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足道人抬眼,目光不重,却让人背脊发凉:“皇后不只人名。是天序里一个扣,扣住帝星、人心、国运。扣断,天下会裂。”
警幻听到“裂”,唇角动了动,像想笑,又忍住。
她忽然插话,语气温柔得发假:“苏旭,你要保黛玉,那就守规矩。她做不了后,你放她归绛珠,或许还能活。”
苏旭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却慢慢松开。
他不信警幻心软,也不信道佛真无私。
这三方站在一处,像三把刀从不同方向抵住他喉。
癞头和尚忽然拍了拍胸口,装模作样叹气:“你看你,别把我们想成坏人。我们也救过你呀。”
苏旭斜了他一眼:“救我?还是救天序?”
癞头和尚笑意僵了半瞬,很快又圆回去:“都救都救。你是紫微,天序靠你撑。你要真跟警幻拼同死,天道先碾你,剩下人间谁收拾?”
跛足道人补了一句,声线平淡:“你异世魂,落在此界,本就多余。”
“多余”两字一出,太虚里空气更冷。
苏旭胃里翻了下,像被人捏住命门。
他忽然转向警幻:“你漏算我不受姻缘簿,那你还敢赌?你怕什么?”
警幻眼底掠过一抹烦躁,快得像针尖。
她没否认,只抬手整理袖口,动作极慢:“我怕你把因果线扯成乱麻。黛玉一旦不受管束,她那条绛珠因果会反噬太虚。”
苏旭听明白了。
她不是怕他娶谁,她怕黛玉活成她掌控之外。
他嗓音发哑:“所以你拿她当堵漏泥。”
警幻没回,眉眼依旧端庄:“你也别装清高。你要她当皇后,不也是拿她当扣?”
苏旭被这句戳中,胸口发紧,像有一口气不上不下。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干净词。
他确实把黛玉往后位推过。
他以为那是护。
可在他们眼里,那是换一种捆。
跛足道人抬杖,虚空里浮出一张淡金契书,字迹像从天道骨缝里渗出:“赌局仍可立。无红线,无簿册,无人强牵。只看两心。”
癞头和尚凑近,嘴角咧开:“你若真爱她,就让她选。你敢不敢?”
苏旭眼皮发烫。
让她选。
这三个字像把刀,刀柄握在他手里,刀尖却对准他自己。
他自然知道按照原着,黛玉只爱贾宝玉一个人。
她若选不靠近他呢?
她若宁愿归绛珠,宁愿死,也不当他后?
苏旭指节一寸寸收紧,指甲压进肉里,疼让他清醒。
他抬眼,盯着契书:“赌注呢?别跟我说只赌输赢。”
警幻笑了,像终于等到他问这句:“你输了,黛玉归我。记忆洗净,红线重系,她回到该回位置。”
苏旭瞳孔缩紧,喉间发出一声低哑:“归你?你要把她做成什么?香火?魂灯?还是又一个芷兰?”
警幻不答,袖口轻晃,光幕再次浮现。
人间寝殿里,黛玉停下针,抬手按住心口,指尖发白。
她唇动了动,像在喊谁,却喊不出音。
苏旭胸口猛地一抽,脚步几乎要冲过去。
跛足道人木杖横在他面前,拦得稳:“看清。你若真要她活,先把你手里皇后执念放下。”
苏旭指尖发抖,硬把目光从光幕上撕开。
他对契书吐出两个字:“我赢呢?”
癞头和尚笑得更大声:“你赢,警幻收手,太虚归天道。黛玉也归她自己。”
警幻眉心压了压,像被迫咽下一口血。
她补上条件,语速很快:“你赢也别得意。她若知道真相,还愿嫁你,而不是去选择为贾宝玉还泪而死,那她可不入姻缘簿,也可不受后位束。可她若不愿,你不得纠缠。你敢答?”
苏旭愣了下。
这条件像给他一条路,也像挖了更深坑。
他若答,等同把“皇后”二字从黛玉身上摘下。
他曾为她争过位置,如今却要亲手放掉。
他喉结滚动,最终点头:“答。”
这一声落下,太虚深处轰鸣更近,像有无形巨轮转动。
契书上金字燃起,化成两道印,一道落在苏旭掌心,烫得他手背发红;另一道落进警幻袖里,像一枚钉子钉住她脉门。
警幻眼神阴沉,嗓音却温柔:“苏旭,你以为你赢得了?你连她现在想什么都猜不到。”
苏旭没回嘴。
他确实猜不到。
他只知道自己再不快点,人间那根线就要断。
癞头和尚收起笑,低声提醒:“你回去后,别用帝王命令她。也别用恩赐哄她。她最烦这个。”
苏旭瞥他一眼:“你又懂?”
癞头和尚咂咂嘴:“不懂。可她绛珠命,偏爱亏欠。你给她糖,她先想还债。你给她刀,她反倒敢握。”
跛足道人也开口:“还有一事。你异世魂不入姻缘簿,确实是漏洞。可漏洞也会招来补丁。”
“补丁”二字说得轻,落在苏旭耳里却像霜。
他正要追问,警幻忽然抬手一挥,太虚风声大作。
她不让他们说下去。
她看着苏旭,眼神像在看将死之人:“回去吧。你最好赶在她把你忘干净前。”
苏旭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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