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啊……”

    

    笑容逐渐褪去，葬者微微垂首，几乎与眼睑持平的刘海将她的上半张脸遮住，不断提醒着伊琳娜眼前之人并非她给人第一印象中那个普通JK的事实。

    

    毕竟正经女高中生刘海不让过眉。

    

    葬者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就是苦了伊琳娜，她现在在旁边又不敢出声又不敢动，冷汗在流，又不敢让它掉下来又不敢擦。现在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就希望能给个痛快。

    

    汗水经过额头，滑过眼珠，流经脸颊，最终来到了下巴尖端，落下，无声的蒸发。

    

    “灵魂可不应该流汗啊。”葬者终于又一次抬起了头，“另外，你没必要这么怕我。我对随意夺走别人的生命没有兴趣，只要你不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就不用担心受伤。”

    

    “失礼的定义……是什么？”

    

    “你看，你又多想。”葬者两手一摊，“把我当成普通人就好啦……对了，你的生日是哪一天？我没有姓洛的那么方便的情报收集能力，这些平常的事情一般都没什么渠道去了解。”

    

    “生日……？”伊琳娜愣了一下，没有猜出葬者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我早就不记得了。”

    

    “才过了一个月不到，记性这么差的吗……算了，不重要。所以死亡的残片被留在了你的本体身上？能麻烦你直接把力量交出来吗，这样也省的我再跑一趟。”

    

    “……做不到。”

    

    “啊，也是，毕竟距离太远了。没办法，那我就再多走走好了。”

    

    葬者扭过头，这一次似乎是真的要走了……笑死，她真想走还需要老老实实的用脚？演的也未免太假了一点。

    

    但伊琳娜现在没能去想那么多，另外，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在葬者迈出第二步后，她突然喊出一声：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葬者第一时间转身回头，“不会是想让我留下你的力量吧？不可能哦，如果你的力量被奇怪的人利用我会很伤脑筋的。比起事后再去费心费力的弥补，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你说对吧？”

    

    对吗？

    

    对的。

    

    但伊琳娜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在承受过刚刚的压力之后，深刻意识到两人间差距的她现在根本不敢去阻止对方的行动。何况就算失去了战斗能力，张为人也不会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抛下她……因为这家伙就是这样。因此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在这方面拼命的理由。

    

    但有一点，她无论如何都要问出来——

    

    “你说我的能力是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竟然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呵，那还真是有意思……对了，我叫简依晨，你的名字是什么？”

    

    “……伊琳娜。”

    

    “1，0……艾……2？2，K，2K10……原来如此，那家伙的小巧思竟然在这里……伊琳娜，你相信命运的存在吗？”

    

    “命运……”

    

    然而简依晨似乎并没有要听她的回答，几乎是立刻衔接上了下一句话：“我相信哦，命运是真正存在的……因为我已经把它杀死了。”

    

    “？”

    

    这一个反转差点没把伊琳娜的腰给闪了，直觉告诉她，这句话没有什么隐喻，和先前一样大概率都是大白话。不过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她也要死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感觉自己的人生像是被规划好的一样，那么不用怀疑，没有任何无形的东西压在你的头上，一定是有歹人作祟想要害你。找到他，然后狠狠打他一顿，问题就解决了。”

    

    “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菜就多练。”

    

    “……？”

    

    “嘶，仔细想想，光靠练的好像确实有点难度……那就这样好了，我保证你在找到他之后一定可以打赢，但要怎么找到他，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她再次抬起手，轻轻戳了一下伊琳娜的额头。

    

    伊琳娜什么感觉也没有，就好像真的只是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但她更倾向于是以自己的实力还发现不了对方留下的布置。

    

    再然后……简依晨消失了。

    

    走的无声无息，证明了她要离开这里确实不用迈开腿，证明了她刚刚就是在钓鱼。

    

    结果到了最后，她也没有回答伊琳娜的问题。只是自顾自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这些强者都是这样的吗？

    

    伊琳娜略微回忆了一下。

    

    不，应该只是对方个人的问题。

    

    和她比起来，伊琳娜跟着张为人见过的那些谜语人一个个都变的眉清目秀起来。起码那些人是在你提出的问题上讲谜语，或多或少都要透露些信息出来。不像是简依晨，主动抛出一个新话题的情况下还在猛猛讲谜语，四舍五入说了跟没说没有任何区别。

    

    随着葬者的离去，世界再度开始翻转。来到新地图后，她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两人——张为人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蹲在地上嗑瓜子。

    

    所以这又是什么情况？

    

    伊琳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那边拼命的时候你在这里摸鱼”？拼命在哪，事实证明她完全是在自己吓自己。

    

    她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重新回到了张为人的思维殿堂当中。

    

    “她来了，我这就送你们出去。”程强把剩下的瓜子装回了口袋里，站起身拍了拍手。

    

    “你要怎么送我们……”

    

    张为人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扭蛋机，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梦中梦。

    

    他依旧靠在墙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的手上多了些东西——左手多了一把瓜子，右手中则多了一块碎片。

    

    张为人举起碎片对准灯光，隐约能够在其中看到另一个自己，正对着他露出微笑。

    

    笑的很僵硬，有一种恐怖谷的感觉……虽然张为人看了只觉得想笑。

    

    这块碎片和先前看到的那块大体上是一致的，除了备注变了，变成了简短的几个字——

    

    ““他”在看着你”

    

    宁看我？那我也看宁！谁怕谁啊？

    

    “伊琳娜，我这边有不少事情想和你说……看样子，你那边也差不多啊。”张为人起身收起碎片和瓜子，拍了拍裤子，推开了一旁的门，“不过闲聊时间还是先往后推一推吧，至于现在……我先去叫零起床。”