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旭心头一凛。
笑道:“你们莫要骗我,说话总是半真半假。那贾宝玉已经看透红尘,早就出家了。他出家前也只是对自己之前的妻子薛宝钗感到抱歉,和黛玉并无旧情可言。”
癞头和尚笑道:“你从异世界穿越而来,应该知道这收红楼里黛玉和贾宝玉的渊源,你如今如此说,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其实你心里很介意的。”
苏旭又笑道:“我在我自己出生的世界,红楼梦只是一本书,他们的所有感情都靠作者去写,但是我来了这个世界,发现他们和我一样有血有肉,喜怒哀乐由自己控制。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仙,总是俯视凡人,随便让他们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可笑的很。
他转身要走,警幻声音又飘过来:“苏旭,你可想清楚。她若记不起你,你也别想逼她。契书上写得明白,你敢强迫,算你输。”
苏旭脚步顿住,没回头,只丢下两个字:“知道。”
然后他握紧通灵宝玉,意识猛地往人间冲。
太虚风声呼啸,他像被一只手狠狠推出去,身体在虚空里翻滚。
眼前光影扭曲,耳边全是警幻那句“她若不愿,你不得纠缠”。
他咬牙,指甲陷进掌心。
不会。
她不会不愿。
她答应过他,要陪他看江山,要当他皇后。
那些话不是假的。
意识落地瞬间,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御书房。
外面天色已暗,烛火摇晃,太监跪了一地。
“皇上!您总算醒了!”李公公声音都抖,“娘娘那边出事了,太医说娘娘失忆,什么都不记得!”
苏旭猛地站起来,龙袍都没顾上整:“摆驾坤宁宫。”
“是!”
李公公小跑着跟在旁边,边走边汇报:“太医说娘娘受了惊吓,伤了神智。宫里那些老人都在劝娘娘,说她原是贾府姑娘,该想想贾府恩情……”
苏旭脚步一顿,眼神冷得像刀:“谁让他们说的?”
李公公被那一眼冻得浑身一哆嗦,慌忙匍匐在地:“回皇上…… 是宫里几位太妃、还有几位世族老夫人,见娘娘失忆不认人,便想着提一提旧家世,好让娘娘慢慢记起…… 奴才拦不住啊!”
苏旭周身寒气更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一字一顿,冷得能淬出冰来:
“从今日起,谁敢在她面前提半个‘贾’字,提半句‘林妹妹’,提一丝半点从前旧事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廊下瑟瑟发抖的宫人,声音轻,却重如千钧:
“杖毙。”
李公公魂飞魄散,连连叩首:“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传旨!谁敢多嘴,奴才第一个不饶!”
苏旭不再多言,大步朝着坤宁宫而去。
通灵宝玉在怀中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他翻涌的心神。
他一路走,脑海里反复回荡的,是太虚境里警幻那句冰冷的告诫 ——
她若记不起你,你也别想逼她。
她若不愿,你不得纠缠。
可他偏不信。
他与她在红尘里并肩,在风雨中许诺,她亲口说过要陪他看万里江山,要做他唯一的皇后。
那些滚烫的誓言,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不会的。
她只是…… 暂时迷了路。
而他,会一步一步,把她找回来。
坤宁宫已近在眼前。
远远便听见里面一片慌乱,宫女们进进出出,哭声、劝声乱作一团。
苏旭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戾气,只余下一片温柔的焦灼。
他抬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门内,灯火昏黄。
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正缩在床角,眼神茫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对周遭一切都充满了陌生与恐惧。
那是他的黛玉。
是他拼了命从太虚境里带回来的人。
苏旭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柔得能化水:
“别怕。”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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