的火焰涡流!他拼尽全力,挥剑上撩,剑光与火焰涡流合一,迎向那致命的矛雨!
“轰轰轰轰轰——!!!”
密集到令人失聪的爆炸声!金色火焰与九色灵能疯狂对撞、湮灭!爆炸的冲击波在混沌的领域中掀起狂乱的能量风暴!基里曼脚下的晶格寸寸碎裂,他双腿深陷,口鼻再次溢血,但他死死顶住了!帝皇之剑的光芒在狂轰滥炸中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顽强地净化着每一根触及的灵能长矛。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矛雨尚未完全消散,基里曼周围的色彩突然塌陷,形成数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灵能漩涡,从中伸出无数条由粘稠灵能和闪烁金属构成的触手,带着腐蚀现实与灵魂的恶毒力量,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基里曼!
同时,脚下的晶格突然液化,变成一片翻滚的、冒着气泡的亵渎知识沼泽,无数痛苦的低语和扭曲的幻象直接涌入基里曼的大脑,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上下左右,全方位的攻击!物理的,能量的,精神的!
基里曼双目赤红,牙龈咬出了血。他将帝皇之剑猛地插入脚下,剑身上的金色火焰如同根系般疯狂向下蔓延、灼烧,暂时稳定了一小片区域,驱散了部分精神污染。同时,他左手动力拳套张开,释放出强大的重力力场,干扰并偏转那些缠绕而来的灵能触手,右手则挥动帝皇之剑,斩出一道道燃烧的剑弧,将靠近的触手切断、净化!
他在战斗,在抵抗,每一秒都在消耗着巨大的体力、意志和帝皇之剑的力量。他确实挡下了一波又一波足以将山川化为齑粉、将舰队撕成碎片的恐怖灵能攻击。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抵抗得如此艰难,如同暴风雨中随时可能倾覆的一叶扁舟。他是在拼命,是在用意志和帝皇之剑的庇护,硬扛着一个恶魔王子在其主场领域的全力施为!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消耗与碾压!
“还在坚持?真是……令人‘感动’的顽强啊,罗伯特!”马格努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快意,“但你能坚持多久?你的火焰,还能燃烧多久?你的意志,还能承受多少次……粉碎?”
基里曼没有回答,只是用更加凶狠的劈砍和更炽烈的火焰作为回应。他嘴角的鲜血流淌得更多,铠甲上的裂痕在灵能的持续冲击下不断蔓延。
“基里曼!复仇之子!”马格努斯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狂怒,仿佛基里曼的顽强又一次刺痛了他某个敏感点,“试试……靠近我啊!像你刚才那样,冲过来啊!给你机会!”
伴随着这声充满恶意的挑衅,领域中央,那一片最混乱、色彩最癫狂的区域,突然向内坍缩!紧接着,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纯粹由压缩到极致的、九色交织的混沌灵能构成的闪电,以超越感知极限的速度,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扭曲空间,狠狠劈在了基里曼的身上!
太快了!太强了!这不再是范围攻击,而是定点狙杀级别的毁灭性能量!
“轰咔——!!!”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金色的火焰护罩应声而碎!帝皇之剑的光芒都剧烈黯淡了一瞬!基里曼身上的命运之铠,那坚固无比的原体甲胄,胸甲区域彻底炸裂、变形,露出中,向后高速倒飞出去,撞碎了沿途无数凝结又破碎的灵能结构,在混沌的领域中划出一道狼藉的轨迹!
还没等他落地,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马格努斯甚至没有使用复杂的法术。只是简单地将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混合了物理冲击与灵能压迫的巨力,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狠狠砸在了尚在半空、毫无抵抗能力的基里曼身上!
“砰——!!!”
闷响声中,基里曼如同流星般笔直地砸落,将下方一片相对“坚实”的、由骸骨与书本幻象构成的区域,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直径十数米的深坑!烟尘混合着基里曼喷溅出的鲜血,弥漫开来。
深坑底部,基里曼的身影几乎被掩埋。他躺在破碎的骸骨与书页之间,命运之铠支离破碎,大量部位裸露,露出嗽都带出大口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帝皇之剑斜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剑身上的金色火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即便是基因原体,即便是经过帝皇亲手强化的超人躯体,在如此近距离、毫无防备地承受了恶魔王子在其领域内的全力两击后,也已然重伤濒危。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内脏严重受损,灵能侵蚀深入骨髓,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马格努斯那庞大、由流动色彩和九色火焰构成的身影,缓缓在深坑边缘凝聚、显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奄奄一息的基里曼,独眼水晶中的火焰燃烧着冰冷的、大仇得报般的快意,以及一丝……即将完成某种“仪式”的期待。
“结束了,罗伯特·基里曼。”马格努斯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最终宣判的意味,“你的复仇,你的坚持,你的‘帝国梦想’……化为尘埃吧。”
他抬起那只由灵能结晶和变异血肉构成的左爪,对着深坑,轻轻一挥。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混沌的领域之中,空间荡漾起层层涟漪。一道道散发着强大、诡谲、充满知识污染气息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们的身形高大,身披点缀着羽毛和眼睛符号的华丽长袍,长袍下是闪烁的金属与流动的灵能构成的不定型躯体。它们的头颅如同鸟喙或布满复眼的球体,手中捧着不断自动翻页、流淌出亵渎文字的厚重魔典。它们的气息,每一个都远超寻常的奸奇大魔,充满了古老的智慧、无尽的狡诈与操纵现实的力量。
万变魔君。奸奇麾下最强大、最受宠爱的恶魔种类之一,知识的化身,命运的编织者,现实扭曲的大师。
而且,不是一只,是数十只!它们无声地漂浮在半空,将深坑围在中心,冰冷而戏谑的“目光”聚焦在坑底濒死的基里曼身上。
马格努斯看着自己召唤出的强大仆从,又看了看坑底那几乎失去意识的帝国摄政,独眼火焰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足的、仿佛欣赏自己最完美作品般的……笑容。
“看啊,罗伯特。”他轻声说道,如同在展示珍藏,“我已见证你的陨落。那便是……今日。”
话音落下,数十只万变魔君,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魔典,或是抬起了它们那扭曲的肢体。毁灭性的、性质各异的灵能开始在它们身上汇聚——有的是纯粹的分解射线,有的是扭曲认知的精神污染,有的是将目标转化为无害晶体的法则改写,有的是召唤出无数幻影分身进行饱和攻击……
下一秒,这数十道足以让一颗星球陷入永恒疯狂与变异的攻击,就会将坑底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如同破布玩偶般的帝国摄政,彻底从存在层面抹除。
深坑底部。
基里曼的意识,在剧痛和濒死的黑暗中沉浮。
他听到了马格努斯的话。
他感受到了周围那数十道恐怖的、锁定自己的恶魔气息。
他看到了自己破碎的铠甲,感受到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甚至,帝皇之剑传来的联系,都变得微弱而遥远。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死在这个叛徒的领域里,死在无尽的阴谋与巫术之下?
马库拉格……奥特拉玛……极限战士们……卡尔加……但丁……还有那么多等待他、依赖他的人们……
不!
一股微弱却无比灼热的火焰,猛地从他灵魂最深处,那从未屈服、从未放弃的角落,轰然燃起!
那不是帝皇之剑的火焰,那是他自己的意志之火!是他作为罗伯特·基里曼,作为帝国摄政,作为马库拉格之子,绝不认输的火焰!
他沾满鲜血的手指,猛地握紧了斜插在地的帝皇之剑剑柄!
“呃……啊啊啊——!!!”
一声混合了极致痛苦、不屈愤怒与决死意志的咆哮,从基里曼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借助帝皇之剑的支撑,猛地从坑底站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铠甲破碎,摇摇欲坠,如同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但他站起来了!
而且,他手中那柄本已黯淡的帝皇之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那超越肉体极限的意志,剑身上的金色火焰,轰地一声,重新燃烧起来!这一次,火焰不再仅仅是纯净的净化之光,更夹杂了一丝基里曼自身的、决绝的、仿佛要燃尽一切的炽白光芒!
火焰照亮了他血迹斑斑、却充满了疯狂战意的脸庞。他抬起头,染血的目光,越过深坑边缘的马格努斯,扫过周围那数十只蓄势待发的万变魔君。
那目光中,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要将眼前一切敌人拖入地狱的……杀意!
“马格……努斯……!”基里曼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如同受伤雄狮最后的怒吼,“帝国……永不……屈服——!!!”
话音未落,他双手握紧燃烧的帝皇之剑,将残存的、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都灌注到双腿之中!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马格努斯都微微一愣的动作。
他不是防御,不是躲避。
而是……
冲锋!
向着深坑边缘的马格努斯,向着那数十只万变魔君,向着这必死的绝境——
发起了最后的、义无反顾的、燃烧生命的冲锋!
金色的火焰,拖出一道决绝的尾迹,如同流星,撞向黑暗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