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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5章 绵柔悠长
    (自认为很有味道的一章)

    李乐拧上瓶盖,目光从远处韩远征略显笨拙的举枪姿势上收回,落在罗婵带着笑意的脸上。

    “查尔斯王子电影院?南肯辛顿那家艺术影院?”他摇摇头,“路过几次,没进去过。听说专放些非主流的老片子和小众文艺片,我这人俗,就爱看爆米花大片,图个热闹。”

    罗婵轻轻“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矿泉水瓶盖,“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会偏好那种有深度的片子。上周他们有个法国新浪潮的回顾展,安东尼奥尼的《蚀》,胶片版,很难得的。”

    “《蚀》?讲证券交易所那个?”李乐挑眉,“那种片子太考验耐心了,画面是漂亮,但节奏慢得能让人睡着。我还是更喜欢《谍影重重》那种,干脆利落。”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起一个略带戏谑的弧度,“不过说起来,咱们今天这活动,倒有点像在演电影。私人飞机、百年古堡、真枪实弹就是剧本有点老套,缺了点新意。”

    罗婵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也不生气,反而顺着问,“什么剧本?”

    “恐怖片或者悬疑剧剧本。”

    “恐怖片?悬疑剧?”她重复着,觉得这说法既荒谬又带着点奇异的贴切,“你这联想力也太丰富了点吧。这里山清水秀的,哪里像恐怖片了?”

    李乐耸耸肩,扫了眼那边正在麦克雷指导下的一群人,“不仅是恐怖片,而且是标准的美式 ssher fil模板,都不用怎么编,现成的套路。”

    “你看啊,经典的恐怖片或者b级砍杀片开场不都这样?一群背景各异,因为各种原因凑到一起的帅哥美女,来到一个深山老林里的古堡,手机信号时好时坏,看起来风景如画实则藏着黑暗秘密的地方。”

    “一切开始都那么美好,轻松,写意,充满了资产阶级的休闲趣味,然而这些,都是为了和后面的剧情形成反差。”

    罗婵琢磨琢磨,“好像,还真是。”

    “是吧,”李乐笑道,“而且,角色都是现成的。”

    “一个典型的,家境优渥、自视甚高、有点小才华但也善妒、喜欢在异性尤其是特定异性面前孔雀开屏的男二号,功能明确,负责制造内部摩擦和关键时刻可能因傲慢付出的代价。”

    罗婵正好看到罗耀辉在指导庄欣怡握枪姿势,身体贴得有点近,庄欣怡略显尴尬地微微躲闪,“哈,你这,哈哈哈,这就分配起角色了?那其他的人”

    李乐继续,“一个咋咋呼呼,胆小是真胆小,但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本质不坏,属于前期活跃气氛、中期拖后腿、后期可能在极端环境下展现人性得到升华,为了同伴牺牲自己的男三号。”

    “一个沉着、冷静、有一定生活阅历和动手能力,像是个可靠的男一号,通常能活到比较大后期甚至结束,当然,要是死了的话更好。”

    说到这,李乐顿了顿,带着点自嘲,“当然,这个角色一般轮不到我。”

    “至于女性角色,”他继续道,“一个傻白甜、充满爱心、天真无畏到有点圣母心的女二号,容易成为早期受害者或者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也容易因为善良坏事或者成为被针对的目标。”

    “还有一个,勇敢,独立,观察力敏锐,情商高,善解人意,显然是智力担当、能和男一号并肩作战到最后的女一号。”

    李乐的目光坦然地在罗婵脸上停留了一秒,罗婵挑眉看着他,摇摇头,“你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等等,就着,还没完呢,”李乐一本正经地补充,“再加上几个,包括戴蒙,甚至没名字的安全员,都属于那种出场没多久就领盒饭的若干龙套,但功能明确,就是用来丰富剧情,用各种颇具创意或者说大尺度番茄酱的方式展现死法,警示观众危险的存在,展现杀人魔的残忍。”

    “啧啧,分析得头头是道。那你呢,你在你这剧本里,是什么角色?”

    李乐指了指自己:“我?我这种,一看就是活不过片头字幕放完的龙套呗。估计是第一个或者第二个发现尸体,然后因为落单、好奇心过重或者纯粹运气差,很快就被干掉,尸体被摆成某种具有象征意义的姿势,供主角团后来分析死因,顺便渲染一下恐怖气氛。”

    “噗!!”

    罗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又荒谬又有点诡异的合理,“可,照你这么说,还缺最关键的元素。”

    “嗯,”李乐点点头,表情严肃,“还缺一个当地的、传说中的、残酷冷血的变态杀人魔,或者神神叨叨、怨念不散的鬼怪。”

    “苏格兰高地这地方就很好,荒凉、古老、迷雾笼罩,最适合滋生这种传说,尤其再和尼斯湖水怪牵扯上什么关系,最好是那种用斧头、砍刀或者自制工具的,下手干净利落,血浆量管够。”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剧情我都想好了。先是轻松愉快的部分,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打打枪,钓钓鱼,欣赏欣赏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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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晚上吃饭的时候,开始有人失踪,发现诡异的标记或者古老的诅咒物,气氛逐渐紧张。内部开始互相猜疑,一个个龙套依次以富有视觉冲击力的方式下线。”

    “中间穿插着自大男二的错误决策导致危机,胆小男三的成长与牺牲,沉着男一和聪慧女一的携手调查和抵抗。”

    “最后,经过一番在古堡密道或者阴暗森林里的追逐搏杀,男女主角千辛万苦,终于重创或者暂时击退了杀人魔,逃出生天,坐在警车或者救护车后座上,惊魂未定地相拥,最好再来场表白的感情戏。”

    “然后镜头一转,”李乐压低了声音,“就在他们以为安全的地方,比如城堡某个未被发现的暗格里,或者森林深处的水潭下,杀人魔那沾血的面具漂浮上来,或者鬼怪的眼睛突然睁开,暗示故事远未结束,为续集留个悬念。”

    “听听,多完美。”

    他这一套完整且颇具商业片套路的“剧本”阐述下来,罗婵已经笑得扶着一旁的栅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李乐,你不去好莱坞做编剧真是可惜了!这起承转合,这人设功能,这套路摸得门儿清啊。”

    “编剧?”李乐嗤笑一声,“你说那种能把我爱你这仨字,非得写成你是我寂寥人生中突然响起的闹钟,吵醒了我沉睡的荷尔蒙的人肉修辞生成器?或者甲方下巴的专用痒痒挠?”

    “本质上和工地民工没啥区别,一个码的是砖,一个码的是字,都是体力活。还得时刻准备着被导演、制片人、明星甚至场务大哥蹂躏修改,我才不遭那罪。”

    他这个关于编剧的犀利吐槽,再次精准戳中了罗婵的笑点。她想起自己看过的某些矫揉造作的文艺片台词,以及听说过的一些影视圈轶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练习区传开,引得旁边几人都看了过来。

    “码字的民工哈哈哈!”

    就在这时,韩远征走了过来,看到罗婵笑得如此奔放,有些好奇地问道,“聊什么呢这么高兴?大老远就听见你笑了。”

    罗婵好不容易止住笑,摆了摆手,“没,没事儿。李乐在这儿在这儿给我们编排电影剧本呢,特别逗。”

    韩远征目光在罗婵和李乐之间转了转,看到罗婵脸上未褪的红晕和灿烂的笑容,又看看李乐那一如既往没什么太多表情却眼神平和的脸,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只是说道,“这边培训差不多结束了,戴蒙过来招呼,说可以去吃午饭了。下午的安排是去附近那条叫什么鲑鱼泪溪的地方,体验飞蝇钓。据说那边风景很不错。”

    “飞蝇钓?听着挺有意思的。”罗婵顺势接话,“李乐,你会钓鱼吗?”

    李乐摇头,“只能说是钓过,不过什么飞蝇钓,名字都没听过。”

    韩远征笑道,“没事,戴蒙说这边有专业的人给咱们指导,走吧,先去吃饭,据说那个小溪边上还有瀑布,是个拍照的好地方。”

    “走啦!还枪去!”那头,司汤达叫了一声。

    。。。。。。

    简单吃了顿带鱼带肉的三明治做主力的午餐,两辆越野车载着一行人,沿着城堡后方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小路,蜿蜒驶入西边的密林深处。

    高大的苏格兰松和冷杉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道路两旁,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

    空气变得愈发湿润,带着泥土、腐殖质和松脂的混合气息。车轮碾过铺满褐色松针和苔藓的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惊起林间不知名的鸟雀。

    车行约莫二十分钟,在一处地势稍缓的山谷边缘停下。

    眼前的豁然开朗和带着略显冷冽的空气,让刚才在车上,摇摇晃晃,被暖风吹得昏昏欲睡的几个人一下子又精神起来。

    一片依着缓坡清理出的平地上,两栋原木搭建的小屋和空地上的简易桌椅,几处用石块粗略垒起的火塘,组成了一个简易的营地。

    一位穿着老旧格纹衬衫、头戴宽檐帽的清瘦白胡子老头已经等在那儿,身旁摆放着几套飞蝇钓的装备。

    戴蒙介绍道,“这位是詹米,咱们这条鲑鱼泪溪最好的飞蝇钓向导,在这片林子泡了快五十年了。”

    詹米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扶着帽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没废话,“欢迎各位来到鲑鱼泪溪。”

    “这条溪水冰冷清澈,是褐鳟和偶尔来访的洄游鲑鱼的家。今天,我们将学习最优雅的溪流钓法,飞蝇钓。”

    说完,詹米用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英语,配合着简洁的示范,开始给众人讲解飞蝇钓。

    先展示了那些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的人工假蝇,从模仿蜉蝣的干蝇到模拟水生幼虫的若虫,又讲解如何根据水情和鱼情选择。

    接着,他演示了飞蝇钓标志性的抛投动作,非靠蛮力甩出鱼线,而是一种依靠钓竿弹性,将鱼线在空中优美地展开、如同舞动长鞭般的技巧,要求手腕、手臂与身体的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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