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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的清晨,雾气比往日更浓。
伯言站在云梦泽的专用场地边,看着仆从们将最后几口箱子搬上和风巨舰。箱子不大,装的是他从哲江带回的矿石和灵草,还有一些在龙都采购的药材种子。种子是裴城帮他找的,跑了几百家药铺,才凑齐了哲江没有的那几种。他当时说,哲江气候湿热,有些药材种不活,裴城记在心里,一声不吭就去办了。
舰体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灰色,舷梯已经放下,舱门敞开着。小乔站在舱门口,看着那些箱子被一一搬进船舱,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她穿着一身淡青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晨风吹过来,裙摆微微飘动,她抬手拢了拢耳边被吹乱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裴城站在舷梯了一层褐色的釉,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盆里是一株草,叶子细长,翠绿欲滴,根部的泥土还是湿润的。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株草,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墨寒星站在他身后,腰悬长剑,面容冷峻。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警戒,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可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很硬。
伯言从后院走出来,脚步不急不慢。他换下了那身盟主袍,只穿着一件陵光神君袍,赤红的衣袍在晨雾中像一团安静的火焰。他走到舷梯前,停下脚步,看着裴城手里的花盆。
裴城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好几天,可此刻站在这晨雾里,站在这艘即将远去的巨舰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爷。”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岳举家的孩子们送您的。”
他将花盆递过去,双手微微发抖。
“岳平说,这是龙国的土,长出来的草,也是龙国的草。他说,王爷想家的时候,就看看它。它活着,家就在。”
伯言低下头,看着那株草。叶子细长,翠绿欲滴,根部的泥土还是湿润的。他伸出手,接过花盆。花盆入手微凉,陶壁粗糙,边缘那道裂纹正好卡在虎口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晨雾都散了一些,久到远处隐约传来早市的吆喝声。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裴城的肩膀。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拍了拍。
裴城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墨寒星站在他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可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伯言转过身,走上舷梯。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不急不慢。走到舱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裴城和墨寒星还站在那里,像两棵扎进地里的树。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两道沉默的剑痕。
他转过身,走进船舱。
舱门缓缓合拢,和风巨舰微微震颤,舰体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银灰色的舰身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哲江疾驰而去。
小乔站在舷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云梦泽。那片土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云层里。她转过身,看见伯言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个花盆。他没有看窗外,只是看着那株草,看着那些细长的叶子,看着那些湿润的泥土。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伯言沉默了片刻。
“在想,这也算是体面结局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小乔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捧着花盆的手上。她的手很暖,指尖微凉。她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覆在那里,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和风巨舰在云层之上平稳地航行。窗外是湛蓝的天,偶尔有几朵白云从舰体旁边飘过,被气流撕成碎片。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伯言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他的鼻梁很挺,嘴唇很薄,下颌的线条很硬。他低着头,看着那株草,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向窗外。云层已经散了,下方是大片大片的海,蓝得发黑,深不见底。远处,隐约可见一线陆地,那是哲江的海岸线。
他把花盆放在窗边的小几上,站起身。
“到了。”
哲江的海岸线越来越近。和风巨舰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行,带起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岸边的渔民看见那艘银灰色的巨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仰着头,指指点点。有人认出那是龙血盟的船,便挥着手喊“祖师回来了”。声音不大,隔着海风,听不太清。
伯言站在舷窗边,看着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屋舍、码头、旗帜。无相宗的流云旗在岸边最高的旗杆上飘着,三虫宗的玄黑旗在它旁边,一青一黑,像两道交缠的流云。
和风巨舰缓缓降落在无相宗内的专用船坞里。舷梯放下,舱门打开,咸湿的海风涌进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哲江的味道,是海水的咸,是泥土的腥,是草木的香。
他走出船舱,手里捧着那个花盆。
船坞外面,已经有人在等了。君则站在最前面,一袭淡青长裙,青丝挽成简单的髻,手里捧着一叠文书。瑾琳跟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千乘一刀站在她们身后,腰悬阎魔刀,面容冷峻,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许杨坐在轮椅上,被荀雨推着,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离开时好了很多。荀雨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轮椅靠背上,指尖微微发白。
“公子。”
君则迎上前,声音有些发颤。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伯言看着她,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花盆递给她。
“帮我找个地方,放好;我们回三虫宗的时候带回去。”
君则接过花盆,低头看了看那株草。叶子细长,翠绿欲滴,根部的泥土还是湿润的。她轻轻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是,公子。”
伯言转过身,朝无相宗走去。小乔跟在他身后,君则捧着花盆走在更后面。千乘一刀沉默地跟在最后,脚步很轻,轻得像猫。
许杨看着那道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走吧。”
他对荀雨说。
“他回来了,该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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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宗的五位长老已经等在议事厅里了。
林志平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捋着胡须,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他穿着一身灰袍,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王撼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臂,目光如电。吴阵、沈墨、淩秀三人坐在更后面,脊背挺得很直。
伯言走进大殿,在主位坐下。小乔坐在他旁边,君则站在他身后。千乘一刀站在门口。
“今日从龙国回来,就召集诸位,是有几件事要定下来。”
伯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首先,两个宗门,无相宗定位为“五派功法专精”,按弟子灵根属性与天赋,分配进入各自擅长的领域,如原技工门炼制各类宝具法器、傀儡术;原至高门的专精拳脚,肉身功法的体修之术;原鼎山派的精通各类阵法布置与破解培养;港书门:专注修炼内功心法;原冰海山的剑修之术,五派合一,弟子如此培养,相信可极大地加强宗门战力。”
伯言这个安排,让原先的五派长老很是满意,这基本没什么变化,就是进行了细分化。
“至于三虫宗,定位为“灵虫御使专精”,负责培养虫修,以培育、御使灵虫为主,辅以配合灵虫的战斗术法。两宗功法体系不同、战斗方式不同,不存在高低之分,但各有所长。这样弟子选宗门时有明确方向,也避免资源重复投入。两宗不分高低,各有所长;两宗都由龙血盟第八支部负责后勤,两宗需要什么,向第八支部申请。第八支部有什么,两宗都可以用。”
五位长老听着,没有人说话。林志平捋胡须的手停了一下,王撼的目光闪了闪,吴阵低下头,沈墨看着窗外,淩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还有一件事。”
伯言从袖中取出一面令牌,放在桌上。令牌不大,巴掌宽,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壬”字,背面刻着一个“午”字。
“从今日起,设立壬午堂在两宗之内;壬午堂不收弟子,不设门槛。天下散修,只要登记后,皆可来此堂接取任务。任务分甲乙丙丁四等,完成任务可得功勋与报酬。功勋可以换丹药、换功法、换宝具,也可以申请转为两宗正式弟子。”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林志平开口了。
“徒...祖师!这壬午堂的甲乙丙丁四等?又是什么详细分级?”
伯言看了看小乔,让小乔开始宣读。
“这是祖师与我商定的四等任务区别”
甲乙丙丁四等,建议明确:
甲等:元婴级及以上威胁(如妖兽攻城、邪修元婴现身)。报酬最高,危险性最高,一般不开放,但是由足够修为者可参与。一般由祖师亲自安排处理,有符合条件者亦可报名参加。
乙等:金丹级威胁(如媲美金丹期的妖兽、邪修据点清剿)。由金丹宗门执事带队,招募人手辅助。
丙等:筑基级威胁(如媲美筑基期的妖兽、护送任务、秘境前期探索)。由筑基期弟子执行,可带炼气后期辅助。
丁等:炼气级威胁(如采集灵药、清剿低阶妖兽、巡逻警戒)。炼气期弟子可独立完成,也适合散修接取。
小乔说明完毕,林志平最后开口问道
“散修登记在壬午堂,算不算无相宗或者三虫宗的弟子?”
“登记后不算,而且从今日起,三虫宗无相宗不收新弟子,仅有通过壬午堂的功勋来进入宗门这一条路。”
伯言答得干脆。
“他们登记后,就是壬午堂的人;但是在执行壬午堂得任务时,都算是我宗门的临时弟子,直至任务完成壬午堂报到;各走各路。想留下来的,凭功勋转正;想走的,拿了赏就走。不绑人,不逼人,不强求。”
林志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伯言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展开,念了起来。
“无相宗,现有弟子四千三百二十一人。金丹期十二人,筑基期一千零七人,炼气期三千三百零二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账目。
“三虫宗,现有弟子三千零八十七人。金丹期六人,筑基期五百六十三人,炼气期两千五百一十八人。”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那些数字从伯言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砸在每个人心上,都是沉甸甸的。
“龙血盟第八支部,现有弟子三百一十二人。金丹期九人,筑基期一百五十六人,炼气期一百四十七人。”
他收起名单,目光扫过五位长老的脸。
“两宗一部,加起来七千七百二十人。人多了,就要管。管好了,是力量;管不好,是乱子。今日定这些规矩,不是要管住谁,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无相宗、三虫宗、第八支部、壬午堂,是天下众心的有力保障。”
林志平站起身,朝伯言深深一揖。
“祖师放心,老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其他四位长老也站起身,齐声应是。伯言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无相宗,还是以五位长老为主,新收的七个金丹执事,入门尚短;管理执事,还就有劳诸位了。”
他从无相宗出来,已经是午后了。
阳光正烈,照在青石板上,白花花的一片。君则跟在身后,手里还捧着那个花盆。瑾琳跟在更后面,抱着那摞文书,小脸晒得通红。
“你可真是有领袖之风了。”
许杨看着伯言说道。
“你可是真的老不死了,我都感觉到你身体内部的好转了。”
两个人对视一笑,有的还是那战友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