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使的事定下来之后,叶明忙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给四个巡查使写委任状。于侍郎说委任状要写得正式,盖上户部的大印,让沿途官府都知道这是朝廷派的人,不是随便哪个衙门的小吏。叶明写了一份,于侍郎看了,说再加一句:“沿途州县,不得阻挠,违者以抗旨论处。”加上了,印盖上,四份委任状,一人一份。
第二天,给四个巡查使安排路费、马匹和随从。周文彬去成都,路远,多给了五十两银子,配了两个随从,一人骑马,一人赶车。孟谦去广州,也远,同样待遇。方书吏去南京,近一些,给了三十两,配了一个随从。老郑去幽州,更近,给了二十两,也配了一个随从。
第三天,四个巡查使陆续出发。方书吏最早走,天不亮就出了城。老郑第二,吃了早饭走的。孟谦第三,中午出发。周文彬最晚,下午才走。叶明送到门口,看着周文彬上了马车,说了句:“路上小心,到了写信回来。”周文彬应了,一甩鞭子,马车出了巷口。
叶明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心里头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商务司一下子少了四个人,周文彬、孟谦、钱员外郎去了南京还没回来,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了。
回到正堂,屋里空荡荡的。桌上的文书还堆着,可没人帮着整理了。他叹了口气,坐下来,自己动手。
上午,叶明正在看杭州送来的账目,外头有人敲门。他起身去开门,进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灰色长衫,看着挺精神。
“请问是叶大人吗?”年轻人拱手道。
叶明道:“我是。你是?”
年轻人道:“在下姓林,叫林远,是于侍郎新派来商务司的书吏。于侍郎说叶大人这边人手不够,让在下来帮忙。”
叶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于侍郎想得周到。进来坐。”
林远进了正堂,看了看四周,说:“叶大人,下官该干什么?”
叶明想了想,说:“你先帮我把这些账目理一理,按地方分类,按时间排序。理好了叫我。”
林远应了,坐下来开始干活。他手脚麻利,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一堆账目理得整整齐齐。叶明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以后你就跟着我,帮我处理文书。”
林远道:“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下午,叶风来了。
叶风进门就笑:“三弟,听说于侍郎给你派了个新人?”
叶明道:“你怎么知道的?”
叶风坐下,说:“于侍郎在部里说的。他说你那边人手不够,从户部调了个年轻的过去。那个林远,是去年刚考进来的,人聪明,手脚也利索。”
叶明道:“是挺利索。一下午就把账目理好了。”
叶风道:“那就好。对了,巡查使都走了?”
叶明点点头:“都走了。方书吏最早,天不亮就出了城。周文彬最晚,下午才走。”
叶风道:“等着吧。过几天就有信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叶风走了。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写字,见叶明回来,举起纸给他看。
“三哥,你看,我今天写的。”
叶明接过来,上头写着“叶府平安”四个字。比昨天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歪歪扭扭,可至少能认出来了。他点点头:“有进步。明天继续练。”
叶瑾得意地笑了。
李婉清在一旁道:“行了行了,别显摆了。该吃饭了。”
叶瑾把纸小心收好,跑去洗手了。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吃饭时,叶明把巡查使出发的事说了。叶凌云听了,点点头。
“四条商路都有人盯着了,一税到底就能落地了。你等着看吧,过不了多久,那些关卡就会老实。”
叶明道:“下官也这么想。”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四个巡查使都出发了。于侍郎派了个新人来,叫林远,手脚利索。瑾儿的字有进步,写了“叶府平安”。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亮。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有狗叫,叫几声又停了。
三天后,第一封信来了。
是方书吏从南京路上写的。
“叶大人台鉴:下官已到天津,一路顺利。沿途看了三个关卡,都按规矩办事,没有乱收钱的。下官在天津歇了一晚,明天继续赶路。方书吏拜上。”
叶明看完,把信收好。天津那条线没问题,意料之中。
第二天,第二封信来了。是孟谦从广州路上写的。
“叶大人台鉴:下官已过黄河,越往南走越热。沿途看了几个关卡,大部分都规矩,只有一个小关卡,收了税不给票。下官当场就说了他们一顿,他们连忙赔不是,把票补上了。下官把这事记下来了,回头报给于侍郎。孟谦拜上。”
叶明看了,点点头。孟谦办事就是利索,当场就解决了。
第三天,第三封信来了。是老郑从幽州写的。
“叶大人台鉴:下官已到幽州,一路顺利。沿途看了两个关卡,都规矩。幽州这边天冷,下官加了件棉袄。老郑拜上。”
叶明看了,笑了。老郑这个人,话少,办事踏实。
第四天,第四封信来了。是周文彬从成都路上写的。
“叶大人台鉴:下官已入蜀道,山高路险,走得慢。沿途看了几个关卡,有一个不太规矩,收了税不给票。下官没当场说他们,把证据收齐了,回头一起报。周文彬拜上。”
叶明看了,点点头。周文彬沉稳,不冲动,收齐证据再办,更稳妥。
四封信都到了,四条商路的情况都清楚了。大部分关卡规矩,少数不规矩的,有的当场解决了,有的收了证据回头办。
叶明把信整理好,送去户部给于侍郎看。于侍郎看了,说:“好。大部分规矩,少数不规矩的,该办的办。你给周文彬回信,让他把证据收好,回来再说。”
叶明应了。
回到商务司,他给周文彬写了回信,让他继续盯着,把证据收好,别打草惊蛇。又给孟谦写了信,夸他办得好,让他继续。给方书吏和老郑也写了信,让他们注意安全。
写完信,让林远送出去。
林远办事利索,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信都送出去了。
下午,叶明正在看文书,外头有人敲门。林远去开门,进来的是刘三。
刘三从太原来了,这回带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看着挺机灵。
“叶大人,草民又来了。”刘三拱手道,“这是草民的另一个侄子,叫刘小水。草民带他来京城见见世面。”
叶明请他们坐下,让人倒了茶,问:“太原那边怎么样了?”
刘三道:“太原那边,会馆开张了,商户们都很高兴。李掌柜他们几个代表,干得不错。上个月开了三次会,解决了好几件事。有一家茶行被人骗了,李掌柜出面,帮他把银子追回来了。那家掌柜感激得不行。”
叶明点点头:“好。商户之间互相帮衬,这才是商会该有的样子。”
刘三道:“草民这次来京城,是想请大人有空再去太原看看。商户们都说,想再见见大人。”
叶明道:“行。等忙完这一阵,就去。”
刘三又坐了一会儿,带着侄子走了。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写字,见叶明回来,举起纸给他看。
“三哥,你看,我今天写的。”
叶明接过来,上头写着“生意兴隆”四个字。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兴”字写错了,少了一横。他笑了笑,说:“不错。‘兴’字少了一横,明天补上。”
叶瑾看了看,吐了吐舌头:“还真是。我都没注意。”
李婉清在一旁道:“行了行了,别显摆了。该吃饭了。”
叶瑾把纸收好,跑去洗手了。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吃饭时,叶明把巡查使的来信说了。叶凌云听了,点点头。
“大部分规矩,少数不规矩的,这是意料之中的。你让周文彬把证据收好,回头一起办,是对的。”
叶明道:“下官也这么想。”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四路巡查使都有信了,大部分关卡规矩。太原那边刘三来了,说商户们想见大人。瑾儿的字有进步,写了“生意兴隆”,“兴”字少了一横。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亮。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有蛐蛐叫,叫得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