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闭上眼睛：
“阻力。”
“如此——”
他猛然睁眼，那猩红的目光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三人同意。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泗垣身上。
泗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九域，扫过幻翼，扫过尸盅。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开口了。
“我......也同意。”
九域没有耽搁。
从额间取出被血誓烙印的精血，置于空中。
幻翼紧随其后，一滴缠绕着细碎雷芒的银白色精血，融入其中。
尸盅冷哼一声，却也没有犹豫，一滴散发着浓郁死寂的暗红血滴，加入了那团血光。
泗垣深吸一口气，缓缓逼出自己那滴带着龟甲纹路的精血，注入其中。
四滴精血，交融在一起，旋转，融合，发光。
“以界核为凭，以神魂为证——”
九域低声吟诵，那是解除血誓的古老咒语。
其余三人，同时跟随着吟诵。
那声音，低沉，肃穆，如同古老的丧钟，在虚空中缓缓回荡。
“血誓，解！”
嗡——！！！
那团融合的血光，骤然炸开，化作四道流光，分别射向四人的眉心！
血誓，解除了。
四道身影，静静地站在虚空中，感受着那久违的自由。
“这种感觉真好！”
九域忍不住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久违的自由感，如同清冽的山泉，缓缓流淌过他身体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神魂。
那一直死死压着他的重担，那时刻折磨着他的束缚，此刻荡然无存。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舒畅的弧度。
终于——
可以不受血誓的束缚了。
终于——
可以自由地呼吸了。
“现在——”
幻翼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沉醉。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声音里满是紧迫：
“血誓也解了，霸王军团就在外面——”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艰难地问出那个问题：
“我们......该如何做？”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迫在眉睫。
没有时间了。
九域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道正在逼近的黑色洪流上。
“现在——”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出门迎敌。”
说罢——
咻——！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咻！咻！咻！
四道流光，瞬间冲出第九异界，落在最前线！
.......
第九异界前线。
虚空之中，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如同死神的阴影，笼罩了整片天地。
那沉默的军阵，那冷冽的杀意，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霸王军团，就在眼前。
九域稳稳地落在最前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两道最核心的身影，张龙，张天霸。
泗垣、幻翼、尸盅三人，紧随其后，一字排开。
他们的身体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爆发出最强一击。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黑色洪流，眼中满是警惕，满是杀意，满是随时赴死的决绝。
“张龙！张天霸！”
九域的声音，骤然炸开，如同惊雷，响彻整片虚空！
他的神色犀利，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两道身影：
“你们还是来了！”
张龙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九域。
张天霸抱起粗壮的臂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来了——”
九域继续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洪亮，他的目光依旧犀利，他的气势依旧凛然。
然后——
他话锋一转。
“那就——”
他的声音骤然软了下来。
“接受我的投降吧。”
！！！
投降？！
泗垣的瞳孔猛然收缩！
幻翼的光翼骤然僵住！
尸盅的猩红目光剧烈颤抖！
等等——
投降？！
九域说的是投降？！
三人猛然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转头，死死地盯着九域！
然而——
没等他们质问，九域的膝盖，已经碰到了地上。
砰——
那一声，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心上！
九域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卑微得如同最虔诚的臣子。
他周身的九色霞光，此刻收敛得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再也没有半分神只的威严。
他的声音诚恳，卑微，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心底深处掏出来：
“张龙，张天霸——”
他一字一句，重重地、狠狠地砸出每一个字：
“实不相瞒，早在虚空古战场的时候。”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仿佛在吞咽着千万年的尊严：
“我就想投降，想跟随你们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颤抖里，有恐惧，有恳求，更有一丝豁出一切的决绝：
“可奈何有血誓束缚，我......不能投降。”
他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龙和张天霸：
“如今血誓已解。我九域，愿归于霸王军团麾下！”
他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砸在虚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请二位给个机会！”
泗垣的嘴角，剧烈抽搐。
那抽搐，如同不受控制的痉挛，从他嘴角蔓延到脸颊，眼角，全身。
幻翼的光翼，微微颤抖。
尸盅的猩红目光，明灭不定，那死气在他周身翻涌。
三人死死地盯着九域那卑微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果然......
泗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哼！”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的哀鸣：
“果然，我早就知道！你九域，早就想投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那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从虚空古战场开始，你就在打退堂鼓！就在想着投降！就在想着怎么出卖我们！！！”
他猛然出手！
玄黄之气，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从他双掌之中轰然冲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朝九域席卷而去！
那黄龙之气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震颤，都在扭曲，都在崩裂！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