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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6章 征西漠
    当夜,归墟原营地灯火通明。

    

    薛玄逆要亲自出征西漠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没有人感到意外——这些日子以来,西漠那边的消息一份接一份地传回来,血煞殿的乱局、血烈的疯狂、血儒旧部的挣扎,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们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焦长老连夜召集各堂主事,在中枢殿内商议出征事宜。

    

    油灯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微微晃动,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忐忑。

    

    赵锋带着战堂的几名统领,趴在一幅巨大的西漠地形图上,手指沿着那些标注着红点的路线反复推演,低声讨论着可能遭遇的阻击点和伏击位置。

    

    幽芷指挥丹堂弟子清点丹药,将疗伤、解毒、恢复灵力的各类丹药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放进储物袋中,每一袋上都贴着标签,写明种类和数量。匠堂的弟子们则忙着检查每一件法器、每一套战甲,锤子敲击的声音在深夜的营地中格外清晰。

    

    厉锋站在营地门口,望着西漠的方向,久久不语。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将沙尘卷起又放下。他的眼中倒映着漫天的星斗,那星斗之下,是即将被他踏平的血煞殿。他在心中默默将血烈的面孔描摹了无数遍,想象着两人相遇时的场景——那将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对决,也是一场他必须赢的战斗。

    

    老陈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统领,在想什么?”

    

    厉锋沉默片刻,道:“在想血烈。”

    

    “想他怎么死?”

    

    厉锋摇了摇头。

    

    “在想他会不会跑。”

    

    老陈一怔。

    

    厉锋继续道:“血烈此人,心狠手辣,但并不傻。他知道我们迟早会去。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留下来死战,要么趁早跑路。以他的性子,未必肯认输,但若真到了绝境,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那您希望他跑还是不跑?”

    

    厉锋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月光照在剑柄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芒。

    

    他希望血烈留下来。

    

    他希望亲手杀了这个人。

    

    不为仇恨,不为私怨,只为那一句——正邪不两立。更为这些日子以来,那些从西漠传来的、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消息。血烈每杀一人,每掘一坟,都是在为自己积攒死罪。而厉锋,便是那个来收账的人。

    

    “统领。”一名诛魔卫匆匆跑来,抱拳道,“府主请您去石殿。”

    

    厉锋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归墟原的土地上,每一步都离西漠更近一分。

    

    ......

    

    石殿之内,薛玄逆盘膝而坐,面前摊着一幅西漠的详细地图。

    

    那地图上标注着血煞殿总坛的位置、周边地形、兵力部署,以及几条可能的撤退路线。那是暗堂数月来冒着生命危险,一点一点搜集到的情报,此刻全部汇聚在这一张图上,红蓝两色的标记密密麻麻,每一处都代表着一条人命、一次冒险。

    

    “来了?”薛玄逆头也不抬。

    

    厉锋单膝跪地:“府主。”

    

    薛玄逆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是血煞殿总坛,落血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面强攻,伤亡太大。血煞老祖经营此地数百年,阵法机关层层叠叠,若强攻,即便能拿下,我们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厉锋看着地图,眉头微皱:“那府主的意思是……”

    

    “血煞殿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我们,是他们自己。”薛玄逆淡淡道,“血烈封殿禁足,人心惶惶。那些被他打压的人,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都在等一个机会。我们不需要强攻,只需要出现在落血峰下,他们自己就会乱。”

    

    他抬起头,看向厉锋。

    

    “所以,此行的目的,不是攻城,而是威慑。让他们知道,归墟原来了。让他们知道,血烈的好日子到头了。剩下的事,他们自己会办。”

    

    厉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薛玄逆又道:“你带诛魔卫,走这条路线。”他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山路,那山路贴着峭壁,穿过一道干涸的河谷,从两座山峰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去,“这条路偏僻难行,但隐蔽。暗堂的人走过三次,虽然折了两个兄弟,但证实这条路确实可行。你绕到落血峰后面,截断他们的退路。”

    

    “血烈若逃,由你处置。”

    

    厉锋眼中寒光一闪,重重抱拳:“属下领命!”

    

    薛玄逆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正浓,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约可见一丝鱼肚白,将远处的山峦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天快亮了。”他轻声道。

    

    厉锋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府主身上有一种与平日不同的气息——不是杀气,也不是战意,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仿佛这一战,他早已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如今终于到了付诸行动的时候。

    

    薛玄逆转过身,看着他。

    

    “此去西漠,凶险难测。血煞老祖虽断一臂,但毕竟是万象境后期。若他提前出关……”

    

    他没有说下去,但厉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府主放心。”厉锋沉声道,“若血煞老祖出关,属下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府主争取时间。”

    

    薛玄逆摇了摇头。

    

    “不是让你拼命。是让你活着。”

    

    他看着厉锋,那双灰白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少见的柔和。

    

    “活着回来。”

    

    厉锋眼眶一热,重重叩首。

    

    “属下……必不负府主所托!”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归墟原营地北门外,三百精锐整装待发。晨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与远处的戈壁融为一体。

    

    这三百人,是从战堂和诛魔卫中精挑细选出的佼佼者。他们个个修为在洞虚境以上,经历过无数次血与火的洗礼,每一个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站在晨风中,一言不发,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雕塑,却自有一种凛然的气势。

    

    薛玄逆站在队伍最前方,依旧是一身灰白袍,面色平静,气息内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今日的府主,与往日不同。他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不凌厉,不张扬,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那是万象境强者独有的气度,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从容。

    

    “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繁复冗长的仪式。只有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三百人的队伍,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向着西方,滚滚而去。脚步声整齐划一,踩在戈壁的砾石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那个“归”字在初升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身后,焦长老带着留守的众人,站在营地门口,目送着队伍远去。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府主此去,是为了归墟原的将来。他不能拦,也拦不住。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老迈的雕塑,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幽芷站在他身旁,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灰色的身影,直到他在天际尽头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们会回来的。”她轻声道。

    

    焦长老点了点头。

    

    “会的。府主答应过我们,他会回来。”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西方天际的尽头。

    

    戈壁的风沙卷过,将最后的脚印也掩埋干净,仿佛他们从未从这里经过。

    

    但归墟原的旗帜,依旧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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