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银髮女童消失那一刻,云海主星深处那座被重重禁制包裹的古老洞府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云海老祖负手立於灵犀镜前,镜中画面定格在灰衣男子与银髮女童消失的那一瞬。
他虽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丝极淡的失落和忌惮。
身后,云海星皇躬身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老祖……”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难道不理会吗”
云海老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镜中那片归於死寂的银色湖泊,心中不知在想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轻声道:“是。”
听到这句话,云海星皇心中一震,却也不敢多问。
老祖自带回那条蛟,耗费无数资源,比他自己的家人还要器重。
眼看即將成了气候,可现在却被別人截了胡,任谁都不会这般忍气吞声!
可老祖此刻却是无动於衷。
可见对方实力了得,或者背景极为不凡。
而且那条蛟,並非蛟,而是有龙族血脉的龙。
“老祖……”云海星皇试探著问:“那位灰衣前辈……您可认得”
能將楚星渊玩弄於股掌之间,对方实力之强,背景之深,就连他都感到压力颇大。
“认得,也不认得。”
云海老祖说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话。
隨即对方又解释起来。
“他是龙族中人。”
云海老祖的声音很轻,却让云海星皇整个人僵在原地。
“而且,不属於这片天地。”
不属於这片天地
这句话意味著什么,云海星皇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能让一位玄仙老祖说出不属於这片天地的存在,其背景之恐怖,绝非他能揣测。
“那楚家……”
他小心翼翼地提起。
听到楚家,云海老祖的嘴角跟著浮现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楚家那个老东西,確实厉害!
本身是玄仙中期,又是九大世家之一,在星盟里呼风唤雨!若他亲自出手,老夫自然不是对手。”
说完他顿了顿。
“但今日之事,他敢出手吗”
云海老祖转身看著云海星皇,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他若出手,就得面对灰衣男子。
若伤了那条龙,就得面对整个龙族。
九大世家虽强,可神秘的龙族也绝对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连星盟都不是对手,他一个楚家,凭什么他楚家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云海星皇听闻恍然大悟。
难怪老祖从头到尾没有现身,没有干预,甚至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不是不敢。
是没有必要。
那条龙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是她自己的路,现在他们无法干预!
“那楚家公子该如何安排”
云海星皇再次请教。
此刻,云海老祖的目光落在镜中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上。
“楚家这一代,也就这样了!
他们要是敢来找事,我也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我云海星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说完他不再看灵犀镜。
“圣境即將关闭,大比如期举行。”
……
三日后。
云海圣境关闭。
所有活著出来的天才,都被那道七彩旋涡吐出,落回云海主星北部的入口山谷。
人数,比进入时少了近四成。
那些死在圣境中的天仙、甚至金仙,从此將被人遗忘。
但活著出来的人,都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机缘。
尤其是神魂,都有长足的进步,有些甚至还突破桎梏,达到了新的高度。
而银髮女童以及灰衣男子,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言。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没那个胆量!
灰衣男子的强大,所有人有目共睹,若犯了口忌,恐怕下一刻会稀里糊涂死在大街上。
而我三人,也成了少数能活到最后的人。
“白兄。”
望月君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慨:“终於出来了!”
此刻,我也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本以为七彩蕴魂果和我有缘,不想灰衣人的出现,彻底打乱我们的计划。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和云海星域的天才为敌。
遁空蛇此刻依旧蜷缩在我怀里,三天隱藏,让它显得异常疲惫。
“接下来怎么办”
云逸压低声音:“天穹羽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已经看到了。
山谷出口不远处,几道熟悉的身影正聚在一起,目光阴鷙地朝我们这边望来。
天穹羽三人,正在和另外几位金仙聚集在一起。
他们身上伤势已恢復大半。
尤其是天穹羽,那道被银蛟贯穿的胸口,此刻已看不到丝毫受伤的跡象。
就连被斩断一臂的罗元霸,对方的胳膊也再次復原。
几人看到我,眼中虽有恐惧,更多的却是怨毒。
他们低声对其他人说著什么,那几人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我,眼神显得格外怪异。
“走。”
我招呼一声,率先向城池方向飞去。
望月君和云逸没有多问,跟在我身后,一起消失茫茫大山之中。
……
晚上,云海主城,揽月楼。
顶层的雅间里,天穹羽正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
云海圣境一行,他和我彻底翻脸,往后想缓和也绝无可能。
“那个杂种……”
天穹羽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他竟然还活著!”
对面,墨清玄的面色也极为凝重。
“我们那样对他,他定不会放过我们!羽兄,接下来怎办”
“哼,若非银蛟,我们怎会大败”
罗元霸满脸阴沉的看著天穹羽,眼中满是责备之色!
当初他步步为营,就是想获取对方的信任,然后出其不意直接斩杀。
可最后还是被天穹羽他们搅局,导致功亏一簣!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几人。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玄黑长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他坐在天穹羽身侧,气息深沉如渊,赫然也有金仙初期的修为。
对方正是天穹世家长老,天穹烈。
“羽儿的伤势,需要静养,报仇的事,先不急!”
“可是长老……”
天穹羽急了。
“我说了,不急。”
天穹烈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
“白立確实有些门道,而且他们身边的松老更不是省油的灯。
我问过湖边的人,他们根本没看到一个叫做白立的人。
所以我推测,白立身上要么有隱匿神通,要么有……”
他顿了顿。
“有某种连金仙后期都无法察觉的宝物。”
听到这句话,墨清玄的眼睛亮了起来。
“长老的意思是……”
天穹烈看了对方一眼,那目光让墨清玄心中一凛。
“天才大比在即,想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杀他,不容易。
但想在试炼中让他意外身亡,却有的是办法。”
说完他看向天穹羽,目光中带著一丝失望,也带著一丝无奈。
“羽儿,你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靠一腔热血报仇雪恨,而是靠脑子。
这次圣境之行,你输得不冤!白立確实比你沉得住气。”
天穹羽闻言,面色瞬间铁青。
天穹星大比,让他顏面尽失。
而这次,他又栽在对方手中,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说完,天穹烈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繁华的云海主城。
“天才大比第一项,是生存战。
战场在一幅洞天画卷之中,里面环境恶劣,危险重重。
能活到最后的,才能进入下一轮。
我会联络其他天才,还有云海星域的几个宗门。
这场生存战,我们要做的,不是抢什么机缘,而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借用宗门天才的力量,先除掉那个白立。”
闻言,墨清玄和赤无痕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
天穹羽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长老英明。”
……
与此同时,云海主城另一处庭院中。
我和望月君,云逸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商议著接下来的对策。
“天穹羽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听说,天穹世家的长老天穹烈也来了,此人极善交际,是天穹世家的智囊!”
云逸有些担忧地看著我:“白兄,要不……咱们也找几个帮手”
我摇了摇头。
“找帮手,不是不行!但眼下情况不明,贸然结盟反而容易被人利用。”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外那片繁华的云海主城。
“况且,天穹羽那帮人此刻怕是正四处打探我的底细。
若我此刻四处拉拢人手,反而坐实了他们的猜测,我白立,確实怕了他们。”
望月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白兄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不错。”
我端起桌上的灵茶,轻抿一口。
“圣境中的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银蛟那一战,真正看清我底细的,除了天穹羽几人,也就那些金仙中的顶尖人物。
那些人不会轻易与人结盟,更不会轻易与人结仇。”
云逸闻言皱眉道:“可天穹羽那帮人若是四处散播谣言……”
“谣言”我笑了笑:“他们敢吗”
云逸一愣。
“银蛟那一战,天穹羽被一击贯穿胸膛,罗元霸断臂逃生。
这等丟人的事,他们遮掩还来不及,岂会四处张扬
他们要对付我,只能打著別的幌子。
而那些幌子,骗得了蠢人,骗不了聪明人。”
望月君和云逸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那大比中……”望月君迟疑道:“我们真要单打独斗”
“不是单打独斗。”我看著他:“是等。”
“等”
“等一个时机。”
我的目光望向窗外,那里,云海主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生存战中,最先死的,往往是那些跳得最欢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冲在最前面,而是,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