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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海禁的旨意下达后不到一个月,广州港就热闹起来了。
叶明是在商务总司收到的消息。那天上午,林远拿着一份急报跑进来,脸色又惊又喜:“大人,广州来报,第一批洋船到了!三艘英国船,两艘荷兰船,装满了洋货,已经靠岸了!”
叶明接过急报,看了一遍。孙知府写的,说洋船一到,码头就炸了锅。广州的商人们蜂拥而上,抢着看洋货,有的当场就要订货。洋人们也很高兴,说大周朝终于开门了。可问题也来了——人多嘴杂,秩序乱,有几个商人为了抢货差点打起来。
叶明放下急报,想了想,说:“给孙知府回信,让他先稳住局面。商会牵头,按之前定的规矩办。洋货分柜销售,每季度定价,不能乱来。另外,让巡查使盯着,谁敢闹事,先抓起来再说。”
林远应了,去写信。
下午,叶明把周文彬和孟谦叫过来,商量去广州的事。
“广州那边刚开港,肯定乱。我得亲自去一趟,盯着点。周文彬跟我去,商路分司的事交给副手。孟谦留在京城,盯着各地商会的反应。”
周文彬道:“大人,什么时候动身?”
叶明道:“明天一早。”
孟谦道:“大人,下官有个建议。广州那边洋人多,语言不通,容易起误会。您带个翻译去,翰林院那两个懂洋话的,借一个带上。”
叶明点点头:“行。你去跟翰林院说,借一个给我们。”
第二天一早,叶明带着周文彬和翰林院的翻译小陈,上了马车,往南边去。这回走的是水路,从通州上船,沿大运河南下,到杭州再换海船去广州。比走陆路快,十天就能到。
小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瘦的,戴着眼镜,说话细声细气。他懂英语和法语,还会几句荷兰话。叶明问他洋人好不好打交道,他说:“洋人也是人,讲道理的。只要规矩定好了,他们不会乱来。”
叶明放心了。
船走了八天,到了杭州。换海船,又走了两天,进了广州港。
广州港比叶明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五艘洋船停在岸边,桅杆高耸,船帆还没收拢,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码头上人山人海,商人们挤在洋船前头,仰着头看船上的洋货,有的已经跟洋人比划着谈价钱了。
叶明下了船,孙知府已经在码头等着了。见了叶明,连忙迎上来。
“叶大人,您可来了!这几天乱得很,下官快撑不住了。”
叶明道:“别急。先去商会,把潘掌柜叫来,问问情况。”
到了商会,潘掌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一脸疲惫,可眼睛亮亮的。
“叶大人,洋货好卖啊!那几船货,三天就卖了大半。可问题是,价钱乱了。有的商人出高价抢货,有的洋人坐地起价,一天一个价。这样下去,非乱不可。”
叶明道:“规矩呢?不是定了每季度定价吗?”
潘掌柜苦笑:“定了,可洋人不认。他们说,货是他们的,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朝廷管不着。”
叶明冷笑一声:“朝廷管不着?在广州港做生意,就得守广州的规矩。不守规矩,就别做。”
他对小陈说:“你去跟洋人说说,明天上午在商会开会,商量定价的事。让他们派代表来。”
小陈应了,去了码头。
第二天上午,洋人代表来了。三个英国人,两个荷兰人,都是船长或者商行的代理人。他们穿着西装,戴着高帽,站在商会的大堂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叶明坐在上首,小陈坐在旁边当翻译。潘掌柜、孙知府坐在两边。
叶明开口说:“各位,大周朝开海禁,欢迎你们来做生意。可做生意得有规矩。没规矩,大家乱来,最后谁都赚不到钱。”
小陈翻译过去。洋人代表们听了,互相看了看,一个英国人说:“我们愿意守规矩。可你们的规矩是什么?”
叶明道:“规矩很简单。洋货的价钱,每季度定一次。由商会和你们协商,定好了,大家都照着卖。不能私自涨价,也不能私自降价。另外,洋货必须分柜销售,不能掺在国货里卖。税收按朝廷的规定,进口税一成,出口税半成。”
洋人代表们又商量了一会儿,那个英国人说:“我们可以接受。可价钱怎么定?谁说了算?”
叶明道:“商量着定。你们报个价,商会也报个价,取中间值。公平合理。”
洋人代表们点点头,同意了。
当天下午,商会和洋人代表开始商量第一季度的洋货价钱。潘掌柜拿出一份清单,上头列着洋布、洋钟、洋酒、洋药等几十种洋货的品种和数量。洋人代表也拿出一份清单,上头写着他们的底价。
双方讨价还价,争了一个下午,终于定了下来。洋布每匹一两五钱银子,洋钟每个五两,洋酒每瓶三钱,洋药每包二两。比洋人最初的报价低了两成,比商会最初的报价高了一成,双方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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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看了定价清单,点点头:“好。就照这个卖。谁不守规矩,商会报给官府,官府严惩。”
潘掌柜把定价清单抄了几份,贴在码头和商会的门口,让所有商户都知道。
消息传出去,码头上乱哄哄的局面很快稳了下来。商人们照着定价买货卖货,洋人们也不再坐地起价。广州港恢复了秩序,生意反而更好了。
叶明在广州待了五天,看着一切上了轨道,才准备回京城。
临走前,潘掌柜拉着他的手,说:“叶大人,您这一来,事儿就定了。草民替广州的商户谢谢您。”
叶明道:“别谢我。谢皇上。是皇上开了海禁,你们才有生意做。”
潘掌柜道:“皇上要谢,大人也要谢。没有大人跑前跑后,这规矩定不下来。”
叶明笑了笑,上了船。
回京城的路上,叶明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稻谷熟了,农人们正在收割。风吹过来,带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
周文彬走过来,说:“大人,广州的事办妥了。可还有厦门、宁波、上海三个港口,也得盯着点。”
叶明点点头:“回去之后,你派几个人去这三个港口,看看情况。有问题及时报。”
周文彬应了。
十天后,叶明回到了京城。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亮着灯,卖馄饨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叶明让李武把车先开到商务总司,他要看看这几天有没有积压的文书。
商务总司里亮着灯,孟谦还在加班。见叶明进来,连忙站起来。
“大人,您回来了!广州那边怎么样?”
叶明坐下,喝了口茶,把广州的事说了一遍。孟谦听了,说:“洋人认了规矩,这就好办了。下官担心的是,其他三个港口会不会出乱子。”
叶明道:“已经让周文彬派人去盯着了。出不了大乱子。”
收拾好东西,叶明回了家。
叶瑾正在正堂里跟李婉清说话,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回来了!给我带东西了吗?”
叶明从包袱里掏出几匹洋布,还有一瓶洋酒,递给她。叶瑾接过去,打开一看,眼睛亮了。
“洋布!洋酒!三哥你太好了!”
她抱着东西跑回屋了。
李婉清在一旁道:“别光顾着看东西,让你三哥歇歇。”
叶瑾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知道了!”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叶明把广州的事说了一遍。叶凌云听了,点点头。
“洋人认了规矩,这是好事。可也不能掉以轻心。其他三个港口,也得盯紧了。”
叶明道:“下官已经派人去了。”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广州洋货定价定了,洋人认了规矩。厦门、宁波、上海三个港口派人去盯着。瑾儿拿了洋布洋酒,高兴。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亮。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声虫叫。
开海禁的事,总算落地了。洋人认了规矩,商人照章办事,码头恢复了秩序。路还长,可这一步走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