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吞噬了他们。

    

    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比黑暗更深邃的虚无。

    

    所有颜色被瞬间抽离，只剩下灰蒙蒙一片。

    

    苏旭感到身体失重，像跌入无尽的深渊。

    

    他听不到风声，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只有胸口那块玉佩，灼热得仿佛要将他的血肉烧穿。

    

    他咬紧牙关。这就是太虚门吗？

    

    “砰！”

    

    脚下忽然传来实感。他重重摔在一个冰冷的平面上，痛感真实得让他闷哼一声。身体恢复了重量，他大口喘息，空气却稀薄得像被抽干了水分。

    

    年轻道士在他身旁咳了几声，声音像破风箱。破皮裘一声不吭，警惕地扫视四周。老道则跪伏在地，嘴唇哆嗦，脸色惨白。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原野。灰白色的天空低垂，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蜿蜒的黑色裂缝，像破碎的蜘蛛网。地面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远处，影影绰绰的，似乎有建筑的轮廓，却又像海市蜃楼般，飘忽不定。

    

    “这……这真是太虚门？”年轻道士颤声问，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却又藏着一丝见到奇景的兴奋。

    

    苏旭站起身。他感到一股奇异的拉扯力，不来自肉体，而是源于灵魂。那股力道沉重，指向远方。他望向那建筑的虚影，心中涌起莫名的熟悉感。

    

    “跟上！”苏旭命令。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微弱。

    

    门内是一片白。

    

    不是雪白，不是纸白，是那种空到极致的白。像世界被抽空，只剩下一个壳。

    

    苏旭脚下踩着什么，却看不见。他转身，门影已经消失。身后三名术士脸色惨白，破皮裘铜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却没有回音。

    

    “这就是太虚？”年轻道士声音发飘。

    

    没人回答他。

    

    白雾开始散开，像有人撕开帷幕。苏旭看见远处出现一座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东西。楼前站着一个女子，穿着薄纱，面容模糊，却让人移不开眼。

    

    警幻仙子。

    

    苏旭认出她。不是因为见过，是因为那股子气息——超然，冷漠，像在看蝼蚁。

    

    “来了。”警幻仙子声音轻飘飘，却直接钻进耳朵里。“欠债的，终于肯来了。”

    

    苏旭没动。他在等对方先开口，等对方露出破绽。

    

    警幻仙子笑了，笑声像风铃：“你倒沉得住气。也对，能坐上那个位置，没点城府怎么行？”

    

    警幻仙子对苏旭说道，

    

    “你妻子林黛玉的母亲求我，说她女儿命里该孤独死去，还她的侄子贾宝玉的泪，问我能不能给她一个姻缘。”警幻仙子语气里带着嘲讽,“我答应了。我挑了你——天生皇帝命格,能护她一世周全。但是此举也泄露了天机，黛玉的母亲仙子被天将抓住，我也时日无多了。你能否替我们求个情？”

    

    苏旭沉默。

    

    他护不了。他自己都护不了自己。

    

    “芷兰仙子为了这个姻缘,泄露天机,被贬下凡。”警幻仙子继续说,“她死前托我照看她女儿,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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