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夜无殇在灵山郡金刚宗一招败敌,震动四方的时候。
云安郡以东约三万里,碧波郡。
这里是水脉纵横之地,最大的宗门名为“澜沧剑派”,以水系剑法闻名遐迩。
这日,天朗气清。
碧波郡最大的城池沧澜城中,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忽然,城内最繁华的主干道上,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惊讶地看向一个方向。
只见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衫,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的青年,正信步而行。
他的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似有云纹流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仿佛有淡淡的云霞凝聚,步步生莲,却又转瞬即逝,飘逸出尘。
“那是谁?好俊的人物!”
“这气质……不像一般人,是哪家公子?”
“嘶!此人样貌竟然在我之上!”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他走的方向……好像是澜沧剑派的宗门驻地?”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白衣青年果然来到了澜沧剑派气派的山门前。
澜沧剑派守门弟子见来人气质不凡,不敢怠慢,上前拱手问道。
“敢问阁下是?”
白衣青年停下脚步,对着守门弟子温和一笑,拱手还礼。
“烦请通报一声,淇水郡散修,白临风,特来拜会澜沧剑派诸位道友,切磋剑道,交流心得。”
他的声音清澈平和,如春风拂面,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白临风?”
守门弟子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对方态度客气,又是来切磋剑道的,他也不敢擅专。
“白道友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位身穿澜沧剑派内门弟子服饰,修为在筑基后期的青年快步走出。
他打量了白临风一眼,见对方气息沉凝,隐隐给他一种深不可测之感,心中凛然,客气道。
“白道友,请随我来,掌门与几位长老正在剑阁等候。”
“有劳。”
白临风微微颔首,跟随这名弟子进入澜沧剑派。
澜沧剑派的建筑多依水而建,亭台楼阁掩映在碧波绿树之间,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剑阁位于一处湖泊中心的小岛上,四面环水,唯有几道曲折的回廊相连。
当白临风踏入剑阁时,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气息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青袍中年,正是澜沧剑派掌门,洛天河,修为在化神中期。
两侧分别坐着三位老者,是澜沧剑派的三位长老,皆是化神修为。
“散修白临风,见过洛掌门,见过诸位前辈。”
白临风不卑不亢,再次拱手行礼。
“白小友不必多礼。”
洛天河目光如电,扫过白临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竟有些看不透这年轻人的深浅,对方明明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却给他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听弟子说,小友是来切磋剑道的?” 洛天河问道。
“正是。”
白临风坦然道:“在下素闻澜沧剑派碧波剑诀精妙绝伦,心中仰慕,特来请教。还望掌门与诸位前辈,不吝赐教一二。”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后辈向前辈请教的姿态。
洛天河心中微微点头,此子气度不凡,且懂礼数,比之前那些目中无人,上来就嚷嚷挑战的家伙顺眼多了。
“切磋剑道,本是好事。”
洛天河抚须微笑:“恰好,我派年轻一代中,也有几个在剑道上略有心得的小家伙。
长风,你便陪白小友过几招吧,记住,点到为止。”
“是,掌门师伯。”
一位坐在下首、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青年站起身来,对着白临风拱手。
“澜沧剑派,楚长风,请指教。”
这楚长风是澜沧剑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修为已达金丹中期。
一手“碧波剑诀”已得其中三味,在碧波郡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
“请。”
白临风微笑还礼。
两人来到剑阁外的宽阔平台上,相对而立。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澜沧剑派弟子,以及一些恰好在此做客的其他势力修士,都好奇地看向场中。
楚长风缓缓抽出背后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隐隐有碧波流淌之声。
“白道友,请亮剑。”
白临风笑了笑,右手轻轻按在腰间剑柄上。
“此剑名为‘景震’,还请楚兄小心。”
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剑身古朴,并无华光,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却又灵动如云的气势透出。
楚长风眼神一凝,不再多言,低喝一声:“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如同踏波而行,剑光化作一道碧色长虹,带着绵绵不绝的水汽与剑意,直刺白临风面门。
正是碧波剑诀中的杀招。
碧波贯日!
这一剑,快、准、狠,剑势连绵,后劲十足,显露出楚长风深厚的剑道修为。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一剑,白临风却只是微微侧身,手腕一抖。
他手中的“景震剑”划出一道看似简单、实则玄奥无比的弧线,后发先至,轻轻点在了楚长风长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楚长风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力量,仿佛自己刺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又像是撞上了一团柔韧的云絮。
他凝聚的剑势、剑意,竟被这一“点”轻易化去,长剑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凌厉的攻势瞬间瓦解。
楚长风心中大骇,连忙变招,剑光一转,化作漫天碧色剑影,如波涛汹涌,从四面八方卷向白临风。
白临风依旧面带微笑,脚步微错,手中长剑挥洒。
他的剑法看起来并不快,也没有楚长风那般华丽浩大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格、挡、点、刺、削、抹。
但就是这看似简单的招式,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落在楚长风剑招的破绽之处。
如同庖丁解牛,又似清风拂过湖面,将楚长风那看似汹涌澎湃的碧波剑势,一一化解于无形。
任凭楚长风如何催动灵力,如何变化剑招,他的剑始终无法突破白临风身前三尺之地。
反倒是他自己,被白临风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玄机的剑招,带得步伐微乱,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这……”
“楚师兄的碧波剑诀,竟然完全被压制了?”
“那白临风的剑法,好生古怪,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料敌机先,化解楚师兄的攻势。”
“此人剑道修为,深不可测!”
观战的澜沧剑派弟子和长老们,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高台上,洛天河眼中精光闪烁,一眨不眨地盯着白临风的剑。
十招过后,白临风忽然微微一笑。
“楚兄,小心了。”
他手腕一振,手中“景震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下一刻,剑光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朴实无华,而是化作一片朦胧的,流动的云雾。
云雾缭绕,似真似幻,瞬间将楚长风笼罩其中。
楚长风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一片,失去了白临风的身影,也失去了方向感。
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挥剑护住周身,剑光化作碧色水幕。
然而,那云雾般的剑光无孔不入,轻柔地绕过他的防御,轻轻点在了他持剑的手腕上。
楚长风手腕一麻,长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云雾剑光倏然收敛。
白临风已然还剑入鞘,对着有些发愣的楚长风拱手道:“楚兄,承让了。”
楚长风看着地上的剑,又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也心服口服,抱拳道。
“白兄剑法通玄,在下……甘拜下风。”
全场寂静。
澜沧剑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金丹中期的楚长风,竟然在十招之内,就败给了这个自称散修,只有金丹初期的白临风?
而且看样子,人家还并未尽力。
“好剑法!”
主位上的洛天河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充满了惊叹。
“化繁为简,举重若轻,剑意已臻‘入微’之境!白小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剑道修为,老夫佩服!”
他身为化神剑修,眼力自然非凡,看出了白临风剑法中蕴含远超出其修为境界的剑道理解。
那最后化作云雾的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触摸到了“剑意化形”的门槛,对付楚长风,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白临风谦虚一笑:“洛掌门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幸略胜半招。
贵派的碧波剑诀,浩荡磅礴,后劲绵长,确有不凡之处,今日切磋,令晚辈受益匪浅。”
他这番话给足了澜沧剑派面子,洛天河等人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切磋继续。
接下来,又有两位澜沧剑派的金丹期弟子下场,其中甚至有他们的首席。
可结果依旧毫无悬念,全部木在白临风那看似简单,实则高深莫测的剑法下,败下阵来。
白临风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温文有礼,点到为止的姿态,击败对手后还会客气地指出对方剑法中的亮点与不足,让人生不出丝毫恶感。
最后,连一位元婴初期的执事都忍不住下场,与白临风“交流”了几招。
结果自然是这位执事凭借浑厚的修为,勉强维持了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在纯粹的剑道理解和运用上,这位执事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切磋结束后,洛天河看着白临风,感慨万分。
“白小友剑道天赋,实乃老夫生平仅见。今日能得小友指点,令我派弟子受益匪浅,老夫在此谢过了。”
“掌门言重了,是晚辈叨扰了。”
白临风依旧谦逊。
“不知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若不嫌弃,不妨在我澜沧剑派多住几日,也好让我等多多请教。”
洛天河起了爱才之心,出言挽留。
“多谢掌门美意。”
白临风拱手道,“只是晚辈尚有他事在身,不便久留,今日切磋,感悟良多,需寻一处静地消化,他日若有缘,定当再来叨扰。”
见白临风去意已决,洛天河也不好强留,亲自将他送出山门,并赠予了一枚澜沧剑派的客卿令牌。
言明以后持此令牌,可在碧波郡得到澜沧剑派的照拂。
白临风道谢接过,再次施礼后,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