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巡检被押走之后,商务司门口围着的商户们还没散。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拍手叫好,有的说早该这么办了,还有几个老掌柜当场就红了眼眶。一个卖布的老汉拉着叶明的手,说他在通州关卡被刁难了七八年,每年多交几十两银子,现在总算出了这口气。
叶明拍了拍他手背,说:“以后不会了。谁敢乱来,你们就投举报箱。户部给你们做主。”
老汉抹了抹眼睛,千恩万谢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叶明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心里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沉重。抓了一个刘巡检,可天下还有多少个刘巡检?关卡上的那些人,盘根错节,不是抓一个就能解决问题的。
周文彬从里头出来,手里拿着那摞举报信,说:“大人,这些信怎么处理?”
叶明道:“一封一封查。属实的,该办就办。不属实的,也问清楚,别冤枉人。”
周文彬应了,转身回去。
下午,于侍郎让人传话,说刘巡检的事办得好,让叶明去户部一趟。
叶明到了户部,于侍郎正在公事房里喝茶。见他进来,招呼他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通州的事,你办得利索。”于侍郎道,“皇上也听说了,说抓得好。还说,以后谁再敢乱来,照样抓。”
叶明接过茶,喝了一口,说:“于侍郎,下官有个想法。”
“说。”
“关卡上的那些人,盘根错节,抓一个刘巡检容易,可难保下一个不会变成刘巡检。得有个长远的法子。”
于侍郎放下茶杯,看着他:“什么法子?”
叶明道:“关卡上的人,由户部直接管。任免、考核、俸禄,都不经过地方。这样一来,他们就不敢乱来了。因为他们的饭碗捏在户部手里,不是捏在地方手里。”
于侍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个想法,我早就有。可这事儿太大,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
叶明道:“下官知道。可总得有个开始。”
于侍郎点点头:“行。你写个方案,我看看。别急,慢慢来。”
叶明应了。
出了户部,叶明上了马车,往商务司去。一路上,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关卡的事。刘巡检被抓了,可通州关卡还在,换个人上去,说不定又是下一个刘巡检。得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回到商务司,他坐下来,开始写方案。他把关卡的人事权、财权、监督权都写进去,又写了怎么考核、怎么奖惩。写完之后,看了一遍,觉得还差点什么,又加了一条:关卡的人定期轮换,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加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才收好。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不在正堂里,李婉清一个人坐在那儿喝茶。
叶明问:“瑾儿呢?”
李婉清道:“在她屋里呢。今天把喜鹊绣完了,高兴得不行,说要自己装匣子里,明天给大哥寄去。”
叶明笑了笑,走到叶瑾屋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叶明推门进去。叶瑾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个木匣子,里头放着那条绣了喜鹊的帕子。她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匣子里,盖上盖子,又打开看了看,再盖上。
“三哥,你看,装好了。”她把匣子举起来给叶明看。
叶明接过,看了看,木匣子上刻着几朵梅花,挺精致。他问:“哪儿来的匣子?”
叶瑾道:“娘给我的。说是以前装首饰的,空着没用,就给我了。”
叶明把匣子还给她,说:“明天让人送去驿站,寄给大哥。”
叶瑾点点头,把匣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叶明回到正堂,叶凌云已经从书房出来了。一家人坐下吃饭。
吃饭时,叶明把关卡的事说了。叶凌云听了,放下筷子。
“关卡的人由户部直接管?这个想法好。可推行起来难。那些关卡,都是地方上的财路,你断了人家的财路,人家能乐意?”
叶明道:“我知道。可总得有个开始。先从一两个关卡试,试好了再往别处推。”
叶凌云想了想,说:“行。你试试看。不过小心点,别惹出大乱子。”
叶明应了。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刘巡检被抓了,商户们拍手叫好。于侍郎说办得好。写了关卡改革的方案,想把关卡的人直接归户部管。瑾儿的喜鹊寄给大哥了。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第二天一早,叶明刚到商务司,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封信。是孟谦从广州写来的。
他拆开看。
“叶大人台鉴:广州那边的事,办妥了。黄巡检被革了职,打了四十大板,关进大牢了。林掌柜的伤也好了,下官替朝廷道了歉,送了五十两银子。林掌柜感激得不行,说要给朝廷写感谢信。另外,广州这边的商户,听说通州和广州都抓了人,都说朝廷是动真格的。有几个原来犹豫不决的,现在也想加入商会了。下官算了算,加上这几家,广州这边已经有五十多家了。孟谦拜上。”
叶明看完,笑了。五十多家,比预想的多。
他把信递给周文彬看。周文彬看了,也笑了。
“大人,广州那边也搞起来了。五十多家,比太原还多。”
叶明点点头:“广州商户多,搞起来应该比北边快。让孟谦继续盯着,别松劲。”
周文彬应了。
上午,叶明正在看文书,外头有人敲门。他起身去开门,进来的是方书吏。
“叶大人,于侍郎请您去户部一趟,说关卡改革的方案他看了,有几个地方要商量。”
叶明点点头,跟着方书吏去了户部。
到了于侍郎的公事房,于侍郎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叶明写的方案。见他进来,招呼他坐下。
“方案我看了。关卡的人由户部直接管,这个想法好。可你写的太笼统,不够细。比如,任免权在户部,可谁来推荐?考核怎么考?俸禄从哪儿出?这些都得写清楚。”
叶明道:“下官回去再改。”
于侍郎又说:“还有,关卡的人定期轮换,这个好。可轮换的周期多长?一年?两年?三年?也得写清楚。”
叶明一一记下。
于侍郎又说:“你先别急。一税到底才刚开始推,关卡改革是个大事,得慢慢来。你先把手头的事办好,这个方案不着急。”
叶明应了。
出了户部,叶明上了马车,往商务司去。一路上,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关卡改革的事。于侍郎说得对,方案太笼统了,得改细点。任免、考核、俸禄、轮换,都得写清楚,不能含糊。
回到商务司,他坐下来,开始改方案。他把任免权、考核权、俸禄来源一条一条写清楚,又把轮换周期定成两年。写完之后,看了一遍,觉得比之前细多了。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正堂里跟李婉清说话,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大哥今天来信了!”
叶明一愣:“大哥来信了?”
叶瑾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叶明接过,拆开看。
“三弟吾弟:喜鹊帕子收到了。绣得好,为兄很喜欢。挂在营帐里,天天看着。边关一切都好,勿念。你那边的事,爹写信跟我说了。干得不错,好好干。大哥叶秋手书。”
叶明看完,笑了。大哥这个人,写信从来不长,可每句话都实实在在。
叶瑾在旁边问:“大哥说什么了?”
叶明把信念了一遍。叶瑾听了,高兴得不行:“大哥说喜欢!我就说大哥会喜欢!”
李婉清在一旁笑道:“行了行了,别蹦了。该吃饭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吃饭时,叶明把广州那边的事说了。叶凌云听了,点点头。
“广州五十多家了,不错。可别光看数字,得看质量。商户是不是真的愿意加入,代表是不是真的能干,这些都得盯着。”
叶明道:“下官知道。已经让孟谦盯着了。”
叶凌云点点头。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孟谦来信,广州五十多家了。于侍郎说关卡改革的方案太笼统,回去改了。大哥来信,说喜鹊帕子收到了,很喜欢。瑾儿高兴得不行。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亮。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有蛐蛐叫,叫得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