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晴。
天刚蒙蒙亮,叶明就醒了。推开窗,阳光哗地涌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桃花苞又大了些,有几朵已经裂开了缝,露出粉粉的花瓣尖儿。
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今天要去见见京城的商户。小册子印出来了,保定、天津那边反响不错,但京城这边还没动静。得主动点。
洗漱下楼,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婉清正跟叶瑾说话,见叶明下来,连忙招呼。
“明儿,今儿又出门?”李婉清问。
叶明点点头:“嗯,去见见京城的商户。小册子发了,得听听他们怎么说。”
李婉清道:“那你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叶瑾在一旁道:“三哥,我今天还去绣坊。吴师傅说凤凰尾巴再有十天就能绣完。”
叶明笑道:“好。绣完了三哥看看。”
吃完饭,叶明出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武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往城西去。
京城商户大多集中在城西,那一带商铺林立,热闹得很。马车走了约莫两刻钟,在一座茶楼前停下。这是周文彬托人约的地方,说是京城商户常聚会的所在。
茶楼叫“聚贤居”,三层高,雕梁画栋,看着就气派。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马车,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人站在门口说话。见叶明来,一个中年男人连忙迎上来。
“叶大人,草民京城商会会长钱满贯,给您请安。”那人拱手,“周员外郎托人带话,说您要来。草民把几位老掌柜都请来了,楼上请。”
叶明点点头,跟着他上了三楼。一个大房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五十来岁的样子,穿着讲究,一看就是老资格的商户。见叶明进来,都站起来行礼。
叶明摆摆手:“诸位老板坐,不必多礼。”
众人落座,上了茶。钱满贯先开口:“叶大人,您那本小册子,草民看了。写得好。草民在京城做了四十年生意,头一回见到朝廷这么为商户着想的。”
旁边一个胖胖的老者接话:“是啊,叶大人。那账目记法,简单明了。草民让账房先生照着做,他说比以前省事多了。”
叶明道:“诸位老板觉得好,那就好。新税制刚起步,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诸位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一个瘦高的老者道:“叶大人,草民有个问题。那定额的事,是按行业定的。可同行业里,有大有小,有赚有赔。这定额,能不能再细点?”
叶明道:“这位老板贵姓?”
瘦高老者道:“草民姓孙,做茶叶生意的。”
叶明道:“孙老板这个问题问得好。定额的事,确实需要细化。我的想法是,先按行业定个大概,然后各府各县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调整的幅度,不超过三成。这样既统一,又灵活。”
孙老板点点头:“这法子好。”
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税制、账目、减免的。叶明一一作答。一个时辰下来,众人脸上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意。
临走时,钱满贯拉着叶明的手,道:“叶大人,您今天这番话,草民记下了。回头草民跟同行们说说,让他们都支持新税制。”
叶明道:“多谢钱会长。”
从茶楼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叶明站在门口,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京城这些大商户,虽然身家丰厚,但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要把话说清楚,把事办明白,他们也是支持的。
回到商务司,已经是下午了。周文彬正在屋里写东西,见叶明回来,连忙起身。
“大人,怎么样?”周文彬问。
叶明把见商户的事说了一遍。周文彬听完,点点头:“京城商户比想象中好说话。”
叶明道:“是啊。只要咱们把事办明白了,他们自然会支持。”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衙门,夕阳西下,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街上人来人往,都是下班回家的人。
回到叶府,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绣绷,“今天绣的凤凰尾巴,又长了一点。”
叶明接过,借着灯光看。绣绷上凤凰的尾巴已经绣了大半,尾羽飘飘,华丽得很。他夸道:“真好。再有几天就绣完了?”
叶瑾道:“吴师傅说再有七八天。”
叶明点点头,把今天见商户的事简单说了。叶瑾听得认真,末了道:“三哥,你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慢慢来,不着急。”
叶明心里一暖,摸摸她的头:“好,三哥知道了。”
回到屋里,他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见了京城商户,聊得不错。定额的事可以再细化。
三月初四,晴转多云。
天刚蒙蒙亮,叶明就醒了。推开窗,阳光已经洒满了院子,但天边飘着几朵云,比昨天多了些。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几朵,粉粉的,在晨光里格外好看。几只蜜蜂围着花转,嗡嗡嗡的,忙着采蜜。
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心里格外平静。昨天见了京城商户,今天该去衙门处理些日常事务了。
洗漱下楼,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婉清正跟叶瑾说话,见叶明下来,连忙招呼。
“明儿,今儿去衙门?”李婉清问。
叶明点点头:“嗯,昨天见了商户,今天得去理理。”
李婉清道:“那你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叶瑾在一旁道:“三哥,今天吴师傅说要教我绣凤凰的身子,说身子比尾巴还难绣,要绣出羽毛的层次来。”
叶明笑道:“好。好好学。”
吃完饭,叶明出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武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往商务司去。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三月初,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出来活动的人也多了。卖菜的挑子前围满了人,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几个孩子在路边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刚买的糖人,舍不得吃。
到了商务司,周文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拿着几份文书,见叶明来,连忙迎上去。
“大人早。”周文彬道,“保定那边又来信了。张知府说,小册子发下去后,有好几个以前观望的商户主动来问新税制的事。还有几个商户,想按新格式整理账目,请咱们派人去教。”
叶明接过信,边往里走边看。张知府的信写得详细,把那些商户的情况都列了出来。有几个是以前跟那三家走得近的,现在也转过来了。
进了正堂,叶明坐下,把信递给周文彬。
“好事。”叶明道,“那些观望的转过来了,以后就好办了。”
周文彬点点头:“是啊。张知府说,让咱们放心,保定那边他会盯着。”
正说着,钱员外郎也来了。他手里拿着几本新印的小册子,递给叶明。
“大人,文兴堂那边送来的样书。”钱员外郎道,“五千本,再有十天就能印好。”
叶明接过,翻了翻。比第一批印得还好些,纸张更白,字迹更清。
“好。”叶明道,“印好了先给户部送一批,再给保定、天津送一批。剩下的留着,等咱们去苏州、杭州的时候带上。”
钱员外郎应了。
上午,叶明正在处理文书,孙主事进来禀报:“大人,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从苏州来的,要见您。”
叶明心里一动,让人进来。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是陈老板。他穿着半旧的棉袍,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个包袱。
“叶大人!”陈老板一进门就拱手,“好久不见。”
叶明连忙让座,又让人上茶。陈老板坐下,把包袱放在桌上:“这是公会的一点心意。绸缎、丝线,还有几坛子桂花酿,都是自家产的。”
叶明道:“陈老板,你大老远跑来,就为送这个?”
陈老板笑道:“也不全是。公会那边又加了二十多家会员,现在快四百家了。弟兄们让我来当面给您报个喜。”
叶明心里高兴:“好!好!陈老板,公会的事,辛苦你们了。”
陈老板摆摆手:“不辛苦。要不是您,咱们哪有今天?”他又压低声音,“叶大人,那三家的人,彻底老实了。再也不敢动弹。王老根家的丝线今年卖得好,他儿子还专门来公会道谢。吴师傅的绣坊在苏州开了分号,生意好得很。”
叶明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送走陈老板,已经是中午了。叶明在衙门里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继续处理公务。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衙门,夕阳西下,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街上人来人往,都是下班回家的人。卖馄饨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
回到叶府,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绣绷,“今天绣的凤凰身子,刚开了个头。吴师傅说得绣半个月。”
叶明接过,借着灯光看。绣绷上凤凰的身子已经绣了一小半,羽毛一层层的,颜色由深到浅,活灵活现的。他夸道:“真好。慢慢绣,不急。”
叶瑾抿嘴笑了。
回到屋里,叶明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保定那边观望的商户转过来了。五千本小册子快印好了。陈老板来了,公会快四百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