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跋涉,天凯等人来到了一座人烟稀少的村庄之中,与其说是人烟稀少,不如说这里荒无人烟。
这座村子之中,没有袅袅的炊烟,只有一种冰冷的寂静感,寒风卷着枯叶在石板路上打转,土墙斑驳如同褪色的旧纸。
村口歪斜的木牌上,“安宁村”三字已被风雨剥蚀得模糊不清。
“安宁村!”天凯看着那斑驳的字迹,低声说道“这未免也太安静了吧!”
“看样子,应该也是一个被遗弃的村落。”柔甲看着四周说道。
村落之中,屋舍门窗尽毁,院中杂草丛生,连鸡犬的影子都未曾出现。枯井边缘散落着断裂的绳索,仿佛曾有人仓促逃离。
夜星蹲下身,指尖拂过墙根一处焦痕,眉头微蹙“这不是自然荒废,是遭过劫。”
“看来是有什么人对这个村庄下手过!而且手段极为狠辣。”弥尔娅看着房屋的门锁被拧断的痕迹,同时屋内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说道。
申离点头说道“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看样子一定是能力者干的了!”
“不过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影,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看到?”姜没有些好奇的说着。
“或许是被带走了吧!”申离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柔甲看着这样的一座村落,叹气的说道“这么大的村落,现在却空无一人了,真是可惜啊!”
姜没点了点头“寒鸦城现在不也是这样!”
众人轻叹一声,随后继续在村庄的道路上缓缓前行,眼神中映出着残垣断壁的倒影,心中沉甸甸的,仿佛压着整座村庄的死寂。
焦土之上,几只乌鸦扑棱着飞起,划破天际的沉默。天凯驻足仰望,灰云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村中央的晒谷场上,一只翻倒的木盆静静躺着,边缘焦黑,似曾盛过烈火。
盆底残留的灰烬中,半片烧焦的布条随风轻颤,隐约可见绣着孩童手腕般粗细的花纹。
申离俯身拾起,指尖捻开灰屑“不是成人衣物。”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扼住。
“连小孩子也不放过吗?”柔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天凯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谁知道呢!不过别让我遇到将这里破坏的那些人,不然我一定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
随后天凯看向潘潘说道“潘潘,把这里的味道记下来,等之后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潘潘点了点头,鼻子开始抽动,细嗅着空气中残存的人类的气息,以及有关于人的任何气味。
风突然卷起沙尘,掠过空荡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潘潘的耳朵猛地一抖,瞳孔骤缩“有动静!”同时目光望向了村西那片坍塌的祠堂。
祠堂的断墙后,一道阴影倏然掠过碎瓦,潘潘低吼一声,浑身绒毛炸起。天凯立即抬手示意众人隐蔽,目光紧锁那片晃动的碎影。
就在这时,祠堂之中窜出一只兽身人面的怪物,四肢着地狂奔,两只硕大的耳朵被两条蛇穿过,獠牙外露,口中发出刺耳的嘶鸣。它奔行如风,却不伤人,只是疯狂刨挖祠堂前的焦土,似在寻找什么。
天凯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只怪物,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凡那只怪物对他们有着丝毫敌意,他们便会立刻出手将他们打倒。
不过看来很久,那只怪物似乎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天凯一行人的存在,更像是它的嗅觉并没有十分的灵敏,根本察觉不到天凯一行人的气息。
“这怪物在干什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天凯小声的说着。
姜没盯着怪物的动作,同时看着怪物的面容,那张脸完完全全是人的样子,只是它的身躯却像野兽般,整体看来似乎是被某种扭曲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又缝合而成“看来对我们没有什么恶意!”
只见那只怪物在祠堂的位置不断的挖掘,爪子在焦土中刨出深沟,碎石与断木四溅。它忽然停下,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像是绝望的哀求,又似执念的低语。
紧接着,它猛地将头撞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额角渗出血迹混着泥土,顺着鼻梁滑落。那双人眼中布满血丝,却透出一种近乎悲怆的专注,仿佛只要再挖深一点,就能触及某个不可见的真相。
“它好像很难过!”潘潘听着那呜咽声,耳朵微微下垂的说道。
“你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天凯好奇的询问道。
潘潘点了点头“听不懂,但是能感觉到它很难过,好像在哭!”
天凯听后鼓足了劲说道“我们过去看看吧,反正这东西对于我们来说,三两下就能打倒!”说罢天凯迈出一步缓缓的朝着怪物的方向踏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跟上,生怕这只怪物突然暴起伤人。
天凯走到了那只怪物的面前,眼神死死的盯着怪物的模样,那张脸上能够看出曾经是位少年的模样,但却缺少了少年般的稚气,只剩下被痛苦侵蚀后的空洞。
怪物看到了天凯之后,立刻摆出了警觉的姿态,喉咙里滚出低吼,双爪撑地身体呈现弓背,尾椎紧绷如弦,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扑杀的凶光,只有戒备深处藏不住的疲惫与哀伤。
天凯缓缓蹲下,与它平视,声音放轻“你……在找什么人吗?”
怪物的瞳孔微微颤动,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但片刻后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狠的低吼。
天凯丝毫没有畏惧,仍保持着蹲姿,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只怪物的双眼说道“你,是人类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怪物的喉咙剧烈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被卡在嘶哑的深处,却终究化作一声嘶吼从喉咙之中迸发而出,震得祠堂残垣上的灰土簌簌坠落。
“你在找什么?我们帮你一起找?”天凯继续开口说道,声音在废墟间轻荡,像投入深井的一粒石子。
怪物短暂的嘶吼后,瞳孔骤然收缩,直接挥动利爪朝着天凯猛然扑来,带起一阵腥风。
天凯纹丝未动,看着怪物的利爪在距自己面门仅寸许处,直接将其死死的抓住,同时猛然发力,直接将怪物按倒在地,尘土随着撞击轰然扬起。
尘土弥漫中,怪物挣扎着扭动身躯,却在天凯沉稳的压制下渐渐无力。而怪物也不再反抗,只是仰面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溢出断续的呜咽,瞳孔之中似乎留下了一滴浑浊的泪。
柔甲看着这只怪物的泪水,看向天凯询问“怎么哭了,你给它弄疼了?”
“不能这么脆弱吧!”
姜没看着这只被按倒在地的怪物说道“可能跟天凯刚刚说的话有关吧!”
“我说的话,我说什么了......”天凯努力回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语。
柔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说它应该是人吧!”
“哦,对!”天凯看着这只怪物“他好像不会说话,而且兽语潘潘也听不懂,这可怎么办啊?”
申离看着这只怪物,缓缓蹲下身“看样子你原本是这座村子的居民吧。”申离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祠堂
怪物的瞳孔剧烈颤动,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在极力拼凑早已破碎的记忆。
柔甲缓缓抬手,大量的藤蔓从地底蜿蜒而出,缠绕上怪物的身体,同时试图使用净化能力,看看能不能将怪物变回人形。
藤蔓缠绕间泛起微弱青光,可那兽身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与这具躯体早已融为一体。柔甲皱眉低语“不是诅咒,也不是某种毒,应该是某种不可逆的异变吧!我没办法了!”
“交给我试试吧!”申离轻声说道,瞳孔那如同时间刻度的纹路缓缓旋转,与怪物的视线相接,仿佛刹那间,便进入了对方记忆的洪流。
记忆的碎片如风中残影,申离的呼吸骤然一滞,似乎看到了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年前,安宁村之中。
村庄还笼罩在晨雾之中,鸡鸣未歇,孩童赤脚跑过泥路,老槐树下,女人抱着婴儿轻哼摇篮曲,炊烟袅袅融入天际,一切都是那样的宁静而安详。
可画面骤然扭曲,黑雾自村口蔓延,无声无息,一群黑袍人踏入村中,手中提着形状诡异的肉块,那些肉块微微搏动,像是仍在呼吸的活物。
而接下来的画面,申离看到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人吃下了这些黑袍人带来的肉块,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骨骼错位的脆响混着撕心裂肺的哀嚎,大部分年迈与年幼的人直接爆体而死。
青壮年在剧痛中挣扎着爬行,想要爬到那些黑袍人的面前,但只见他们的身体开始一寸寸异化成野兽的模样,皮肤裂开,长出粗硬的毛发,指骨延长为利爪,可他们的眼神里仍残留着人性的光,绝望地彼此相望。
可就在这些人变异的瞬间,那群黑袍人直接将他们屠戮殆尽,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异变。
一位少年在异变的前夜,将那半块未食的肉包裹起来,藏进祠堂地底,自己则躲到了一片枯草堆里,透过缝隙目睹了整个过程。
而黑袍人发现了暂时没有异变的少年,将他带离了这座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