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晴。
天刚蒙蒙亮,叶明就醒了。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推开窗,阳光哗地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院子里的迎春花开得正盛,黄澄澄的,在晨光里格外鲜亮。
深吸了口气,空气里带着河水的腥味,还有隐隐的花香。远处码头的号子声依旧此起彼伏,但今天听起来格外顺耳。
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天津的事办得差不多了,今天该启程回京城了。
洗漱完,刘侍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见他出来,笑着道:“叶郎中,收拾好了?张知府说备了早饭,吃了再走。”
叶明点点头,两人往前院去。
前厅里,张知府已经摆好了早饭。满满一桌子,有粥、有包子、有各色小菜,还有天津特产的麻花和炸糕。见他们来,连忙招呼。
“刘侍郎,叶大人,快请坐。都是些家常吃食,不成敬意。”张知府笑道。
三人坐下,边吃边说话。张知府道:“两位大人这次来天津,帮了下官大忙。新税制的事,商户们都很支持。那几个跟京城有来往的,这两天也老实了。下官一定盯紧,不让出岔子。”
刘侍郎点点头:“张知府办事,本官放心。有什么事,随时来信。”
叶明道:“张知府,商户们那边,还得您多费心。特别是那些小商户,多关照关照。他们日子过好了,天津的生意才能兴旺。”
张知府连连点头:“叶大人放心,下官明白。”
吃完饭,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张知府送到门口,拱手道:“两位大人一路顺风。下官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叶明上了车,掀开车帘,朝张知府摆摆手。马车缓缓启动,往城外驶去。
出了城门,官道两边的田野里,冬小麦已经长高了,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格外鲜亮。远处的村庄升起点点炊烟,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路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随风摇曳。
叶明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格外舒畅。在天津待了七八天,办了这么多事,总算没白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刘侍郎的随从过来传话:“叶大人,刘侍郎说在前头歇歇脚,吃点东西。”
叶明点点头。马车队驶进小镇,停在一家面馆前。还是上次那家面馆,掌柜的还认得他们,连忙招呼。
要了几碗热面,几个小菜。众人坐下,边吃边歇。刘侍郎坐在叶明旁边,低声道:“叶郎中,这次天津的事办得漂亮。回去后,本官会向皇上和太子禀报。商务司这个头,开得好。”
叶明道:“刘侍郎过奖。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
刘侍郎摆摆手:“你就别谦虚了。回去后,好好准备准备。下半年要是再搞试点,还得你出马。”
叶明点点头。
吃完面,继续赶路。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远远看见了京城的城门。
李武道:“大人,快到了。”
叶明掀开车帘,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城墙高大,城门楼巍峨,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色。离开才几天,却感觉像过了很久。
马车进了城,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走路的、聊天的,人来人往。叶明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象,心里忽然有些踏实。
回到叶府,天已经暗了。马车在门口停下,叶明刚下车,就看见叶瑾跑出来。
“三哥!”叶瑾扑过来,“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
叶明笑着摸摸她的头:“三哥也想你。娘呢?”
叶瑾道:“娘在正堂等着呢。还有二哥也回来了。”
叶明点点头,往里走。正堂里,李婉清正跟叶风说话,见叶明进来,连忙站起来。
“明儿,回来了?累不累?饿不饿?娘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叶明笑道:“娘,儿子不累。就是有点饿。”
李婉清连忙吩咐厨房去准备。叶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老三,天津的事,听说了。办得好。太子殿下今天还让人传话,让你明天去东宫一趟。”
叶明点点头。
晚上,一家人围坐吃饭。叶瑾叽叽喳喳说着这些天的事,吴师傅的绣坊又接了多少订单,她又绣了幅什么花样。叶明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二月二十,晴。
天刚蒙蒙亮,叶明就醒了。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推开窗,阳光哗地涌进来,晃得他眯起眼睛。院子里的迎春花开得正盛,黄澄澄的,在晨光里格外鲜亮。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今天要去东宫见太子,得早点准备。
洗漱更衣,今天穿的是官服。五品的袍子,胸前补子绣着白鹇。对着铜镜照了照,还算齐整。戴官帽的时候,顺手得很,一点都不生疏。
下楼时,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婉清正跟叶瑾说话,见叶明下来,连忙招呼。
“明儿,今天去东宫?”李婉清问。
叶明点点头:“嗯,太子殿下召见。”
李婉清叮嘱道:“见了殿下,说话注意分寸。虽是表兄弟,但君臣有别。”
叶明应了。
叶瑾在一旁道:“三哥,你今天早点回来吗?吴师傅说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对绣坊的照顾。”
叶明笑道:“好。要是回来早,就去。”
吃完饭,叶明出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武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往东宫方向去。
街上比往日更热闹了些。二月下旬,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出来活动的人也多了。卖菜的挑子前围满了人,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几个孩子在路边跑来跑去,手里拿着风筝,想趁着有风放起来。
到了东宫门口,内侍已经在等着了。见叶明来,连忙迎上去:“叶大人,殿下正等着呢。请跟小的来。”
叶明跟着内侍往里走。穿过两进院子,来到后堂。太子李君泽正坐在案前看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
“叶明来了。”李君泽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坐吧。内侍,上茶。”
叶明坐下,内侍上了茶,退出去。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李君泽看着他,笑道:“天津的事,孤听说了。办得好。刘侍郎回来就夸你,说你在天津那些话,说得那些商户心服口服。”
叶明谦虚道:“殿下过奖。都是刘侍郎坐镇,张知府配合,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李君泽摆摆手:“你就别谦虚了。孤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叶明心里一动:“殿下请说。”
李君泽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天津试点成功了,下一步,孤想扩大范围。除了保定、天津,再选几个地方。苏州肯定要算一个,那边你有基础。另外,杭州、扬州,也可以考虑。”
叶明道:“殿下英明。苏州那边,有公会在,基础好。杭州、扬州都是丝绸重镇,商户多,税制乱,正是需要改革的地方。”
李君泽点点头:“所以孤想让你下半年去这几个地方走一走。不是光搞试点,是把你在苏州那一套,公会、股份制、新税制,都推广开去。”
叶明心里一热:“臣愿为殿下分忧。”
李君泽看着他,忽然笑了:“叶明,你知道孤为什么欣赏你吗?”
叶明摇头。
李君泽道:“因为你做事,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那些老百姓。你在苏州做的事,在保定做的事,在天津做的事,孤都看在眼里。那些商户、织户、丝农,因为你,日子好过了。这就够了。”
叶明心里一暖:“殿下……”
李君泽摆摆手:“别殿下殿下的,叫表哥。没外人在,别整那些虚的。”
叶明笑了:“表哥。”
李君泽走回案前,拿起一份文书递给叶明:“看看这个。”
叶明接过,展开细看。是一道圣旨,上面写着:着商务司郎中叶明,兼理江南、直隶商税事宜,可便宜行事。商务司增设员外郎二员,主事四员,从各地选拔能员干吏充任。
叶明愣住了:“表哥,这……”
李君泽笑道:“父皇的意思。让你放手去干。商务司的人手不够,就加人。钱不够,就从户部拨。总之,要把这事办好。”
叶明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跪下道:“臣叶明,谢皇上隆恩,谢殿下提携。”
李君泽扶起他:“起来吧。好好干,别给孤丢脸。”
从东宫出来,天已经快中午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叶明站在宫门口,深吸了口气。
兼理江南、直隶商税事宜,可便宜行事。
商务司增设员外郎二员,主事四员。
这回,是真的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回到叶府,已经是下午了。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回来了?去不去吴师傅那儿?”
叶明笑道:“去。答应了你的。”
兄妹俩出门,往吴师傅的绣坊去。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卖糖葫芦的、卖风筝的、卖泥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叶瑾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不够使的。
到了绣坊,吴师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们来,连忙往里让。
“叶大人,瑾姑娘,快进来。民妇做了几个菜,不成敬意。”
屋里摆了一桌饭菜,虽然简单,但用心。叶明坐下,吴师傅和叶瑾陪着,边吃边说话。吴师傅说起绣坊的生意,眉开眼笑的。叶瑾说起新学的花样,叽叽喳喳的。叶明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天已经暗了。兄妹俩告辞回家。走在路上,叶瑾拉着叶明的手,忽然问:“三哥,你下半年又要出门吗?”
叶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叶瑾道:“我刚才听你跟吴师傅说话,说要去苏州、杭州什么的。”
叶明点点头:“嗯。要出门办事。”
叶瑾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早点回来。我和娘等你。”
叶明心里一软,摸摸她的头:“好。三哥一定早点回来。”
回到叶府,天已经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