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楚凡手中再度出现‘阿鼻’。
“彼岸斩！”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从他喉咙中发出。
一剑斩出！
这一次，楚凡对着前方的天际。
无形的波纹一圈圈向四周震荡。
姜初禾按照楚凡的要求，时刻关注着那边天际的动向。
下一刻。
那边天际处，忽然出现了一条细小的口子。
“就是现在，去！”楚凡喝道。
姜初禾脚踏虚空，一步步跨越而出，霎那间便出现在那条细小口子之中。
她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
“乖，回去等我！”楚凡笑道。
看到楚凡的笑容，姜初禾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凡哥什么时候说的话没算过数？
她进入裂缝之中。
与此同时，那道裂缝也迅速合上。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楚凡目光从那边收回，看着下方的岛屿，深深吸了一口气。
“已经成年的神兽，就算是巅峰时期的我，一个不小心也会身死，何况现在？”
楚凡缓缓道。
现在的他，本体和分身不在一起。
相当于一身实力一分为二了。
况且，大部分轮回记忆还在分身上面。
也就是说，和那道被困在‘永罪神坛’的分身相比，他这个本体的实力还不如。
面对这头成年的神兽。
楚凡并没有多少信心能战胜它。
“嗡嗡嗡。”
嗡嗡声从下方传来。
仿佛整片天际中都飘荡着这道沉闷的声音。
楚凡看向下方岛屿：“惹怒你了吗？哼，即便你是神兽，本尊今天也要屠了你！”
只见楚凡身体迅速变化。
他的满头黑发霎那花白。
十指指甲也迅速增长。
与此同时。
他的肩膀处血肉蠕动。
两颗头颅迅速出现。
四条惨白的手臂也接连冒出。
完全体修罗化！
楚凡直接开启了最强状态。
而他的六条手臂上，拥有着血狱轮回戟、焚界血炉等修罗族禁忌之器。
每一个禁忌之器上的封印，都已经被解除。
“畜生，在万族中本尊还没有屠过神兽，今天...就拿你开刀！”楚凡低喝一声。
身上气势迅速攀升。
无尽的黑雾涌现，淹没整片天际。
轰轰轰——
那座存在于海面上的岛屿，也剧烈震动起来。
它缓缓直立起身。
无数年藏身在海面下的身体，终于第一次出现在外界。
它鹰头虎身。
背上还有一个巨大的龟壳。
龟壳上，还拥有龙脊一般的脊背，化作刺向云层的山峰。
它脚踩海底，头顶苍穹，巨大的双眼宛如看待蝼蚁一样，看向楚凡。
“嗡嗡。”鹰嘴中发出一道声音，似乎带着神明的气息。
看到这头巨兽的真身，楚凡倒吸一口凉气。
这......
鹰头、虎身、龟壳和龙脊！
神兽，永眠巨兽！
......
画面到这里就停了，随后切换到姜初禾视角。
因为这幅画面本就是属于姜初禾的命运。
“神兽到底是什么？”姜初禾回头看了一眼。
此刻的她，已经离1号异域相距上千公里。
她仍然心有余悸。
仅仅发出的嘶吼声，就能让她心神震荡。
那头神兽的实力...无法相信。
虽然她对凡哥有莫大的信心。
但楚凡真的是那头神兽的对手吗？
姜初禾忽然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她就不该一个人离开，留楚凡一个人在那里。
“禾圣！”
“禾圣！”
接连16位华夏强者出现在姜初禾身边。
他们正是官方九君和武盟七大战神。
只是对正在看着姜初禾命运的楚凡来说，其中有些人认识，有些人他并不认识。
他在姜初禾这一次命运中的儿子楚河和女儿楚妍，都在其中。
但他最熟悉的陆轩和云圣杰，并不在其中。
对此，楚凡并不意外。
在姜初禾的这次命运中，就连陈昊宇都已经成为了官方九君之一。
说明那已经是相隔现在，数十年之后发生的事了。
人类寿命有限。
强如陆轩和云圣杰，寿命也最多上百岁。
只有如李牧这种和亡灵有关的职业，寿命偏长一些。
这是种族所导致。
蓝星的人类，说难听点，的确是一群未完成阶级跨越的土着。
连超凡级都不到，实力再强，寿命也不过一百八十载。
楚凡已经知晓。
看来，姜初禾命运中的陆轩和云圣杰，大概率已经去世了。
官方九君和武盟七大战神接连出现在姜初禾身边。
“母亲。”楚河脸上带着焦急。
“妈，爸他...”楚妍急声道。
姜初禾没有理会楚河和楚妍，她看向陈昊宇：“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陈昊宇道：“我和诸位已经联手在1号异域外下了多层封印，同时下令任何人不能靠近1号异域！”
“嗯。”姜初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远处，眉宇间尽是担忧。
“母亲，父亲他被困在了1号异域中吗？”楚河瞳孔中满是血丝。
姜初禾看向楚河：“不错，你父亲想要独自和那头巨兽战斗，也只有他，有资格和那头巨兽战斗。”
“父亲...”楚河咬了咬牙，双拳紧紧握起。
他满头黑发霎那花白。
双眼变得狭长，指甲迅速生长。
他迅速开启修罗化，一步踏出，在身后掠出无数残影。
一道道凄厉的叫声出现在四周。
下一刻。
一道身影挡在楚河身前。
“母亲，让我去！”楚河皱眉道。
“你？”姜初禾摇了摇头，“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帮你父亲？回去！”
楚河不服，眼神一冷，一爪拍向姜初禾。
空间被撕裂开。
一张仿佛从幽冥中伸出的骨爪出现，向姜初禾掠去。
“哼！”姜初禾冷哼一声，双眸迅速化为深邃的旋涡。
骨爪迅速缩小，被吸入了姜初禾的双眼之中。
见状，包括楚河在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禾圣！
这么多年没见禾圣出手，实力又变强了。
可是...
所有人都不明白，禾圣实力如此之强，为何不和楚尊一起，对付那头巨兽？
“传我消息，楚尊正在1号异域之中对付无比强大的存在，封锁方圆数百里范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姜初禾沉声道。
“从现在开始，1号异域从‘异域档案’中删除，2号异域成为1号异域，以此类推。”
“都散去吧。”
这时，官方一名老者走了出来。
从脸型和眼神可以看出，他正是华云昭。
只是比曾经楚凡认识的华云昭老了许多，脸色更显沧桑，眼神有些浑浊。
不死鸟，华云昭。
因为职业的关系，华云昭的寿命比一般的强者更长。
但他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末尾。
“是，禾圣，楚尊那边...”华云昭道。
姜初禾眼眸看向远处，淡然道：“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他。”
众多强者互相对视一眼。
楚河想要说什么，一旁的楚妍拉了拉他的衣袖。
楚河看向楚妍，刚要训斥，却见楚妍的双眼已经通红。
他们的父亲在1号异域中，和那位连母亲都忌惮的强大巨兽战斗。
父亲能回来吗？
他们不知道。
但没办法。
他们的实力，和父亲差距甚远。
他们帮不了楚凡，只能和母亲一样，希望能看到父亲从1号异域中出来。
“走吧。”
华云昭低声道。
下一刻，16名华夏强者消失在原地。
姜初禾的目光一直看向某个方向。
那是1号异域的方向。
她施展武神步，一步瞬间数百公里。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她就来到了1号异域的上空。
“凡哥...”姜初禾脸色陡变，眼神慌乱无比。
那一座存在于海上的巨大岛屿...
消失了！
不错，消失了！
“凡哥，凡哥。”
姜初禾此刻全然没有了‘禾圣’的威严，六神无主地不断施展武神步，在这一片海域上空游走。
很快，她又去到周围的海域。
没有。
她去到其他海域。
还是没有。
姜初禾将蓝星的所有海域寻了一个遍。
却没有找到那一座存在于海上的巨大岛屿。
“没了？”姜初禾独自站在高空，眼中的神采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堂堂‘禾圣’，也只有在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之时，才会惊慌失措。
楚凡不仅是她最重要的人，同时也是她背后的一座高山。
现在，那座高山没了。
“不可能，1号异域怎么会平白无故消失？那头巨兽到底去了哪里？”姜初禾胸口剧烈起伏。
“对了，神域！”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楚凡说过，他们之前被困在了那头神兽的‘神域’之中。
是楚凡将‘神域’切开了一条缝隙，让她出来。
而现在的楚凡，还在那‘神域’之中。
嗖——
姜初禾想明白这点，身形一闪，再度出现在那座岛屿曾经所在的海域上空。
她俯瞰着整片海域。
上面空空如也。
但她知道。
那所谓的神兽，正在下方。
而楚凡也在下方神兽释放的‘神域’之中。
所谓神域，和人类释放的领域差不多，但‘神’字，却彰显着两者不属于同一个维度。
她现在看不见那头巨兽的存在，或许就是‘神域’的缘故。
姜初禾怔怔地看着下方海面。
波涛汹涌。
“凡哥，你说的话...算数吗？”她喃喃道。
下一刻，她笑了起来，“肯定会算数的对吗？我等你。”
姜初禾站在海域上空。
就这样站着。
这一站，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弹指而过。
海面波涛汹涌，宛如咆哮的巨兽。
那里曾经坐落着一座巨大的岛屿。
而她的凡哥，还被困在那座岛屿上。
三年期间，不断有官方九君和武盟战神过来。
他们看着那一道宛如雕像一般站在空中的女子，有些不忍，也有些叹息。
楚河和楚妍也多次来到这里。
他们想要开口劝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似乎他们知道母亲对父亲的爱。
如今父亲不知去到了何处。
一直在原地等他，是母亲唯一想做，也唯一能做的。
她始终坚信着父亲离开时对她说的那句话...
回去等我！
所以...她一直都在等。
属于姜初禾的命运画面仿佛定格了一般。
只有无尽的海域，和那一抹站在海域上空的雪白身影。
日升日落。
从艳阳高照到大雪纷飞。
她...一直都在那里。
直到有一天。
“禾圣...”
“母亲！”
官方九君和武盟战神同时出现在那道身影面前，脸上带着浓浓的悲痛。
禾圣...走了。
她没有从空中落下。
身体中涌现出的深邃旋涡，让她能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她仍然站在高空，目光注视着下方海域，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哎。”
华云昭已经无比苍老，他不忍地看了一眼姜初禾，又充满遗憾地看了一眼下方海域。
眼中露出无尽的遗憾与惆怅。
他亲眼看到楚凡和姜初禾成长起来，与他们共同对抗神职殿。
他也亲眼看到楚凡成为世界最强，姜初禾紧随楚凡的脚步成为世界第二强者。
而现在...
他亲眼看到一个充满遗憾的结局。
“都走了啊。”华云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太多人离开了。
曾经的老友，曾经一起奋斗的强者，一个个离开。
人类，始终要面对生命的终点。
陆轩如此，云圣杰如此，姜初禾如此，楚凡如此。
他也如此。
这...或许就是人类的命运！
......
画面到这里，彻底结束。
楚凡站在空中，眼中有泪光闪过。
修罗帝尊从不流泪。
但他从姜初禾的这一次命运中看到了太多。
有无奈，有惋惜，也有遗憾。
太多太多。
而姜初禾，为了等待他再次出现，足足在那片海域上站了数十年。
他却再也没出现过。
他对姜初禾的承诺也没有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