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三,阴。
天刚蒙蒙亮,叶明就醒了。推开窗,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隐隐的泥土腥味。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院子里的迎春花在阴天里显得格外鲜亮,黄澄澄的,像撒了一地碎金。
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脑子清醒了许多。今天周文彬正式办公,得带他熟悉熟悉商务司的日常。
洗漱下楼,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婉清正跟叶瑾说话,见叶明下来,连忙招呼。
“明儿,今天那个周员外郎要去衙门?”李婉清问。
叶明点点头:“嗯,他刚来,得带他熟悉熟悉。”
李婉清道:“那你们好好处。人家大老远来的,别让人觉着生分。”
叶明笑了笑:“娘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叶瑾在一旁道:“三哥,我今天还去绣坊。吴师傅说要教我绣鸳鸯,说鸳鸯要成对绣,最难的是两只鸟要看着像一对。”
叶明道:“好。好好学。”
吃完饭,叶明出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武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往商务司去。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二月下旬,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出来活动的人也多了。卖菜的挑子前围满了人,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几个孩子在路边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刚买的零嘴儿。
到了商务司,周文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身新的官服,六品的袍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见叶明来,连忙迎上去。
“叶大人早。”周文彬拱手。
叶明还礼:“周员外郎早。走,进去说。”
两人进了正堂,钱员外郎也到了。三人坐下,叶明先开口:“周员外郎,商务司的事,昨天跟你说了一些。今天咱们细说说。”
周文彬点点头,拿出纸笔准备记。
叶明道:“商务司现在管三块事。一是各地商税账目的整理核对,二是试点的推进,三是新税制的宣传推广。账目这块,钱员外郎负责,他熟。试点这块,保定是你搞的,天津那边刚开了头,下半年还要去苏州、杭州、扬州。宣传这块,咱们一起做。”
周文彬一边听一边记,不时点点头。
钱员外郎接话:“周员外郎,账目这块,咱们现在有新格式。各地报上来的账目,按新格式整理的,存档备查。老格式的,得让书吏们慢慢誊抄整理。你刚来,先熟悉熟悉,不急。”
周文彬道:“多谢钱员外郎指点。”
上午,叶明带着周文彬在商务司里转了转,见了几个书吏,看了账目存档的地方,又给他安排了办公的屋子。周文彬话不多,但看得仔细,问得也细。
中午,三人在衙门里一起吃了饭。边吃边聊,说的都是各地商税的事。周文彬说起保定的情况,头头是道。钱员外郎说起户部的事,也清楚明白。叶明听着,心里高兴。有这两个人在,商务司的事就好办多了。
下午,叶明正在处理文书,周文彬敲门进来。他手里拿着几份账目,脸上带着思索。
“叶大人,下官看了几份保定的账目,有些想法。”周文彬道。
叶明道:“说。”
周文彬指着账目上的一处:“这里,绸缎商户的税,是按营业额算的。但下官发现,有些绸缎商户,营业额大,利润薄。按营业额算税,他们交得多,赚得少。能不能调整一下?”
叶明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按利润算?”
周文彬点点头:“对。利润高的多交,利润低的少交,赔钱的不交。这样更公平。”
叶明沉吟片刻:“这个想法好。但利润怎么算,得有个标准。不能让他们自己报,也不能让官府随便定。”
周文彬道:“下官想了个法子。按行业定一个平均利润率。比如绸缎业,平均利润率是一成。营业额一百两,利润就是十两。按十两交税。这样既公平,又简单。”
叶明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你先写个详细的章程,咱们商量商量。”
周文彬应了,退出去。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衙门,天已经暗了。街上华灯初上,夜市开始热闹起来。卖馄饨的、卖糖人的、卖布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回到叶府,天已经全黑了。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绣绷,“今天绣的鸳鸯,吴师傅说还行。”
叶明接过,借着灯光看。绣绷上一对鸳鸯,在水里游着,一只回头看着另一只,活灵活现的。他夸道:“真好。瑾儿现在比三哥强多了。”
叶瑾抿嘴笑了。
二月二十四,雨。
天还没亮,叶明就被雨声吵醒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像炒豆子一样。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反而觉得格外安心。
推开窗,冷雨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院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迎春花上挂满了水珠,黄澄澄的花瓣在雨里格外鲜亮。远处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空气湿润清新,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下雨天,出门的人少,正好可以静下心来商量周文彬提的那个想法。
洗漱下楼,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婉清正跟叶瑾说话,见叶明下来,连忙招呼。
“明儿,下雨了,多穿点。”李婉清道。
叶明点点头,坐下吃饭。叶瑾在一旁道:“三哥,今天下雨,吴师傅说让我别去绣坊了。我在家绣。”
叶明笑道:“好。在家好好绣。”
吃完饭,叶明出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武撑着伞,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往商务司去。
街上比往日冷清许多。雨虽然不大,但出门的人还是少了。卖菜的挑子还在,但买菜的人不多。几个孩子穿着蓑衣在路边踩水坑,嘻嘻哈哈的,被大人喊回去。
到了商务司,周文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撑着伞,见叶明来,连忙迎上来。
“叶大人早。”周文彬道,“章程写好了,您看看。”
叶明接过,边往里走边看。周文彬的字工工整整,一条一条列得清楚。按行业分,绸缎、粮食、茶叶、杂货……每个行业都列了平均利润率。绸缎业一成,粮食业半成,茶叶业一成五,杂货业两成。还附了说明,怎么算,怎么定,怎么调整。
进了正堂,叶明坐下,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他抬起头,看向周文彬。
“好。”叶明道,“这个章程写得好。不过有几个地方,得再琢磨琢磨。”
周文彬拿出纸笔:“大人请说。”
叶明指着其中一条:“绸缎业利润率定一成,这个数怎么来的?”
周文彬道:“下官在保定的时候,问过几家绸缎商户。他们一年下来,营业额一百两,利润大概十两左右。有高有低,但平均下来差不多这个数。”
叶明点点头:“那粮食业呢?半成是不是低了?”
周文彬道:“粮食生意利润薄,量大才赚钱。半成是平均,有高有低。下官问过粮商,他们说半成差不多。”
叶明想了想:“这样,咱们先不定死。定一个范围,比如绸缎业八分到一分二,粮食业四分到六分。具体多少,让地方根据实际情况定,报上来备案就行。”
周文彬眼睛一亮:“大人这个法子好。既统一,又灵活。”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把章程改了几处。钱员外郎也来了,看了章程,连声说好。
“周员外郎,你这法子,比咱们以前想的强多了。”钱员外郎道,“按利润算,公平。按行业定,简单。回头推广下去,商户们肯定支持。”
周文彬谦虚道:“钱员外郎过奖。都是叶大人点拨的。”
中午,三人在衙门里一起吃了饭。边吃边聊,说的都是新税制的事。周文彬说起保定的经验,钱员外郎说起户部的情况,叶明听着,心里有数。
下午,雨停了。叶明站在院子里,望着渐渐放晴的天空。云层散开,透出些许阳光,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亮晃晃的。
周文彬走过来,低声道:“叶大人,下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明道:“说。”
周文彬道:“下官想,能不能把保定的经验写成一本小册子?把新税制怎么搞,账目怎么记,定额怎么定,都写清楚。发给各地,让他们照着办。这样既省事,又统一。”
叶明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你来写。写好了,印出来,发到各府各县。”
周文彬点点头。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衙门,夕阳西下,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街上又热闹起来,雨停了,老百姓都出来活动。卖馄饨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
回到叶府,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绣绷,“今天绣的鸳鸯,又加了一朵荷花。吴师傅说这叫‘鸳鸯戏荷’。”
叶明接过,借着灯光看。绣绷上一对鸳鸯在荷花旁边游着,活灵活现的。他夸道:“真好。瑾儿现在比三哥强多了。”
叶瑾抿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